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心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杨阳,笑的不在意道:“早晚的事情罢了,只不过我原以为,还要多等几年的。”
“啊?”杨阳有点没听明白阮心云的话。
阮心云朝跟着的宫女、女官使了个眼色,她们纷纷往后退离。
途径花园,阮心云干脆拉着杨阳的手腕道:“阳阳,跟我来。”
阮心云将杨阳拉至园中,一路上了假山上的亭子。
这亭子立于高处,周围假山环绕,视眼开阔,整个花园都能尽收眼底,若是两个人说话小声点,倒是不用担心有人躲在暗处偷听。
阮心云这会儿就对杨阳轻声道:“太后身边的宫令女官,本就是我的人,杨阳,太后想大权在握,那我便可以不与她争,毕竟我的丈夫,是她的儿子,为母不易,我也不想让自己的丈夫为难,但这并不表示,我必须处于弱势,必须受尽欺凌,在宫里,得有自己的势力和筹码,当然,拥有这些并不表示用心险恶,只是人得先能自保,而后才有可能帮助你想帮助的人。”
阮心云见杨阳听的云里雾里,轻笑了笑,继续道:“再说我今天,也不全是因为你,其实在这之前,你父亲……也就是廖大人,已经跟我说过,这宫里不干净,既然不干净,那就得清理干净,决不能留下一丝危害皇族利益的可能,所以今天就算不是因为你的事,我也要想办法清理太后身边的宫女和女官。”
杨阳这会儿有些明白了,抿了抿唇道:“娘娘的意思,是说太后身边有眼线?”
阮心云道:“宫女和女官,我正在查,不过有一个人,倒是完全不用查,几乎可以确定。”
杨阳想都不用想道:“浣芝?”
阮心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叹一声道:“只不过浣芝不比宫女和女官,若想将她从太后身边弄走,我恐怕还需得好好想想。”
看着阮心云费神的模样,杨阳忽然想起,司徒域不久前才给浣芝打电话,把人叫出去的事,杨阳轻轻一笑,对阮心云道:“如果是这件事,娘娘您就不用太过操心了,恐怕此时,太子已经帮您做了。”
“域儿?”阮心云想了想,点点头道,“如果是域儿,那我确实不用操心了。”
两人相视一笑,对于司徒域的事,这两人倒是默契十足。
而此时的菊轩,浣芝从车上下来,一看到熟悉的地方,心中不禁涌起几分回忆。
浣芝神色微动,迈步进了菊轩的大门,司徒域就站在院子里,秋高气爽的天气,院子里的菊花开得艳丽多彩,其中不少珍贵品种,在秋阳下仿佛散发出柔和的光。
浣芝看着司徒域,那张俊美到神祇见了恐怕都要嫉妒的脸,此刻迎着光,仿佛散发出柔光一般。
浣芝神色痴迷,口中喃喃道:“好些年没来这了,这里……还是跟我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不知道,是否会物是人非?”
司徒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道:“或许从一开始,所见之物就并非是物的本身。”
浣芝脸色微微一僵,司徒域这话,分明就是在说,或许从一开始,他所见的浣芝就是浣芝本人伪装出来的,既然不曾见过真面目,又哪里来的物是人非呢?
浣芝这会儿也发现了,司徒域找她来,并不是要跟她叙旧了。
浣芝心下一凉,看着司徒域道:“认识,不认识,都没有关系,以前的事情,你不喜欢,那就让它过去吧,域,我们重新开始,我会让你重新认识我,可以吗?”
司徒域道:“浣芝,我认识以前的你,我不认识的,是现在的你。”
浣芝一愣,忽然有些不安起来,捏了捏拳道:“你……域,你这话什么意思?”
司徒域没有说明,只继续道:“我所认识的浣芝,自尊自强,自立自爱,而绝非一个会暗箱操作的阴险之人。““阴险?你说我阴险?”浣芝一下子红了眼,看着司徒域哽咽道,“域,我们认识都二十年了,这二十年,是我一直陪在你身边,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不堪的一个女人吗?”
司徒域道:“浣芝,给自己留点尊严,你做过什么,你心里明白。”
“我不明白!”浣芝激动道,“我到底做什么了?是不是你那个太子妃在你耳边说了什么?你难道就那么相信他说的话吗?”
司徒域面色一沉道:“浣芝,你我的事,不要牵扯无辜。”
“无辜?”浣芝嗤笑一声,“在你眼里,他是无辜,而我就是阴险?司徒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难道这二十年的情感,都比不过他短短不到一年的光景吗?”
