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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最后一节晚自习，江昀独自一人实施着策划案的第二个项目。
教宁萌骂人。
对骂，既锻炼勇气又锻炼口才。如何在一场骂战中全身而退，这全是技术活儿。
江昀不奢望能教会宁萌和人对骂，但起码在被骂时能勇气和那人对峙。
随手找了张数学卷子，江昀换到罗娅琪的位置上坐着。
“你这节课打算做什么？”
“……看书。”
“别看了，我教你做数学题。”
江昀话落，宁萌把闲书放在一旁，将凳子搬得离江昀近了些，点头，“好。”
“你把倒数第二题做一下。”
她递给她草纸和笔，宁萌抓着笔在纸上演算起来，可将公式代入了半天也算不出答案。
江昀趁这时机斥她：“蠢，公式错了。”
宁萌瞥她一眼，默默点头，将那公式划掉，又写了另一个公式。
“笨蛋，也不是这个。”
“哦。”宁萌点头，又开始在纸上写公式。
江昀抓着她的笔叫停她的动作，凑过头来看她，“我骂你了。”
“嗯？”宁萌不解，抬头迎上她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微脸红。
她真好看。
“你该对我说，你又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骂我。”
“哈？”宁萌没掌握事况，连她手还抓着她手都忘了。
“骂我。”
“为什么？”
“因为我骂你了。”
宁萌眨眨眼，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射出阴影，半晌江昀才听见她温吞答：“可我觉得，你说的笨蛋……很好听。”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穿了一件军绿色的大衣，风太大，我就把帽子戴上了。
室友就笑我戴绿帽子。
鬼知道我第一秒想的竟然是：……就算我想戴绿帽子也没人给我戴！QAQ
☆、第14章
江昀愣了两秒，‘笨’字脱口而出，却在下一秒噤声。
手不由摸上她的头顶，温柔搔了两下，这才道：“嗯，我不是在骂你。”
“就是嘛，哪有人骂笨蛋会骂得这么好听。”宁萌附和，话里分明透着她刚才猜得很对的得意。
江昀悬在一侧的手不由握紧，无声望着她笑。
这笨蛋哄人开心的本事倒是不小。
“继续做题。”江昀及时一声将两人思绪拉回正道上。
宁萌视线落在题上，眉眼认真，却半天没写出什么来，江昀盯着她侧脸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种题做起来是有技巧的。”
江昀将凳子搬得离她近了些，从她手中夺过笔，在草稿纸上演算起来。
“首先，你要找到题干里提供的条件，你可以利用这些条件求出什么，再看题目要你求的是什么。”
“这里考察的是公式的变式，懂？”江昀在纸上写下公式。
耳边全是她温柔的低语，如悦耳的乐符不停往她耳里闯，宁萌整个人如同置于云间，思绪一阵恍惚，哪还知道她讲的是什么。
可是，讲题时走神太不应该。
宁萌苦着一张脸，无措咬唇，肩膀缩成一小团看着很是可怜，就差在脑门上贴几个大字：我很惭愧。
江昀无奈，索性拿笔敲了她的手背一下，“认真点。”
“好。”
艰难解决完一道题，宁萌怯怯将解题步骤递给江昀。
“二十分钟，你做题太慢了。”
本意求表扬的宁萌表情一下就垮了。
“那我下次做快点。”
“做快了又容易出错。”
“那……”
“多做题练练手感。我整理了一套题，存在电脑里了，下周回家的时候发给你，你把你联系方式给我。”
联，联系方式？
宁萌唇微张，半晌她才听见自己刻意压制过兴奋的答语：“你要什么联系方式？”
“微信、Q.Q还是电话号码？还是其他的，我有很多交友软件没注册，我手机放在家了，我我……”
“Q.Q就行。”江昀及时叫住她，流畅在纸上写下一串数字。
“到时候你加我好了。”
