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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安看着他无语的神情，又好气又好笑，“明天再来吧。”
苏清和不置可否的挑挑眉，转身走进了房间。靳安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电脑上的初始页面，突然也从心底里生出了对自己的嫌弃之感。
这两天温度降得格外的快，距离靳修那场惊心动魄的婚礼已经过去了十多天，苏清和打开微博看到页面上的圣诞老人，突然想起来圣诞节就要到了啊。他最近都很少出门，不过如果出去的话，肯定是能感受到节日即将到来的气氛的吧。苏清和将今天的小说上传了之后，突然觉得无事可做了。
谢然那场感冒来的蹊跷，走得也蹊跷，第二天就好多了。苏清和第二天就给他打了电话，叮嘱他要记得吃药，最近也别出门了。过了几天之后苏清和看到他发了朋友圈，说一切都好，知道他是不想让家人担心所以隐瞒了生病的事情，同时又决定开始新生活了吧。
虽然苏清和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可是还是希望他能够尽快投入到新的生活中去吧。毕竟人生本来就不该浪费在一个人身上，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那个人不合适，在路口挥手告别就好，没有必要念念不忘。
靳安最近倒是清闲了不少，苏清和总能在家里看到他，仿佛回到了之前，两个人自然相处的状态，那个时候还没有发生这么多事情，他也只当他是一个普通的房客，一点别的感情都没有，不像现在，只要想到关系定位，他就有些不清不楚。
苏清和不喜欢不清不楚，但是他又不想把答案揭开，有好几次都呼之欲出了，可是到了嘴边还是被他吞了下去。如同吃鱼的时候不小心吃进去一根刺，怎么都弄不出来，又担心弄巧成拙，索性扒了一大口饭一并咽了下去，如此心安。
“圣诞节的时候我打算回城山一趟。”苏清和吃完饭之后，跟靳安说了自己的节日安排。
靳二少正在收拾碗筷，听到他这句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面不改色的说道，“我也想过去看看。”
苏清和本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个事，但是话说出口的那一刻竟然有隐隐的期待，却还是皱了皱眉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低着头的侧脸，“你不在家里过？”他说的这个家，自然是指靳家大宅，靳安一听就懂，包括他之前的那句话，靳二少听着，心里头明白的很。
“我们家不过这样的节日。”靳安将碟子堆在一起抱到了水池边。
苏清和看着他静静的打开水龙头，将碟子放了进去，突然想不起来自己之前是想说什么。
靳家确实没有过这种西洋节日的习惯，即使是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都没有那种特别浓厚的节日氛围。大概是因为老爷子平日里一贯的严肃，所以这些日子就也一直没给他们一些实质性的回忆，就连团年饭也不过是比普通人家丰盛了很多，但是吃在嘴里，味同嚼蜡。
这些事情曾经是靳安心里的一根刺，但是时过境迁，很多东西变了成习惯之后，似乎就变得易于接受了很多。
靳安转身过来拿筷子和碗，苏清和看着他突然变的冷冽的眉眼，明白自己是说错话了。他只是没想到，靳三少的家会真的像那些小说里面描写的一样，冷冰冰的，毫无人气。当然这些都只是他的臆想，不过靳安的表情，不是很好的说明了这一点吗？
“在想什么呢？”靳安将洗好的碗碟放进橱柜，回过头发现苏清和还坐在位子上发呆，有些奇怪的问他。
苏清和回了下神，眼神通过头顶柔和的光静静的定格在靳安的脸上，他有些抱歉，“我好像说错话了。”
靳安却是没有关系的，他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安抚着他的情绪，“我都已经习惯了。”本家没有过节的习惯，这实在不算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
“我们小时候，不管是过什么节日，院长都特别开心的带着大家一起过。”苏清和笑了笑，试图将自己的那份快乐也一并分享给他。
“就比如说圣诞节吧，院长会提前跟我们一起布置圣诞树。她跟我们说，圣诞节虽然是西方节日，但是因为涉及到宗教和信仰，本质上应该是神圣的。因为寓意着美好的祝愿，所以是大家应该欢聚在一起的日子。毕竟，信仰是没有国界的。”
这些对于苏清和来说都算是久远但却温馨的回忆了，所以他在说起来的时候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柔和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画面看上去像极了他之前为公司一个前辈女歌手拍的mv镜头。靳安看过他出道以来所有的作品，综艺以及采访，各个节目里的他他都认真了解过。但是只有在他面前笑着的他，才好像是真实的。