司徒域道:“浣芝,感情的事情,本就没有先来后到,也没有时间长短,我们一直说得很明白,我们之间不可能会有情爱。”
“为什么不可能!如果没有那个杨阳,你就是我的,司徒域!”
面对浣芝的激动,司徒域却依然平静,他朝浣芝轻轻摇了摇头道:“浣芝,你错了,就算没有杨阳,我也绝不会和你在一起。”
浣芝一下子哭了起来,怒斥道:“才不是!是你,域,是你被那个叫杨阳的迷惑了,是他迷惑了你!”
司徒域看着她沉声道:“浣芝,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我希望你能主动搬出夏宫。”
“什么?”浣芝哭声一窒,“你……域,你刚刚说……你想让我搬出夏宫?”
司徒域点点头:“不错。”
浣芝咬牙,怒道:“是不是那个杨阳让你这么做的?他算什么东西!”
司徒域面色一沉,说话也冰冷了几分道:“随你怎么说。”
看这样子,司徒域是懒得再与浣芝多说废话了。
浣芝显然也看了出来,她瞪着司徒域道:“是太后让我留下的,没有人能赶我出宫,就算是你,也不可以。”
司徒域道:“这么说,你是不肯了。”
浣芝一咬牙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夏宫也好,你也好,我绝不会再轻易离开。”
司徒域轻哼一声:“很好,浣芝,我原本还想给你留点尊严,可既然你冥顽不灵,那我也不用再对你留情面。”
司徒域说着,朝不远处的赵兰使了个眼色,赵兰颔首,转身朝墨菊轩走去。
浣芝看着司徒域的神情,忽然觉得有几分不安。
第274章 浣芝离宫
不一会儿,浣芝就看见赵兰从墨菊轩里领出两个人出来,正是之前的两姐妹。
浣芝看着她们,出了片刻的微怔之后,倒是依旧表现的神色如常。
两人被带到了他们面前,司徒域问浣芝道:“这两个人,你认识吗?”
浣芝微微抬了抬下巴,干脆道:“不认识。”
司徒域像是知道她会这么说,也不意外,只继续道:“她们连在网上被人收买,想趁太子妃签售会,故意当着太子妃的面,散播不实谣言,想以此激怒太子妃,逼得太子妃惹事上身。”
浣芝轻笑了笑道:“两个女孩子,就算惹了事又怎么样?我们这位太子妃与常人不同……哦不,我的意思是,太子妃一个大男人,难道还被两个姑娘给欺负了吗?”
司徒域道:“欺负自然不至于,可巧就巧在,当时那家酒店,暗暗蹲守了好几家国内比较有名气的杂志、报刊记者,如果让他们拍到太子妃与人发生争执的照片,届时刊登出来之后,社会上对太子妃的人品必然会产生怀疑,如果因此对皇室施压,提出对太子妃的行为采取法律制裁,即使事后查明事情并非太子妃主动引起,但是这种负面影响已经在人们的心中埋下种子,而太子妃也将面临所有市民对他的负面评价和批判。”
浣芝微微吸了口气道:“他以男子之身成为太子妃,就已经够被人诟病了,不过是再陈述几条事实而已,这也说明这个人根本没有这个资格成为太子妃,不是吗?”
“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司徒域沉声道,“浣芝,我既然能查到你身上,自然说我已经找到了证据,记者也好,这两姐妹也好,你真的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会无人知晓吗?”
浣芝听到司徒域说有证据,一下子有些慌了神,瞳孔微睁地看着司徒域,眼中终于出现带着一丝慌乱。
司徒域声音一沉道:“又或者,你想让我带着那些证据去找太后吗?浣芝,难道你以为这件事闹大之后,就算太后护着你,你还能继续留在宫里吗?你是想被赶出宫,还是自己离开,你自己选。”
浣芝被司徒域毫不留情的话,说的脸色煞白,这哪里是让她选,分明是死路一条不是吗?浣芝一下子像是爆发了似的,哭喊道:“你……司徒域,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哪里对你不好?你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这样伤害我!”
司徒域一抬手,示意赵兰把那两姐妹待下去,门外警察正等着她们呢。
浣芝这边也像是要把心中的话全都发泄出来似的,看着司徒域哭喊道:“我明明……明明已经这么努力了,我整整陪了你二十年,我以为总有一天你会习惯我,你会发现你根本不能没有我,于是我离开了,可是三年,整整三年,你一次都没有主动找过我,你知不知道,我忍的有多辛苦,我一直在等着你来找我,你都没有,都没有!”