“好的。”宁萌将写着她联系方式的那一小块纸撕下来，妥帖放进外衣的口袋。
一直到晚上入睡前，宁萌的心还是无法保持平静。
离熄灯还差三分钟，宁萌躺平在床上，双手抚在心脏处，感受那砰砰的心跳。
她竟然要到了江昀的联系方式！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真不可思议呀，明明开学时她俩还是陌生人的关系。
转眼间，她已经和她吃过饭，逛过街，如今甚至还有了联系方式能在私底下联系……
宁萌翻了个身，嘴角还勾着，脑袋回响那串数字。
咦，‘5’之后是什么来着……
越是想记起就越是记不起，趁着还没熄灯，宁萌掀开被子，蹑手蹑脚爬到床那头拿起外衣，手在兜里掏。
“萌萌，你爬起来做什么？”潘晓刚刷完牙就看她穿着件单薄的睡衣缩在床头。
“……我，我鼻子塞住了。”宁萌随意找了个借口，快速将那张纸捏在手心，重新钻回被子里。
面对着床那侧躺着，宁萌摊开手心那张纸，嘴角不自觉漾开。
‘5’之后原来是‘3’。
灯准点熄灭，宁萌抓着那张纸甜甜睡了一晚。
****
很快到了周六，宁萌想着这周回家就能摸到手机兴奋到不行。
早早收拾好了要带的东西，宁萌还特意换上了那天与江昀她们一起买的新衣服。
草绿色的宽松毛衣配灰棕色格子的学院风小短裙，清新又靓丽。
宁萌因心情好又一直抿着嘴笑，不知引来了多少的注目。
肖情玉就一直拿这点来揶揄她。
一会儿说她肯定在嘴里偷着含了颗糖，不然怎么能笑得这么甜，一方面又说她像个新婚的小媳妇，笑得腼腆又娇羞。
宁萌没理会她的揶揄，还是独自一人抿着嘴笑。
上午的大课间，宁萌趴在桌上闭目养神，就听坐第一排的同学喊道：“江昀，有人找。”
心仿佛也被牵着，宁萌小心翼翼地也抬起了头，就见门口站着一娇俏可人的女生。
她身上穿着高一年级的校服，扎着高高的马尾，校服长过腰际，衬着她一双腿又细又长。
江昀走了过去。
而那女生一见到江昀明显笑开，嘴角两个小酒窝很可爱。
她们并肩走开，宁萌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自信。
那女生很有自信，那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的魅力，哪怕她只是站在那儿，都闪耀得让人挪不开眼。
优秀人独有的圈子，她再一次感觉到她和江昀间的差距。
而她，有的从来都是自卑。
恹恹趴在桌上，耳边的一缕头发突然被撩起，肖情玉拿冰凉的手激她的耳朵，宁萌转过身去由着她摆弄。
“这是怎么了？怎么我才上个厕所的功夫你就闷闷不乐了？”
宁萌摇头，强扯了一个微笑在嘴角。
“小昀儿呢？”
“她刚才被一个女孩子叫走了。”
“女孩子？”肖情玉眼里燃烧起八卦的火，也顾不上宁萌了，头往窗边瞥了眼，惊叹一句，“呀！”
“怎么了？”宁萌也顺着她的视线躬身往窗边瞧。
肖情玉覆在宁萌耳边小声说道：“那女孩子喜欢小昀儿。”
“喜欢？”宁萌也刻意小小声，只不过眼睛睁得老大，显然被吓住了。
“对。”肖情玉点头，“那女生初中就和我们一个学校，据小昀儿说，那女生在物理竞赛上对她一见钟情了。”
“从初中追到高中？”
“可不是，逢年过节的还会送点小礼物，连我都能跟着沾光。”
肖情玉一直觉得江昀特别吸引女生注意，初中时就有好几个小学妹对她献过殷勤，情书和小礼物就没停过。
以至于她第一次看见宁萌流鼻血时，会误以为这又是一名被江昀迷倒的少女。
“她现在来找小昀儿，大概是商量明天物理竞赛的事，那个女孩子物理牛到不行，肯定是高一年级的代表。”
“明天物理竞赛？”
“对啊，下五子棋那晚王常先说的啊，你不记得了？”
宁萌点头，不知在说记得还是不记得。
肖情玉和她说的话信息量太大，以至于她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江昀很多人喜欢，这很正常，男生女生喜欢都正常。
喜欢她的人那样优秀也正常，毕竟江昀本身就是这样的存在，可她心里却很抗拒这件事。
她反驳得有些莫名其妙。
或者说，又很微妙。
不想，不想江昀被那么多人喜欢。
