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秦管事让明天送韭菜,我是想着光咱们家的不够了,我们找别人收,都是一个村的,我们也不赚他们的钱,还是按酒楼给的价一斤两文钱收。”
枪打出头鸟,这东西没挣钱的时候是野草,挣了钱的没人会白给你,况且他也不愿意惹不必要的麻烦,为这点钱范不着。
“这是当然了,只是全村那么多,人家酒楼要得了那么多?”要是要不了只怕有心人把帐算在他们头上。
“所以我想我们找里长商量一下,先收一部分,其他人的下次再收,里长出面的话比较好说话,能挣点是点,想来大家也不会嫌白送的钱少。”
没人压着再公平都有人瞎折腾,这么一来总是得收敛点。
“这天也快黑了,我们赶紧找里长商量吧。”误了事就不好了。
“我先把骨头汤熬上,这东西费时间的很,熬的久了味道更妙。”
爷爷没少给他熬骨头汤喝,医生说他缺钙要吃钙片,后来爷爷认识的一个中医介绍了这个法子,很管用。
这几个孩子瘦瘦弱弱的,多喝骨头汤补补,不然会长不高的。
也顾不上累了,把大骨砍成几节,过水,用冷水冲洗掉血沫。
做法相当简单,烧水的空当,切了葱姜,热油翻炒,丢进开水里,最后把大骨倒进去熬着。
“小安,我和你大哥去里长家,你注意添柴,让火一直旺着。”他倒的水够多,不用中途加水。
赶紧的去找里长,再晚了就到饭点了。
这会村里人大都在院子里或是晒谷场乘凉唠嗑。
里长一听他们有事,把两人让进了正堂,“坐着说,平小子晟小子有啥事?”
辜子晟把今天卖韭菜的情况简单的描述一遍,以及他们商量好的价格和收的量。
“你是说这野草,不是这韭菜一斤能卖两文钱?这可真是天上掉的馅饼啊!”
“里长,我大哥也是为了村子着想,要是有人不相信我们,我们也不强求,他们可以自己到镇上卖。”
“放心,你们也是为了村里人好,谁要是说三道四就不要怪我这个里长不讲情面!”
李家村的情况他这个里长最清楚了,辜子晟一脸纯良的看着里长,不说比赵家村了,就是林家村也比他们富余,李家村人多地少,都说上庄的光景好,事实上也不过是百年前这一支人逃荒,最先在这落户,如今也就靠着祖先当年开的地,庄户人家地就是命根子,下庄的普遍是后来移来的,也有些外姓人,哪有好地,勤劳的多些开荒地种,所以日子过的自然苦。
有很多人甚至连间像样的茅草房子也没有,打个土窑就算是家了。
现在有这么个赚钱的路子,最少一家也能得个百十文钱,他不允许有人搞破坏。
“里长,是不是通知下村里人,管事让明天就送,趁现在大家认好,不敢割错了,不好的人家也不会要。”李平本来不好催促的,只是他看出来辜子晟累的狠了,这会眼睛都眯了,惦记着早点搞好这码事回家休息。
里长虽然说的厉害,心里也是怕分不好村里人骂他,“平小子晟小子,跟我去晒谷场。”
三三两两的坐在树墩子扯闲话。
远远看见里长领着李平他们,不禁嘀咕开了,他们可是听说李平家穷都吃开草了。
“唉,你说里长这是干啥?”
“谁知道,等等看呗。”
低声和边上人说着话,也有人巴望着看李平他们的笑话。
“都注意听着,平小子在镇上酒楼找了个赚钱路子,他念着村里人,有钱一起赚,就是地畔上长得那种叫韭菜的,人家酒楼一斤两文钱收,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要是有人乱说闲话,那钱他就不要赚了。”里长慷慨激昂的说着,下面也乱成一锅粥了,有兴奋的,有怀疑的,也有觉得李平傻的,吵吵嚷嚷的。
“都不要说了,听我说,你们谁想自己到镇上卖的站到柳树跟前,有吗?要是没有以后也不能说三道四的,听见了吗?”
“听见了,谁会和钱过不去!”
听话音这个什么韭菜地畔上多的很,怎么也能给家里的买点好东西,做件新衣裳穿。
哪个傻了才会乱发疯,要是害的他们不能赚了村里人可饶不了那祸害。
“这韭菜也不能放太久,所以一次不能收太多,就先收今天在这的人家,一共是十三家,村里其他人明天再去通知,等下一批收。”
“那要是他不给我们银钱咋整啊,里长?”
“是啊,那我们不是白干了?”
“这话说的难听,平小子是什么样的人谁不知道?”
