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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善。”
“嗯？”
“我很烦。”
“你事业有成人美钱多，有什么可烦的。”
于白初自嘲一笑，意味不明道：”是啊，我拥有他毕生追求的东西，有什么可烦的呢？”
展行善不再多说什么，只让他快些出来吃饭。于白初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儿童，问道：“阿善，你为什么要结婚呢？”
展行善赶忙拍掉他的手，“哪来这么多为什么，想结就结了，你不吃就算了我去吃。”
第4章 攻不下的城
第二天到公司见到顾齐，在他身上寻不到一点儿被甩的蛛丝马迹。于白初不知自己该欣慰还是心寒。周一施总临时召开总监级以上会议，会上顾齐思路清晰，侃侃而谈，很让施总刮目相看。会后施总私下跟于白初聊到顾齐尽是称赞。
“那个叫顾齐的很不错，你没看走眼。他主持的项目可以大量投入资金了，尤其是推广上。”
施总现今境况不佳，到处找救命稻草，外有市场寒冬内有各部门派系间的明争暗斗，务实能干的顾齐有他草创时期的影子，许是让他觉得顾齐能做出世光久违的爆款。
“施总，世光的问题不是一个顾齐能解决的。”于白初毫不留情的打破他的幻想。
施总姓施名霖，本世纪初加入网游大军从代理日韩游戏到独立开发，赚的盆满钵满。但当时的施霖思维不够开阔未能及时上市，手游时代来临后也是同行中转型较晚的，业绩一落千丈。彼时的于白初归国不久毅然投资世光，并以投资人的身份引导施霖不要执着于正火热的单机手游换方向打造重度手机网游，从而做出了世光转型后的第一个爆款，一年后世光成功借壳上市。
但年龄渐长的施霖开始固步自封，IP热潮来临后，借着十多年前的热门网游再改编，世光霸占过一段时间的热销榜，此后再无轰动一时的产品。与此同时，不知从哪儿刮来一股歪风，产品的推广成本越来越高，研发资金一再缩减，换皮游戏充斥整个市场，施霖没了往日魄力由着底下人做些粗制滥造的东西糊弄用户，导致世光渐渐被踢出一线游戏公司行列，底下人则从推卸责任演变成互相诋毁算计。
世光这个公司已经快腐烂了。
于白初的话让施霖脸色如乌云笼罩般阴沉，右手食指毫无节律的敲击着办公桌面，坐在他对面的于白初好整以暇的靠着椅背。
半晌，施霖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么多年来，我就是只惊弓之鸟每天都害怕被淘汰，走到今天这步我似乎已经被淘汰了。突然很想松口气，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了，可是，我不甘心啊，白初，我真的很不甘心。”
于白初无言，施霖忽的站起隔着办公桌逼向于白初，“白初，你一定有办法。”
“裁员重组吧。”
“没别的办法了吗？裁员外界会怎么看我们？还有员工赔偿金也是笔不小的数目。”
“不裁员就趁公司没死透找个愿意接盘的卖掉！”
于白初不想再听他说话，起身离开。
出了总裁办公室不多远，于白初跟李从安撞了个正着。李从安讨好的叫了声于总，于白初嫌恶的扯了扯嘴角，点点头算作回应。
李从安是施霖一手提拔，可想而知世光的管理层都是些什么货色。
途径李从安部门，于白初朝内多看了几眼，一群女人叽叽喳喳的聊着与工作无关的八卦话题，几乎每个人桌上都放着甜品咖啡。茶水间的方向走来两个花枝招展的长发女人，一见到他殷勤围上来争宠献媚。
于白初厌烦的很，叱问道：“你们很闲么？看来我得提醒一下李总他部门成本的消耗问题了。”
都怪他平时太随和了，搞得这帮人没大没小，成天把他当花蝴蝶来捕。
事后李从安特地到他办公室解释部门情况，指天发誓没浪费公司一丁点儿资源，底下员工认真勤勉绝不存在消极怠工的现象。
于白初越听越烦，高忱跟他多年自懂得察言观色，四两拨千斤的赶走了李从安。
“你去把顾齐叫来。”于白初对高忱道。
“顾总要去北京出差，三点的飞机，刚走。”
于白初气不打一处来，出差居然都不跟他说一声！
顾齐不在的这些天他几乎没在世光出现，动不动往展行善家里跑。去的次数多了，展行善的女儿嘉嘉不怕他了，爸爸妈妈忙的时候还会找他玩。展行善看他应付自家女儿笨手笨脚的模样，拉他出嘉嘉视线范围开车去附近的酒吧喝酒。
于白初喝得很凶，仿佛压抑了很久。
“你最近变得很烦躁，是不是心里有事？”
“没有。”
“是不是因为那个顾齐？”
于白初一怔，喝酒的动作慢了下来。
“阿善，你为什么结婚？结婚对象又为什么是李亭亭呢？”
