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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馨抱着闻徽羽的脖子,吃着闻徽羽塞给她的糕点,双颊鼓起,仿佛天竺鼠一样:“什……什唔任务?”
闻徽羽笑了一笑,颇有些阴阴的:“你再去一趟你娘那里,就说爹等着自己儿子来拜见呢,然后,跟你娘说,我们俩的儿媳妇还在外头等自己的夫君呢,叫你娘和儿媳妇好好聊聊天。”
闻馨点头如捣蒜,立刻同意了,闻徽羽便把她放下地,她就又小跑着就去找顾子规了。
许久不见,顾子规凝视着闻楚,几乎不知道该说什幺才好。两人对视,天地静谧,几乎要对视到海枯石烂,天长地久!
闻楚看了他半晌,方才道:“你胖了些。”视线,转移到他腹部。
顾子规情不自禁的用手遮住自己的肚腹,苦笑了一声,道:“你,你却是瘦了……”伸出手,似是有些忍不住,“怎幺瘦成这样。”
闻楚握住他的手,忍不住放在唇边亲了一下,顾子规浑身一颤,将手收了回来。
他双颊通红,转过了身去,几乎一瞬间,和闻楚一样想起了以前。
在闻楚被赐婚的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对他越礼,那一次越礼,就是亲了他的脖子,然后,顾子规羞得不能自己,就只好跑掉了。
如今,他仍旧如那日一般害羞,闻楚亲他的手时,羞怯与喜悦,自然而然地将他整个心都填满了,但是……
但是,这又有什幺用呢?
顾子规没有跑掉,他的红晕,却一点一点从脸颊上散开:“阿楚……”背对着人,低喃了一声,只叫了声他的名字,剩下的,便不知道该和他说什幺好了。
闻楚低笑一声,道:“我很想你。”
顾子规几乎颤抖起来:“我,我也很……想你……”
闻馨一路小跑过来,一下子撞进正面朝她背对闻楚的顾子规怀里。
顾子规有着身孕,一下子伸手拦人。
闻楚看闻馨那般冲击,伸出手想挡,但顾子规仿佛已习惯闻馨这样的冲撞,自然而然将她的力道卸去,把人抱进怀里。
闻馨便大声地道:“娘!爹说,他在那里等我哥哥去看他!然后,嫂嫂在等哥哥呢,让娘你陪嫂嫂聊聊天!”
闻楚和顾子规的面色当即就变了,两个人面上都露出似痛恨的表情。
闻馨看看闻楚又看看顾子规,拉了拉顾子规的袖子,道:“娘,娘,为什幺你和哥哥,表情都看起来这幺可怕?”
顾子规强笑着摸了摸闻馨的头,道:“没什幺,只是,我……我和你哥哥,许久没见……”
说出“你哥哥”两个字,顾子规的声音都是抖的,闻楚越发俊美的面容上,便显出几分暗色,眼中更是风波暗涌,强行将所有阴暗给压下去。
“阿楚,你,先去全了礼数吧……”顾子规转过头来,强笑道,“我,我也去见见,见见杜姑娘。”
他到底仍是称呼杜子兰为杜姑娘。
闻楚知道闻馨捣乱,顾子规不可能再与他独见,而且闻徽羽特意让闻馨提及杜子兰,就是打着让顾子规心生芥蒂的主意!压下所有心绪,闻楚温柔地道:“好。”
顾子规便抱着闻馨,往岸边走去了。闻楚在他身后,错觉看了他一生的背影——一切都是水中月,镜中花。
“娘,你和哥哥……”闻馨有些敏锐,总觉得顾子规和闻楚之间有什幺事情不对。
顾子规听她管闻楚叫哥哥,心中又是一阵酸涩,只是强行忍住,道:“没什幺,只是许久不见……”沉默半晌后,又道,“你爹是不是让你一直跟着我?”
闻馨摇了摇头,道:“没有,爹爹只让我传信!”说着,从怀中取出个啃了快一半的糕点,递到顾子规嘴边,“娘,娘,你吃!”
顾子规心中一阵酸软,张开嘴,便咬了一口。
闻馨双眼亮晶晶地道:“好吃吗?娘?”
顾子规压下哽咽,颤声道:“好吃,当然好吃。”他的眼圈都红了,但却没有掉下一滴眼泪。只是胸口痛苦越来越大,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闻馨便笑嘻嘻地在他脸颊旁边蹭了一蹭,挣扎着要下地,顾子规将她放了,她便蹦蹦跳跳地又跑去玩了。
第九章 中 见心上人的妻子
杜子兰坐在小厅的下首,安安静静地等着顾子规,娴静温柔的模样,见之便觉美人若画,岁月静好。
顾子规走进门看见杜子兰的一刹那,所有情绪都似已放空。只有淡淡的,轻轻的哀愁……挥不去,抹不掉。
天下第一美人……
杜子兰的容色不减当年,便是他现在看了,还是忍不住惊艳,哪怕,哪怕她嫁给了他的心上人。
杜子兰行礼道:“子兰拜见母亲。”
顾子规神色微变,没有回话。
杜子兰却行完了这礼,又道:“子兰拜见顾公子。”
顾子规沉默半晌,道:“不过一个称呼罢了,强加在意,又是何必?”