“说出来真不怕你笑话，我以前特别喜欢圣诞节。因为早上起床会收到圣诞老人的礼物，虽然不是装在长筒袜里，但是睁开眼的时候，在枕头边就能看到。”苏清和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睫毛上因为落满了光，随着他的表情起伏而轻轻颤动着，靳安觉得自己眼前亮晶晶的。——因为这是他喜欢的人啊，可爱的，会发光的，温暖的人。
苏清和肯定不会告诉靳安，他很久之后才知道圣诞老人只是哄小孩子的说法。那些礼物都是院长早就准备好了偷偷放在他们的床头了，每一个孩子早上睁开眼睛，都能看到自己心仪已久的东西。虽然都是些小玩意，但却是他们童年记忆里最为快乐欣喜的时刻了。所以很久之后当苏清和得知圣诞老人只是个传说中的人物时，难过的都要掉下眼泪来。
他曾经许愿说希望得到一个毛绒兔子玩偶，那是他在电视上看到了。可是城山只是个小县城，并没有大的玩具店，更不用说这种做工精致的纯手工毛绒兔了。然而圣诞节那天他还是收到了，虽然跟电视上看到的不一样，但是当时的他开心的都快上天了。
只是灰色的毛绒兔身上居然有红色的痕迹，他当时没太在意，后来才知道那是院长一针一线缝起来的时候不小心戳破了手指留下的血迹。然而当时的他并没有太过在意，后来他才渐渐明白，许愿望的时候不要许太过奢侈的心愿，因为容易让身边的人受伤。
但是说起来好笑的是，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在平安夜的时候许愿了。那是才会做的事情，他已经长大了。
“清和，谢谢你。”靳安抬起头轻轻揉着他的头发，眼睛里满是温柔，和头顶的灯光融在一起，让苏清和轻而易举的晃了神。
第83章：不一样的感情
当两个人的关系到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地步，其实很多话已经不用点明了。所以才会有很多人都说，暧昧期才是真正的蜜月期，你会因为对方的一个眼神就心肠澎湃，难以自已。但是真正在一起之后，激情会被平凡的日子打磨到柴米油盐的小事中变成日常的琐碎，深情依旧，只是静水流深。
苏清和看着靳安的眼睛，突然很想说些什么，然而眼神里的光变了变，最终还是归于沉寂。许是他的眼神还带着对于答案的茫然，所以靳安轻易的就看穿了他的思绪，他笑了笑，说，“刚刚谢然给你打过电话了，我忘了跟你说。”
“什么时候？”苏清和好不容易回了神，目光闪躲的避开跟靳安的对视。
“你刚刚打游戏的时候。”靳安的手机突然响了，他起身去看电脑，大概是因为公事吧。
苏清和从茶几上拿起手机，果然看到了一个未接来电，他看了靳安一眼，然后就回到房间给谢然拨了过去。
“什么事？”这段时间没有工作，谢然没事肯定不会给他打电话过来，因为苏清和不喜欢莫名其妙的电话，这一点，谢然作为经纪人肯定是清楚的。
“圣诞节要到了。”谢然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苏清和皱了皱眉，“你想说什么？”
“顾宁给我打电话了。”他好像是想了很久，才终于决定跟苏清和坦白。
苏清和不想知道顾宁突然给他打电话是为了什么，也不想追究，他只怕谢然刚下定的决心又因为那人的一句话开始动摇。
“平安夜我跟靳三少去城山，准备在那边过圣诞节，你要不要一起去？”苏清和不想过问，直接抛给谢然一个做决定的机会。
电话那头的人突然沉默了，然后他似乎是想了很久，才笑着跟苏清和说，“不了，你跟大老板好好玩吧。”他还想说“不打扰了”，但是又觉得说了之后还是多余，又或者是不想再花别的精力去思考其他的东西，所以最终选择了沉默。
苏清和微微叹了口气，“你想清楚。”
谢然愣了一下，目光由涣散渐渐变得坚决起来，“我想好了。”
谁没有，为了一个人孤注一掷的时候呢？哪怕明知道自己的选择是错的，可是静静的守在那个人身边，不疏离，也不打扰，值不值得确实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就好像那一年的宋煦，不声不响的守了一个人那么多年。可是人都有疲倦的之后的，如果累了，放手就可以了。
苏清和不干涉他的选择，这是他对一段感情最基本的尊重。只是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了宋煦，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但是这个时候想起来，也只能在心里说一句，“愿君安好”。该亏欠的人，该亏欠的感情，还不起的，也就只能放在心里了。
谢然跟顾宁，到最后，也会是这样的结局。苏清和只是希望，能够比这个结局好一点吧，最坏的结果，也不要比这个结局差。最起码，互不打扰，但是我记得你，我祝福你，也算是一种成全了。
平安夜那天他们很早就出发了，出门的时候靳安让苏清和多带一条围巾，谁知道那个马虎的大明星还是没把他的话听进去，靳安没办法，只得将自己的围巾给他戴了上去。
苏清和的线绒帽本来就拉得很低，靳安这会儿又给他戴上了围巾，所以苏清和的整张脸都埋在了毛线里面。他的脸本来就小，这会儿靳安却是看不清他的样子了，苏清和透过帽檐边露出来的那条小缝去看他的脸，眉眼弯弯成好看的模样。
