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乐了,“谁跟你惊艳?”
裴挚却转了个语调,“要我说这话纯属放屁,惊艳的人就该趁早遇上,一对上眼就定终生,省得走弯路。多好!”
白砚顿了片刻,接着欣然赞许道:“算你明白。”
说不得,裴挚讲出了他的心里话。
裴挚总说他是自己的白月光,可裴挚也是他的白月光。
年少时候不能遇上太惊艳的人。在他们初通心意的年代,裴挚是多么的热烈又是多么的灼眼。那时候,在裴挚面前,他连不倾心的选择都没有。
那样乖戾的裴挚,对感情又是多么的执着和纯粹。这些年,白砚见过的所谓优质男人不知凡几,可是,再没有任何一个,能给他那样的悸动。
经历诸多坎坷,他们还是在一起。
真是庆幸啊,这个足够惊艳的人,他在最初就遇上了。
不过,这些话,白砚是不会说给裴少爷本人听的。
不怪他不坦诚,谁让裴挚自己没问。
对吧?
裴少爷右肩和右腿都有伤,有些事自然不方便,比如个人卫生问题,这些天都是白砚打水给他擦洗。
连着两天都是擦洗,自然没有洗头这个步骤,两天没洗头,白砚自然看不下去了,聊了一会儿,监督裴少爷吃完水果,撩袖子起身,“我去打水给你洗个头。”
病房里有专供病人躺着洗头的躺椅,可裴挚还是说:“多麻烦。”以前登山时,几天全身不洗他都能忍。
白砚说:“麻烦个头,我告诉你,在家就是在家,你在外边养出来的那些直男习气,都给我收住了。”
白砚把躺椅搬进洗手间,放平。又扶着裴挚,让人乖乖地卧上去。
白砚调了下水温,觉得正合适,舀一大杯水淋湿裴挚的头发,“我以前给你洗过头,你还能记住?”
裴挚紧闭的眼睛掀开一条缝,“有这事儿?”
白砚顶不喜欢浴室水雾弥漫,因此,他们同居那会儿虽然常在一块冲澡,白砚每次都是三下两下把自己收拾干净就急赶着往外跑,以至于他想就地干点什么,都得把人拽住强拉回来。
白砚双手在他头上揉,动作轻缓,声音透出些笑意,“那你还记得,你小时候被打扮成小姑娘吗?”
提起这事儿,裴挚就恼火,他家还真有这样的照片,豆丁点大的他,穿着小公主裙,还扎了一脑袋贴头皮的小辫儿。不过,那会儿他才两岁,当时是什么状况已经完全没有印象,只得问白砚:“你还记得那茬儿?”
也是,那年白砚应该已经四岁了。
白砚利落地抓开泡沫,“当然。我当时去你家,看见你被打扮成那样,吓了一跳,心想弟弟怎么突然变成妹妹了。”
裴挚也乐了,两岁的他懵懵懂懂,白砚四岁也挺有趣。转念一想,“那跟洗头有什么关系?”
白砚忍俊不禁道:“我那不是看你可爱吗?看你可爱就把你拖去洗头,你有意见?”
裴挚:“……”没意见,小孩儿的逻辑不是大人能理解的。
想到当时的状况,白砚当真乐不可支,话匣子一打开就滔滔不绝:“你知道你当时什么样?扎小辫穿小裙,眼睛又大又亮,打眼看就是一特别萌的小姑娘。可说你萌吧,你手上还提着一杆缩小版的塑料AK-47。一副暴力罗莉样儿,自己还特别高兴,一见我就乐颠颠地过来牵我手,还问我你漂亮不漂亮。”
裴挚语塞:“你没记错?”
白砚说:“错不了,我记事早。”
这特么是什么样的黑历史,两岁的女装大佬?
裴挚不解地问:“你居然喜欢我那样?”
喜欢啊。
白砚当时心都快萌化了,只觉得穿公主裙的裴挚就像是个可爱的娃娃。他小时候有段时间特别喜欢娃娃。可白女士说,娃娃不是男孩子该玩的东西。于是,他从来没有过自己的娃娃。
所以,裴挚迈着胖乎乎的小短腿跑过来牵他的手,他没挣,只是一直冲着裴挚瞧,连眼睛都舍不得眨。
自己的黑历史当然是能带过就带过,白砚直接跳过自己的心路历程,说:“大人们在花园喝茶,你带我去你房间玩儿,你那AK47是把水枪,你闹得慌,喷了咱俩一头一脸,我见你头发都湿了,一脑袋小辫和着发胶黏糊糊的,只能把你带到浴室洗干净。”
四岁小孩给两岁小孩洗头。
白砚当时的心情就是终于可以照顾娃娃了,但这也是黑历史,他自然不会说给裴挚听。
可裴挚立刻捕捉到重点,紧追着问:“那一头辫子你能解?你不是才四岁吗”
白砚一怔,答得要多自然有多自然,“当然。”
“你跟谁学的?”