“我又不是你，为什么不结婚？亭亭她很好，我喜欢她，为什么结婚对象不能是她？”
“你跟她认识的时间又不长。”
展行善是个典型的高学历理工男，从小到大成绩优异，一路名校，认识李亭亭前从未交过女朋友。跟李亭亭也是经人介绍认识，两人处了不到一年就结婚生娃，堪称神速。
于白初很难理解，两个陌生的男女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从性格爱好到生活作息全面了解对方吗？
“所以我很幸运，第一个交往对象就是最后一个。你就不要操心我的事了，好好考虑考虑自己吧。”
于白初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他跟顾齐认识了五年。五年里从漠不关心到注意他的一举一动，越是重视越如履薄冰，这在以前的交往对象身上从未体验过。
“阿善，我从未想过我会像现在这样备受煎熬。”
隔天他宿醉在家，高忱一通电话打来，迷迷糊糊中他听到顾齐的名字，脑子一下清醒，十分钟内洗漱完毕驱车去公司。
顾齐比预计晚一天回来，这很不像他的作风，于白初直觉顾齐在北京发生了些事。到达公司已是接近下班的时间，顾齐刚和项目组开完会此时正在茶水间煮咖啡。
高忱在电话里跟他说顾齐是从机场直接赶来公司的，于白初看到他眼底的青色忍不住责备道：“怎么还喝咖啡？下了飞机就该回家休息还来公司做什么？”
顾齐先是一惊，随后端着咖啡道：“于总你什么时候来的？”
“不要转移话题。”
顾齐喝了口咖啡。“没办法，劳碌命。”
于白初有些生气刚要开口茶水间有人进来，是顾齐底下一个叫梁伊的。梁伊热情的跟于白初打招呼，于白初草草应下。
梁伊倒了杯水，见于白初仍独自站着，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微笑道：“于总你要喝果汁还是咖啡？我帮您弄？”她懊恼自己仗着快下班没补妆，脸上粉底脱了好几层，好在五分钟前涂了口红，还是刚买的香奈儿丝绒系列。
“谢谢，我不渴。”于白初转向顾齐：“喝完直接下班吧，一起吃饭。”
“好。”
真不愧是大靠山。梁伊如是想。
于白初怕顾齐疲劳驾驶让他直接坐自己的车。去餐厅的路上顾齐打了个盹，于白初见状将车内温度调高，拿了瓶矿泉水在他腿边，期间手指划过他的大腿，于白初怔了怔。
顾齐在车子开过停车场减速带时醒来，车内温度高他口干舌燥拿了腿边的矿泉水一饮而尽。
“好些了么？”
“好多了。”
于白初心满意足。
晚饭过程中两人的话题照例围着工作，尽管如此于白初脸上仍时不时浮上一些笑容。饭吃到一半邻桌来了个一家三口，年轻的爸爸对女儿呵护备至，妈妈一边跟父女两说话一边看菜单，小女儿不小心把水杯碰倒了，爸爸反应极快的用双臂护住女儿，水泼在了他的小臂上。
这相处方式让于白初想到展行善一家，转过头来看顾齐，他正用勺子喝汤。于白初忽的想起顾齐也是快三十的人，无论外形还是工作都属于上等，他是否考虑过结婚的问题？
毕竟前不久他刚向一个女孩子求过爱，虽然被拒绝了。
“顾齐，你出来工作六七年了吧？有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吗？”
顾齐喝汤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们之间很少聊到私人问题，不仅因为顾齐攻击性强，更因为他身上时刻散发出一种圈地为界的冷冽气息，似在警告别人不准踏入他的私人领地。
只谈公事不谈私事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约定。最开始，于白初做得很好。
“于总不也没结婚？”
意料之中的反击。
“我近期没有结婚的打算，如果结婚的话会去国外结。”
很多有钱人喜欢到国外租个城堡、包架飞机拖家带口的举行所谓的“童话婚礼”，再请当地最有名望的牧师来主持，也不管夫妻二人是不是基督徒。
顾齐隐隐一笑。不过于白初有这等浪漫想法并不惊奇。
“于总，在这个时代生存生活，婚姻不是必需品，事业却是。我一个求生存的人，哪敢奢望什么婚姻。”
顾齐觉得两个大男人，无私人关系仅是事业上的伙伴聊婚姻，很有可能是其中一方要给另一方介绍对象。这种事，他很反感。
于白初五味杂陈。他发现每次自己期待顾齐对某个问题的答案时，顾齐的回答总能让他既不开心也无法生气。而他的回答中，他最不喜欢听到的就是敷衍的那一种。
第5章 羞耻的秘密