浣芝眨了下眼,热泪滚滚,她说:“我等了三年,等来的,却是你要订婚的消息,你知不知道,当我知道你居然要跟一个男人订婚,我简直心如刀割,我努力完成学业回来,这一次,我想下自尊与骄傲,为了你我连……连我自己觉得最不耻的事情都走了,和结果呢?换来的却是你要赶我走?司徒域,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怎么可以!”
司徒域看着浣芝,神色如常,再开口,声音也带着几分低沉与沉静道:“浣芝,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你一直都知道,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你留在我身边,是因为你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让所有人都不敢再无视你的身份,一个让众人羡慕、向往的身份,然后渐渐地,你发现自己想要的,并不只是这些,你开始想让我习惯你的存在,但习惯并不是爱,这一点,我明白,你也很清楚,所以在发现这个方法并不成功之后,你选择离开,或许确实如你说的,这三年你渴望我能去找你,但其实,你也在试着放弃,你想放弃我,离开我,你想证明,没有我,你依然过得很好……”
浣芝摇头,道:“不……不是,域,不是的,我从来没有……”
司徒域却并没有让她说完,就继续道:“直到你发现,你并没有成功,在听到我要订婚的消息时,你就像是被强求了心爱的玩具,三年来,你都可以忍受,那是因为,我还并不属于任何人,既然不属于你,那自然也不能属于任何人,所以你才会如此迫切的赶回来,你想把我夺回去,就如同,夺回你喜爱的玩具。”
浣芝唇色发白,声音也有些发抖道:“不……不是的,域,我没有把你当玩具,我是真的……真的爱你……”
“你爱我,但你更爱自己,”司徒域道,“当然,这本身并没有错,你从小就知道,如何保护自己,如何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也正是你身上的这一点,当初吸引了我,但是浣芝,一个人想要得到任何东西都可以,但前提是,这种得到的方式,不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而是通过伤害别人,那么,及时你得到的再多,也不值得任何人尊重,浣芝,你可能还没有发现,你丟失的最宝贵的东西,不是情爱,而是比之更宝贵的财富。”
浣芝立刻道:“我最宝贵的就是你,域,我不能没有你,所以可不可以请你,不要离开我?”
浣芝上前,拉住司徒域的手腕。
“域,我们重新开始,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哪怕你现在还不想离开那个男人,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清醒过来,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域……”
浣芝上前,竟是要亲吻司徒域,司徒域蹙眉,并没有动,看着凑近的唇,低声叫了一句:“:士甘”/兀之。
浣芝就像是浑身被冻住了一样,僵立在原地,与司徒域的唇不过五厘米的距离,可她却不敢再上前,最终,只能缓缓地退了回来。
双手无力地垂放在身材,浣芝一瞬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低着头半晌,最终点头同意道:“我答应你,我明天就搬出宫,这样,你满意了吗?”
司徒域却道:“你要去哪儿,待会儿我让赵兰送你。”
浣芝抬头看着司徒域空洞一笑道:“你还真是……就这么迫不及待让我离开吗?”
司徒域道:“让赵兰送你吧。”
“不用了,”浣芝站起身,“既然太子殿下不放心,我现在就回宫收拾行李,立刻离开。”
司徒域道:“既然这样,那就坐我的车一起回去吧。”
之后,司徒域将浣芝带回了宫,让赵云陪着她,名义上替她整理衣物,实际上也是为了监视她是否会照做。
浣芝心里明白,也不知是不是心灰意冷了,倒是乖乖收拾了东西,离开了夏宫。
临走之前,浣芝去找过太后,只是没见到人,宫令女官说太后病了,不见任何人,浣芝见最后一条路子也行不通,只能乖乖离开了夏宫。
浣芝一走,殿里太后就问出了什么事,宫令女官告诉她,浣芝有事要办,已经搬出皇宫了太后这会儿心思也不再浣芝身上了,这次的打击,对太后而言也不小,就没多过问细节,只说了一句:“她有急事,就随她去吧。”
太子回了东宫,一见到杨阳,便疾步上前,双手握住杨阳的双肩蹙眉问道:“有没有事?”
司徒域这幅担心的模样,让杨阳很是不好意思,关键是王后和暖暖都在呢,这会儿两人就在旁边看着他偷笑,杨阳红了红脸,拉下司徒域的手道:“我、我没事,娘娘在呢。”
司徒域在杨阳要松开他的时候,反握住了杨阳的手,捏在手里没放,转身朝掩唇偷笑的阮心云颔首道:“多些母后。”
阮心云手里捏着一枚棋子,含笑道:“没什么,阳阳是你爱人,也是我儿媳,我自然得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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