“我就是会!”
会个头啊……
事实是,四岁的小男孩连解辫子的意识都没有,别问为什么,反正,白砚当时就没想到洗头得先解辫子这事儿。他把裴挚小包子连辫子带脑袋淋了个透湿,而后想都没想就挤了裴挚一头洗发水,那叫一个痛快。
一个小包子给另一个更小的包子洗头,裴挚自己也乐了,“那我就这样老实让你洗完了?瞧我多听你的话。我妈都说,两岁之前,每次给我洗头就像杀猪似的。”
白砚含糊着答:“当然……没有,后来你家保姆进来,接了我的手。”
事实是,他手在裴挚头上混乱一顿扒拉。裴挚坐在小板凳上,用小手捂住眼睛,不住为他摇旗呐喊,“哥哥真厉害。”哪厉害?鬼知道。
保姆进来看见这惨不忍睹的一幕,惊得大叫一声。大人们上楼,花了半小时才把裴小包子那一头沾着发胶和洗发水的湿辫子解利索。
然后,糊了一身不明物体的俩个小孩被自己妈按在浴缸一通洗。
裴太太没怪白砚,还一直对白女士说:“裴挚喜欢白砚,这要换成别人,他哪里肯依。以后啊,你得多带白砚到这儿来玩儿,孩子总是得有伴的。你看裴挚在他面前听话得像只小狗似的。”
孩子总是得有伴的。
谁知,这一伴,就是他们长大后的过去现在,和长远之外将来。
第48章 少年
住院七天后,裴挚回家。
有手下人监工,他们到家时客厅敲墙的那一块已经装修完毕。
白砚先扶裴挚坐下,自己又仔细瞧了瞧,墙壁断口处切平,外边用实木烙槽做了饰面,刚好把两边的墙纸完全收边,地上则做用大理石条石做了衔接,还真衔接得看不出敲墙的痕迹。天花板上则是打龙骨吊夹板,跟两间客厅的天花走边拉成一个平面。整体来说,两户合一户,合得浑然天成,放眼望去,好像这两边屋子本来就是同一套房子。
动手的地方不大,可白砚还是把一面墙的玻璃全敞开了。
值得一提的是,白砚这边客厅走道边挂着白女士的遗照,裴挚那边同一处则是裴太太的画像,这两个女人生前几十年交情,其中恩怨开解不清,最后,遗像竟然被挂进了同一间屋,不得不说造化弄人。
白砚目光扫视好几个来回,竟然想不到任何置评的言辞。
裴挚躺在一边的小沙发,沉声提醒:“哥,咱们没错。”
是的,他们没错。或许,从哪出生被谁抚养长大,注定他们各自担负原罪,可是,这么多年的痛楚纠结,该看开的早应该完全释然。
白砚说:“我就看看,你别多想。”
裴少爷出院,出院了也是个病人。按大夫的交待,这一个月裴挚都得在家休养,白砚推了所有的工作,专门贴身陪护。
早在去医院之前,裴少爷就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到白砚的房间,睡白砚的大床房,正儿八经地当起了另一位男主人。现在在家养骨头,白砚对裴挚的活动范围略作限制,因此,每天,两人绝大多数的时间都耽搁在卧室。
白砚刚自爆恋情,这事儿裴挚一直有关注。
裴挚每隔十来分钟就拿起手机刷微博,白砚当然也注意到了。他忍不住说了一句:“你这刷手机的瘾头可要控制控制了。现在□□太杂,还良莠不齐,瓜吃多了容易被人牵着走,这不是件好事。”
裴挚坦然地说:“一点儿都不杂,我就看一个人的消息。”
这个人是谁自然不用明说,白砚忙着把药瓶收拾进床头抽屉,想都没想就甩出一句话:“真人就在你面前,用得着在网上看?”
裴挚立刻做出一副不解的样儿,“我没说是看你啊。”
讨打吧?
白砚勃然色变,一掌朝裴挚脑袋拍过去。
裴挚笑了。
见白砚作势离开,他一边拽着白砚的手,把人拖到床边坐下,拿着手机凑过去说:“好,就是看你,不是,我有点想不通,你那事儿,怎么网上才闹三天就安静了?”