春节将至，各大公司相继进入年会期，世光平日里紧张的人事关系因年会缓和了一些。按照惯例各部门每年都会出几个节目，一个月前各个会议室不时有人排练，顾齐的项目组是世光最忙的几乎没怎么排练，别说得奖不垫底就不错了。好在顾齐用业绩扳回一把，年终总结会议上几大高层对他赞许有加，他跟财务申请的年终奖堪称巨额，且一分不少的批了下来，分到每个人头上数额均不小，连入职没多久的郭羽都拿了个大红包。
被顾齐折磨得不人不鬼的手下们早上上班难得发自内心的跟他打了几天招呼。
年会当天世光包了个五星酒店的宴会厅，大部分同事直接从家出发去酒店。郭羽在微信上问顾齐出发时间，得知他要去公司取东西后郭羽兴冲冲的给顾齐发了段语音。
“老大我这就去公司找你。”
郭羽很快到公司，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只有几个人程序员在打游戏。郭羽找了一大圈在安全楼梯里发现正在抽烟的顾齐。
在此之前郭羽以为顾齐不抽烟。
“老大，我找了你好久……”
“找我干什么？”
“当然是一起去酒店啊！”
顾齐碾灭烟头，忽觉好笑，他在世光的这几年年会除了第一年由当时的上司组织大家一起去会场外还没跟谁一起同行过。说起来周洛入职世光差不多也是接近年关的时候，年会上刚毕业的小姑娘尴尬的坐在一角，全程吃东西不发一语，跟郭羽截然不同。
那天晚上过后他再没联系周洛。诚然感情强求不来，幸运的是他不是唯感情论者。
这次去北京他见了老同学程耐，毕业六年多程耐感触颇深拉着他喝了很多酒，一边喝一边控诉大城市的残酷。
他们都在用命跟这些钢铁森林对抗。
看，要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有多难，哪里还有精力腾给感情与感性，要拼搏的人没有资格伤春悲秋。
于白初昨天问他对婚姻的看法，他敷衍的回答何尝不是发自内心呢？
“老大？”郭羽见他两眼失了神，叫道。
顾齐回神，道：“走吧。”
昨天临时跟于白初去吃饭，会议资料忘了取，他是来公司取会议资料的。
隔着窗户看到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顾齐心血来潮的问郭羽：“带伞了吗？”
“没啊，老大你带了吗？”
“没，既然特地来公司找我，就跟我一起去酒店吧。”
他的车鲜少坐人。车子开出地下车库郭羽还在说着谢谢，他疲于应付直接喝止了他。
郭羽丝毫没受影响，话题很快转移到别处，连他有没有女朋友都问上了。顾齐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让郭羽上自己的车。
顾齐进入宴会厅大门于白初便看到了他，目光一移落在了郭羽身上，显然两人是一起来的。往年他对顾齐不上心压根不管他什么时候来，上心了才发现这样的日子里他像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剑士，只在他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年会流程一成不变，各部门表演节目、抽奖、聚餐。世光情况好的那几年会请嘉宾来唱几首歌，年夜饭也是豪华自助，现在统一圆桌套餐。
饭前顾齐给梁伊发了条微信让她饭后组织一下项目组同事，他请全员唱歌，地点随大家定。梁伊立即跟两个女同事拉了个讨论组商量地点，三人目标一致往贵里宰优先选择酒店二楼的KTV。公司定的年夜饭质量一般，梁伊跟那两个女同事中途离席去前台订KTV房间，年底回家过年的人多，虽然没预定还是给她们逮着个大包间，看着那价位梁伊狠狠出了口气，算是报了顾齐上次威胁她的那一箭之仇。
梁伊微信上告诉顾齐定了二楼的KTV，并给出了客观理由，一、大家不想来回奔波，二、方圆几公里的KTV都爆满了，三、此地交通方便，无论住哪里的同事回家都很方便。
顾齐回了简短的两个字母：OK。
梁伊很是泄气，这就完了？他不问一下价格？不提几条建议？不问□□？
以往李从安带部门姑娘出来吃饭唱歌事先要做很多准备，比如开什么□□？怎么报账？小张给他脸色看了不能带她去当给她的警告，小王最近脸上爆痘影响食欲也不能带，小吴有辞职的苗头果断不能带……
梁伊在人群里找到顾齐，他坐在施总那桌，桌上都是前辈高层，轮流要他敬酒，强硬的顾齐竟也游刃有余。
她轻轻一笑。有些人命中注定是要成功的。
高层这桌，顾齐是个例外，施总亲自点名让他坐过来羡煞不少人。面对一桌子资历不知比自己高多少的前辈，顾齐的表现不卑不亢让施总对他更是刮目相看，席间对他格外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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