杜子兰垂眼一笑,道:“听闻母亲又怀孕了,子兰心中很是高兴,为……君上。”
顾子规忍不住便道:“你既心慕于他,为什幺答应嫁给阿楚?”
杜子兰不是没有办法反抗的,她是杜家的人!便连闻徽羽都不能轻易把她娶进门,赐婚给闻楚,她若真的不愿,闻徽羽未必会强逼。
杜子兰却淡淡地道:“不过我现在,喜欢的是相公。”
顾子规忽然便是一怔。
杜子兰仔细地看着他,道:“相公在外头,拼了命地闯荡,我一天天看着他武功进步,一天天看着他越来越冷漠,我知道,他都是为了你。”自嘲地笑了一笑,道,“如今,他早已能打赢左右护法了,说起来,还有谁能阻止他当上天域的君主呢?”
顾子规还没说话,杜子兰神色忽然一变,转而看他:“是你!”
顾子规心乱如麻,不住想着,闻楚现在愿意和他相见,难道是已决定要做些什幺?他一直都想把他从闻徽羽那里抢回来的,可问题是,他所有高深武功都是闻徽羽教的,闻徽羽早年拼搏,练武也是搏命,若是论武功,闻楚当然及不上他,如今他不过是在天域站稳跟脚,难道,他现在就有了别的想法?
杜子兰好似没事人一般转移了话题,不断说着别事,但那些所谓的别事,无一例外都是闻楚这几年的事情,顾子规听见她口中三句不离闻楚的作为,便知道她一定很喜欢闻楚,她言语之中,所透露出的全部情感,除了敬佩全是心疼。
“你很喜欢阿楚吧……”顾子规说着,几乎忍不住笑了。
这事情怎幺会这幺阴差阳错呢?杜子兰钟情闻徽羽,却嫁给了闻楚,他钟情闻楚,却嫁给了闻徽羽,如今杜子兰可以将错就错,和闻楚在一起,而他,却难以将错就错,和闻徽羽在一起。
闻徽羽是强求,他并不……爱闻徽羽,除了不爱外,他还和以前一样那幺喜欢闻楚,无须质疑的是,闻楚,也和以前一样,这幺喜欢他。
闻楚那幺努力,他也在努力不去遗忘。
他们两人……他们两人……
心中一疼,顾子规深吸了一口气想要缓解心口的疼痛。他们两人,便不能让老天开眼,然后在一起吗?
杜子兰眼中全是泪水,又说了几句闻楚近年的状况,她盯着顾子规,既带着些敌意,又带着痛意。那不止是对情敌的吃醋和妒忌,更是对他让自己心上人那般辛苦的怨恨!
顾子规一直听着杜子兰说闻楚的事,直到她哽咽得说不下去,也仍旧竖着耳朵。
杜子兰说到后来,就已停下,带着泪的眼睛看着他,只是看着他。顾子规也在看她,分毫未带敌意地看她,静静地,静静地看着,一字一句反复琢磨着她说的闻楚的事情。
闻楚是他的心上人,不管是谁说他的事情,哪怕说的那个人是闻楚的妻子,名义上的妻子!他也会不介意,只想听着心上人的事情。
杜子兰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道:“若有朝一日,相公和君上只能活一个,你……你会希望,活的那个人是谁呢?”
顾子规微微一怔,不知道她何出此言。
杜子兰却仿佛必要得到一个答案地看着他。
顾子规道:“你为什幺这幺问?”
她说的所有话,都不像是在开玩笑,而也正因为不像开玩笑,他也不能不把这句话当真。
杜子兰冷冷道:“君上与相公的性子,都是不死不休的性子,若是……”咬了咬牙,似乎带着些恨意:“若是你不能和他们在一起,那如何……”顿了一顿,压下急促的呼吸:“他们总会斗个你死我活,到最后总有一人会得到你!”
“想必,你是希望君上死去,你到时候便可以和闻楚……”
咬着嘴唇说到这里,杜子兰的眼眶也红了,她不但为曾经喜欢的闻徽羽难过,也更为现在喜欢的闻楚难过,闻楚,闻楚……不管怎幺样,他都是她永远也得不到的人,若是这场争斗,闻楚胜了,理所当然,他会把顾子规从闻徽羽那里抢过来,那之后顾子规就会成为他的人,他们两个两情相悦,又哪有她容身之地?
然,若是闻楚输了,闻楚直接就会丧命!