……
涉及财物总是麻烦事多,“里长,刚才匆忙也没细说,昨天割韭菜的时候强子哥家和狗蛋家都见着了,那时候虽然不知道能卖钱,也让他们割我帮着腌了。”
早割早长,村里轮下来他们也能多卖一茬,话说明了也没人有借口乱嚼舌根子,辜子晟向来护短,他来这就熟悉这两家的样子自然也就帮着把,他知道李平不好意思说,坏人他先做得了。
缓了缓又道,“正好大家都在这,我们也有活要干,不能天天去送,耽误了地里的活,最好能选上个人和我们一起去送,顺便认认路,以后也方便。”省的以后这些人说他们昧了人的钱,有口难辩。
“还有韭菜明天清早在这过秤,再说我们也没牛车,里长你看这?”这些事当然得他们自己解决了,他可不是冤大头干那吃力不讨好的事。
“放心,这个我来解决。”里长当即拍板决定。
这闹哄哄的还不知道要吵到什么时候?今天一天他们就吃了些韭菜盒子,傍晚回来子晟可就累得直扑床,“里长是不是先去认韭菜,这天眼看着黑了。”
夏天天黑的晚,再迟明天可起不来。
走了几步就近的地畔上就长满了,“就是这种叶子肥肥厚厚的,割的时候要靠着地皮割,开花的这种杆子不要,光要这种叶子就成。”
认好了样子,也不聊天了,步履匆匆的都走了,抢着去干活了。
“子晟先回去,我去告诉强子哥他们。”那两家都在他们家对岸,李平也不叫他再跑趟,自己去还能快点。
“大哥快些回来吃饭。”看看时间,大骨汤这会差不多熬好了。
肚子唱着空城计,辜子晟三步并作两步回了家,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就厨房还有点儿声响。
“小乐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家?”竟然把个五岁的丫头丢在家,小安小喜去哪儿了?
小乐仰着被火照红的脸蛋,乐呵呵的,“二哥和三哥去割韭菜了,二哥说大哥和晟哥累了一天了,就叫三哥一起去了。”
“你一个人在家不怕?”
“我才不怕!”
“我看是为了那块点心!”小喜背着小半箩筐韭菜鄙视的瞥了她一眼,“不知道那会谁哭的要去,一听二哥说:留在家,明天他的点心就给小乐吃就咧嘴笑了。”
“哼,三哥是羡慕我,二哥给我不给你点心。”
往外看了看,不见小安,“小安怎么没和你一起?”
“二哥让我先回来陪小乐,他割完剩下的就回来了。”
这小子,真是!
“我去接小安,你们两个就在家玩。”他们家的地在哪,辜子晟还是知道的。
小小的个子背着满满一箩筐韭菜,不是他家小安是谁?
接过箩筐背好,牵着他的小手,“小安以后不能再这样了,我和你大哥得多担心,这些事是我们大人的,你啊就负责带着弟弟妹妹玩耍。”
他背着都觉得重,这小家伙也敢背,“背这么重的东西压的你长不高怎么办?”
“真的长不高吗?”
带点儿哭音,看来是被辜子晟沉着的脸吓到了,“以后不要背重东西,回去多喝骨头汤还是能长高的。”
“恩。”
放箩筐才发现地上堆了好大一堆,“都割完了?”
“割完了。”
可能是吓怕了,乖乖的跟个鹌鹑似的。
“带着弟弟妹妹到外面玩。”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他话刚说完小安就带着弟弟妹妹出去了。
李平瞧见了好奇的问,“小安今天怎么这么听话的出去了?”他家这个弟弟,倔的很,话少主意正的很。
“大概是怕长不高。”
是个男的就没人受得了这个,小家伙看他以后还敢不敢?
晚饭就炒了个蘑菇肉片,炖了个白菜粉条,还有红烧肉。
翻炒时间稍微长一点,颜色开始变白再加入酱油、白糖、葱段、姜片等,稍加翻炒入味,辜子晟对吃食是能精致就精致,这里条件有限,但能做好的自然要做好,最后改用小火烧至熟烂,红烧肉就完成了。
家里没有料酒,红烧肉的时候也只能不放了,尝了一下,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味浓色香。
大骨汤熬得白白的,怕腻了出锅前揪了一把青菜丢进去,白白绿绿的很漂亮,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再来一锅蒸好的苞米饭,配着吃。
“肉肉,吃肉肉!”
小喜小乐伸筷子的速度简直了,人大都是肉食动物。
尤其是红烧肉太得人心了,就是辜子晟也觉得不错,事实上他并不喜欢太腻的东西,想必是近日吃的太淡,馋了。
可能是累到了,也可能是有肉,让一个无肉不欢的人天天吃素没厌食是他的运气,今儿辜子晟果断比平时多加了一碗饭,吃的肚子饱饱的。
“小安,汤好喝也不能光喝汤!”