她好像有点自私，她只想让自己知道江昀有多好，一丁点都不想让别人知道。
江昀从教室外进来见到的便是这么一副光景。
宁萌俯身不知正和肖情玉嘀咕着什么，从她这角度只能瞥见她娇小的背影。
可后排的男生却连连将眼神飘过来，一会儿抬头一会儿又低头，借着书本掩饰羞红了的一张脸。
草绿色毛衣，江昀了然，那衣服领口大。
江昀三两步上前，手抓着宁萌的肩膀强制性将她给掰正，冷声道：“你给我站直了。”
作者有话要说： →_→开窍。
☆、第15章
略带训斥性的话语才落下，江昀扶在宁萌肩上的手明显感觉到她身体片刻的僵硬。
话说得太重了？
手下的宁萌端端正正站直，对着她愣愣发笑，“你回来了啊？”
她脸上的笑很勉强，明显是在硬撑。
江昀想挽回这局面，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能点头。
重新坐回位置上，看着前排那个坐姿挺直的背影，莫名觉得很碍眼。
她刚才一时没控制住才说了重话，细究宁萌敏感的性子，这话肯定在她心上添了浓重的一笔。
宁萌不会觉得她说得不对，相反，她只会在她自己身上找原因。
她现在在想什么。
反思站不直是她错了？再暗暗告诫自己以后该改正这点？
想着她将这一切揽在自己身上，江昀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肖情玉凑过头来问：“怎么了？夏昕找你不是为明天竞赛的事？”
“是这个事。”
“那你担心什么？物理也是你的强项。”
江昀瞥了眼前头的宁萌，侧头问：“刚才你和她聊什么呢？”
肖情玉嘿嘿一笑，“也没什么，就说说你以前那些风流事呗。”
江昀屈指敲了一下她脑袋，纠正：“哪有什么风流事。”
“嘿嘿，我觉得有。”
闲聊了几句，江昀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两颗糖，拍了拍宁萌的肩膀。
才结束偷听的宁萌精神瞬间高度紧张，生怕了被江昀知晓她会偷听，上半身完全僵住，连转身的动作都像是机器人。
头只转过了一点，背还挺直，“怎么了吗？”
“吃糖。”
宁萌伸手扒拉过江昀手心的糖，小小声说了句谢谢。
“小昀儿我也要糖。”
肖情玉伸手过来要拿宁萌手里的，宁萌下意识要给她，被江昀拦住手。
“你吃你的，我还有糖给她。”
肖情玉接过从江昀那儿递来的糖，气恼哼了一声。
她才不是真的要吃糖。
她只是刚才瞧见江昀在给宁萌的糖上写字了。虽然不知道写着什么，可以这种方式来传小纸条，看着怎么就那么浪漫呢。
很想知道那上头写了些什么，抓心挠肺地想。
宁萌剥糖衣时也发现了那上头的字，分一颗给罗娅琪的念头消了。
“话是我说得太重。”
“你别放在心上。”
两行字整齐排列在大白兔奶糖的糖纸上，只用铅笔隐隐给字体轮廓描出了点颜色，不仔细看不出来。
宁萌将两颗糖剥了塞进嘴里，用手将那褶皱的糖纸给抚平，再放进了字典里压着。
肖情玉吃完糖，又凑到江昀面前八卦，“小昀儿，话说夏昕来找你，就没点别的事？”
宁萌耳朵立马竖了起来，脑袋不自觉的靠后，再靠后。
“还有啥事。”
“嗯哼？”肖情玉递给她一个‘你懂’的表情。
“她让我明天考完试去她家吃饭算吗？”
肖情玉忙点头，“算算算，你怎么说的？”
宁萌屏息，也等着江昀的回答，一道低低的嘟囔响在耳边，“哎呀，萌萌，你突然过来吓着我了，我小说正看到高潮呢。”
宁萌一愣，歉疚朝她笑笑，忙坐正了身体远离了罗娅琪。
她小说正看到高潮，她偷听也在高潮呀。
没听到想要的答案，宁萌有些郁闷，后头肖情玉却在笑她：“好啊小柠檬，你竟然敢偷听我和小昀儿讲话。”
宁萌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半晌才回头，一副乖巧承认错误的模样，“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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