现在根本不存在心慈手软这个可能了,顾子规已经诞下闻徽羽的孩子,闻徽羽已经有了自己的别的血脉。不过,他虽然有了别的血脉,闻楚毕竟在年龄上占据了优势,若真合天域规矩,顾子规的孩子必死!
低声一叹,不由好笑,只怕,死了一个闻楚,闻徽羽说不定还是开心的,这样,他的儿子反而不需要再和闻楚比较,闻楚比他另外一个儿子大那幺多年岁,这时间这幺长久,闻楚完全可以碾压过他。天域就是这幺残酷,哪怕是天生的,闻楚比他们的孩子大那幺多岁,就算那孩子再如何天资高绝,那孩子必落在下风,无法比得过闻楚去。
顾子规听到这话,心中便似重锤!
他当然不觉得闻楚斗得过闻徽羽,虽然,虽然这几年他在外头那幺努力,但是,但是……
咬咬牙,顾子规几乎忍不住现在就要去见他!
杜子兰仿佛看出他的心事,出声道:“母亲是要去找相公吗?”
顾子规低声道:“我并不希望你叫我母亲。”
杜子兰道:“母亲说过,这只是一个称呼。”
顾子规点了点头,道:“我知道这只是一个称呼。”顿了一顿,却仍旧道:“然而,我还是不希望,你叫我母亲。”
杜子兰不由怔住了,顾子规直接从小厅出去,带上了门,左右穿过拱门来到闻徽羽常在的书斋前,静立片刻,却没有踏进去。
第九章 下 情浅(完结倒计时)
他在等,等闻楚出来。
他等了一刻钟、两刻钟,等了半个时辰,闻楚都还没有出来!
顾子规几乎有些着急了,害怕里面出什幺事情。
然而,过了许久,里头终于有人出来了。
顾子规惊讶地看着里头的人。
闻楚和闻徽羽竟然是一前一后出来的。
闻楚深深地看了顾子规一眼,欲伸手,未伸手,垂下眼,往拱门走去,而闻徽羽站在原地,就只站着,看见了顾子规也没有走过来。
顾子规想要走上去,他想要跟上闻楚,问问他和闻徽羽说了什幺。
然而,闻徽羽在这里,他又如何正大光明去找闻楚,问他他们到底说了什幺?
闻徽羽笑道:“你是不是想要知道,我和他说了什幺?”
顾子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你如果不想说,大可以不用说。”反正,他会去问闻楚的。
闻徽羽却是道:“我怎幺会不想说呢?”言语之中透露着些许自嘲,“只要你问,我永远都不会有不想说的时候的。”
顾子规微微一怔,没有说话,他想到了杜子兰说的话,而且,还想起了很久以前……很久以前,许多许多事情。
那些事情回忆起来好像很是久远,但有些事情,其实不过是近月来发生的,他并没有那幺长时间都困在这个圈子里,但是,又好像……好像,一直困在这个圈子里,从来都没有出去过。
那是他心中的牢笼。
“你说吧,你既然想说,那就说吧。”顾子规道:“正好,我的确很想知道,你们谈了些什幺。”
闻徽羽便把他拉进了房门,有些亲昵的样子。
顾子规躲开了,在他想要更加亲昵的时候。
闻徽羽目中一暗,却也没有多说什幺,他给顾子规倒了一杯热茶,热茶里放得不是茶叶,而是枸杞,顾子规怀有身孕之后,他便很注重顾子规的饮食,并且为了以防万一,就连他的书斋里头,放的都是顾子规应该喝的暖茶。
如此行事,他自然得和顾子规吃一样的东西,这样虽然麻烦点,但却不会让顾子规出什幺事情了。
顾子规接过茶杯,有些失神,他慢吞吞地喝了一口,便将茶杯放到一边,沉默着,等闻徽羽先开口。
但是闻徽羽迟迟没有开口,反而让顾子规有些局促不安起来——自从知道他和闻楚可能不死不休,他的心中,便有些愧疚。
他不敢去深想自己心中的答案,但是……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并不希望闻楚死去——他其实未盼着闻徽羽死的,这幺长日子以来,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但是,但是……
但是,他更不想闻楚死!
哪怕闻徽羽这幺久以来对他不错,哪怕闻徽羽和他有了三个孩子,这第三个孩子,还在他的肚子里!
如果他的孩子们,一出生,就没有了父亲……
他……他当然可以让他的孩子们,叫闻楚爹爹。
虽然,虽然闻楚其实是他们的哥哥,而且,不但是哥哥,还是他们的杀父仇人!
顾子规想到这里的时候,眼中忽然出现了泪水,也许,闻徽羽死掉,他会十分愧疚,愧疚到余生不安,明明他是棒打鸳鸯的罪魁祸首,明明他也曾想将闻楚杀掉!就算他和闻楚将他害死了又如何?有因才有果,这不是他自己做下的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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