影帝不是单身,居然没有想象中的血雨腥风,简直不科学。
白砚一瞧,这一版消息,裴挚果然是用他的名字搜出来的。网友们关于他曝光恋情的评价,这些天已经少了许多,只有稀稀拉拉几个。
于是,他歇了气,不无骄傲地回答:“因为我只是个演员。”
只是个演员,能担得起票房,可从来不是故意艹流浪的那一挂,他有什么事儿,只要没人刻意引导舆论风向,热度几天就下去了。
怕裴挚想不明白,白砚又摊开说:“流量时代,圈里人大都绞尽脑汁给自己找热度,营销号都挺忙,谁放着钱不赚,成天盯着我?”
再说粉丝。
白砚说:“我从没刻意消费粉丝。”
从没引导粉丝为他做不必要的消费,说实话,白砚对“粉丝”这个词一直没有全然接受,那些关注他的人都是他的观众,作为一个演员,他应该回馈给观众的是在镜头前无可挑剔的表演。而不是其他。
故作亲和,绞尽脑汁引导观众们为他毫无理智地掏荷包,不是他能做出的事。
他对粉丝一直不热络,没那么多真情实感的狂热女友粉,所以计较他是否单身的公众,自然人数有限。
他的影迷们对他自爆恋情大多是这个态度:白砚谈恋爱了吗?哦,谈了就谈了吧。
裴挚听完,点一下头,“明白了,你从来不是真正的偶像明星。”
白砚说:“就是这个道理,没那么多狂热粉丝。”
正说着,白砚手指点了下左上的退回,又下意识地点击右下的“我”,裴少爷的微博ID和头像顿时呈现在屏幕中央。
白砚:“……”Hello Kitty头像?还是粉红的Hello Kitty头像。
不是,这头像和ID看着都挺眼熟。
两人目光对视一秒,都怔了。
裴少爷用力把手机往回夺,眼里晕出狡黠笑意。
白砚将手机握得更紧,一下拍开裴挚的手,“老实躺着去。”
他刷开这号的历史消息,果然啊,就是这个号,好几次拿他代言的护肤品当奖励开转发抽奖。
特别土豪,每次都是为他打CALL,每次放奖品都跟不要钱似的。
怕这人对那些孩子们做不正确的价值引导,白砚头疼了好久,只差没亲身上阵私信戳人。
他扬着手机,扯出一个冷冷的笑:“原来狂热粉丝就在我家,真看不出来啊。”
裴挚赶紧把头搁上白砚的大腿,死死抱住白砚的腰杆,“有什么看不出的,我就是你最狂热的迷弟。”
白砚要笑不笑地说,“恭喜,你黑历史又添一笔。”
裴挚抬头,眼睛定定瞧着他,“最多我以后不干了呗,哥。”
白砚问:“知道你错在哪吗?”
裴挚乖乖地问:“你说。”
白砚说:“你这样做,很有可能拉着其他孩子跟你攀比。”
裴挚从善如流,“没有下次。”
“没下次?”
“绝对没下次!”
裴少爷还是病人,白砚也不好得理不饶人,于是点了下头,“行吧,看你表现。”
反正裴少爷都掉马了,白砚就坐在床边刷着手机慢慢瞻仰这位狂热迷弟的心路历程。
越往下瞧,白砚头越懵。
一点不掺假,对于他代言的那套护肤品,裴少爷还写出自己的使用心得指点使用者,比如这个精华收缩毛孔特别有效,再比如,晚霜比日霜的使用感好……BALABALA……
白砚想不通地问:“你一个用洗发水洗脸的人,是怎么变成美妆博主的呢?”
这次,裴少爷理直气壮,“你不是让我把那些直男习性都丢掉吗?我怎么也得努力一把。”
“……”
“我这一颗红心只向着白砚同志,向白砚同志靠拢,向白砚同志致敬……”
白砚忍不住笑出声,“顶烦你,一边儿去。”
“那可不行,我就得赖着你。”
小老板是一周后上门的,这次带来了再次修改、深入润色后的剧本。
白砚认真读完前十集的份,非常满意。
他甚至满意得有些意外,编剧还没跟他本人见面,就把东西雕琢到了完全贴合他意思的程度。
白砚这次直接问小老板,“你打算什么时候申请立项?”
小老板一愣,“当然是越快越好。”
白砚又不放心的问:“这个版本,你自己喜欢吗?”
这是有必要的询问,制作人对故事的喜爱程度或多或少会影响之后的拍摄进程。
小老板笑着回答:“当然,果然比我原先弄的那个版本好。”
白砚微微颔首,“这片子,算我一份。”
小老板不明所以,“唉?”
白砚说:“我觉得这个项目不错,有投资的意向,怎么?不能算我一份?”
前一阵小老板退给他的片酬还在这放着,对常人来说,那是一笔不小的资金,放着也是放着,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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