李平给他盛了一碗饭,盯着吃了才准他喝汤。
吃饱了晒晒肚皮,拉会家常,美好的一天又结束,明天会更好~(美丽新世界的即视感。)
第10章 辣椒
天光微亮,李家村的晒谷场就围满了人和一筐筐或者一捆捆的韭菜。
不过一晚上而已,村里人大都知道了李平家搭上了镇上的酒楼的路子,那种草原来叫韭菜,能吃的,如今更是能卖钱了。
里长吆喝着大家过秤,装车。
为了省事,辜子晟特别找了块长木板,把每家的韭菜斤两都记上去,做凭证领钱。
彼此记着自家的也记着别家,生怕被昧了银钱。
这次送菜,村里派了李强和李东,这两个都是村里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人品在那放着,众人也信得过,一个是下庄的和李平家关系紧密的李强,一个是上庄的里长的亲侄子,对这个安排村里人也都没意见,这事并不是容易做的,一不小心就遭人骂。
李平要忙地里的活没跟去,今天就辜子晟带着去镇上。
看着秦管事和辜子晟谈话的情形,想必是有点交情的,他们两个都很是佩服,农户人家对于这些城里人总是怯懦的,低人一等的,哪像辜子晟侃侃而谈,似乎对面的就和他们一样的泥腿子。
“辜先生总算是来了,昨天的韭菜可是连晌午都没过就卖完了,要不是不知道辜先生家在哪?掌柜的都准备派人去找了。”
飘香楼虽然是宁远镇最大的酒楼,但是他们的东西也相对其他酒家要贵,那几样东西价低味美,还是从没吃过的新鲜料,自然越大吸引人。
“秦管事客气了,这也算是双赢了。”指着李强和李东,“这是我们村的李强和李东,以后就由他们送菜。”秦管事表示理解,见过的多了,为了钱财多少人用尽心机,这点钱不多可放在农家也不少了。
商议定了,支了银钱,秦管事也是很忙的,今天客人想必会更多,毕竟能在飘香楼请客吃饭都是极面子的,有了这几道菜想必很多人都愿意来了,有些原本吃不起的也能来了,说出去面子上好看。
知道村里人等着消息,他们也没在镇上逗留,急着往回赶。
既然子晟说白菜冬天能保存住,李平种好萝卜,又翻了一块地用来种白菜,这原来是种零碎的,地不好,庄稼收成差,这会好好翻一遍,多浇几遍水,施了肥种白菜应该可以,最差就是白菜长的小些。
也跟村里要好的人家支会了一声。
至于种不种就是个人事了,手里有了些银子,听子晟说韭菜长的快,十几二十来天就能割一茬,赶在冬天前,他们家还能卖个几茬。
这么下来估计还了债还能攒下钱买两亩好田,就是买不成,有钱在手底气也足了。
子晟要是想继续读书也是可以的,自己日后再加把劲总是能赚到钱,弟弟妹妹们就不用受苦了。
明年他们也能养头猪,养几窝鸡仔,他们家以后肯定会越过越好。
且说里长他们,早早就有人守在村口,一见他们回来就赶紧着通知村里人。
大家都到早上的晒谷场看热闹的有之,等着拿钱的有之,作为一个外乡人,辜子晟可不想惹麻烦,钱财的事他半点不沾,想赖他没门,都是李东和李强两个人负责发的,拿到钱的人家脸上放光,没拿到的也是雄赳赳的准备收拾自家的。
李东作为里长的侄子,自然传达了秦管事的意思,“秦管事说了,明天还是让送一车去。”
这意思就是让他叔安排今天割韭菜的人家,昨天还好说,就当试试,不成也就是白干呗,今天可不一样了,大家可都是见着钱了,那几家,都到手了几十个铜板了,顶上一个壮劳力干一天苦力的钱了。
争先恐后生怕落下自家,一个个争得脸红脖子粗。
实在是不耐烦听这些人扯皮,告知里长韭菜最好是天快黑或者是清早割就回家了,反正他们家再要割也得十几天后了。
辜子晟把糖葫芦给认真晒木耳的三个小家伙,看着他们似舍不得吃的,轻轻的舔一舔,意犹未尽的样子,听他们欢快的笑着闹着,悠闲的把玩着树叶子。
空气清新,抬眼望去满山葱郁,田地里长着整齐的庄稼,听着虫鸣鸟叫,这才是正真的田园生活。
比起城市的喧嚣,大楼林立,车辆满街跑,还是这种简单平淡的生活更吸引他。
想必爷爷也是担心他一个人在城里受欺负,才指引他来这里的,辜子晟并不相信神鬼,如今也不过是留个念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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