谢然也早早的就出了门，他平时也不是重打扮的人，但是这会儿却在镜子前换了好几套装束，虽然觉得自己挺好笑的，但是想到马上要跟那个人见面，他的心就不由自主的开始雀跃起来。
“谢然。”顾宁的声音依旧好听，清明如同林间的清泉，缓缓地淌过他的耳边。
谢然抬起头，看着那个人自厚重的晨雾中慢慢走来，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仿佛是一场难得的梦。
“等很久了吗？”顾宁有些抱歉的看向他，觉得不妥又解释了一句，“家里有些事情。”
“没有，我才刚来。”谢然搓了搓手，冲他笑的谦和，倒是没注意对面的人眼里的深沉。
顾宁突然给谢然打电话约他一起出来买圣诞节的东西，其实对谢然来说还是有些突兀的。那天在医院里一别之后，他们两个再没有见过面，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像是心照不宣的样子，但是谢然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在没有认识顾宁之前的那么长的时间，他都这么走过来了，可是跟这个人相遇之后，好像那天见不到他，都会觉得难捱。
顾宁在B市没什么朋友，大医院的年轻主任，沉默寡言，又没什么心机，确实是很难交到可以说真心话的人。谢然的出现打破了他固有的生活圈，他一开始对他隐瞒了自己的婚姻，其实并不是出于刻意，只是不管是谁，得知他已婚的事实之后，都会莫名其妙的疏远他。他本来以为谢然会是意外，可还是失望了。
大概谢然，跟之前的那些所谓的朋友，其实也没什么不同。
两个大男人逛商场，而且长相清秀，外形也相对出众的情况下，似乎很容易成为焦点。谢然看着旁人探究的目光，觉得格外不自在。
如果他跟顾宁是那种关系，别人怎么看他，他是不在乎的。可是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所以谢然只是苦笑，格外的勉强。
“你中午有事吗？我请你吃个饭吧。”东西也买的差不多了，顾宁突然这么问了一句。
谢然愣了一下，抬头迎上他温和的目光，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顾宁选的饭店也跟他这个人的气质相符，但跟他的身份不符。谢然看着菜单上的数字，想起苏清和之前的话，突然什么都吃不下。确实是的，顾宁这么年轻就当上外科主任，娶的妻子是院长的女儿，任谁都看得出其中的猫腻，更何况谢然一点都不傻。
“没有合胃口的吗？”顾宁见他一直只看着一页动都没动，有些奇怪的问道。
谢然摇摇头，笑了笑，“你点吧，我不太会点菜。”然后端起桌上的苦荞茶，默默的喝了一口。唔，确实挺苦的，跟他现在的心情，倒是应景的很。
顾宁看了他一眼，眉心微微皱了起来，但很快又掩饰了过去，“好吧。”
菜很快就点好了，等待的过程无论如何都觉得难熬。两个人之间保持着可疑的沉默，谢然有些尴尬的低下头一直刷着微博，但什么都看不进去。
“谢然，我们聊聊可以吗？”顾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喊了他一声。他本来还想说“以朋友的名义”，但是这个时候讲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总有些别扭。
谢然明白了，顾宁之所以约他出来，买东西只是借口而已。原来他是想要跟自己摊牌。谢然想起苏清和在医院里说的那些话，不着痕迹的苦笑了一下。——也对，当时那个情况，任谁都会想要追根究底的吧，更何况顾宁本身就是一个较真的人。
“你想聊什么？”谢然放下手中的茶杯，让自己尽可能地看起来平静，手却死死的揪住了自己的裤子。他出门前还精心准备了一番，本以为已经是好笑的了，没想到还有更讽刺的事情。
“为什么你在知道我有妻子之后，就对我改变态度了呢？”关于这一点，顾宁是真的疑惑。他从来不会刻意隐瞒自己的婚姻，只是当他发现因为他的婚姻，身边的人渐渐开始疏远了他的时候，他就会下意识的选择隐藏起来。
他之所以一开始不说，无非也是因为珍惜谢然这个朋友。
“你想多了，我并没有对你改变态度。”谢然说这话的时候处处都是心虚，漏洞百出的拙劣演技，在顾宁的眼中成了一种掩饰。
“我身边一直都没有说真心话的人，因为每当有人靠近我，得知我的婚姻之后，就会选择性的疏离。”顾宁有些苦恼的低下了头，“我并不是有意隐瞒你，只是担心你也会离我而去。所以我才没有说。对不起，是我一开始没有对你坦诚。”
你在医院里面接触的人，无非是因为你的位子接近你，得知你是靠关系上位之后，人家会怎么想你呢？这其实是很简单的道理，但是顾宁竟然看不懂。那么原因就只有可能是，这场婚姻在他的心里并不是一场交易，而是一场无比纯洁的结合吧。
可是你却不知道，那些人疏离你，跟我的疏离，本来就不一样。
谢然看着他认真的脸，仿佛又回到第一次遇见他的那天。他忽然又有些庆幸，他喜欢的这个人，从来都没有把他的感情当作一场浪费。他是真的不懂，所以才会百无禁忌。那么这样子的他，是不是应该被宽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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