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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撒狗粮了吗/陆医生,今天天气真好啊(近代现代)——一个言辞

时间:2018-04-19 14:14:40  作者:一个言辞
  七
  安元数到这个数时听到哗啦的声响,他兴奋地睁开眼睛准备嘲笑那个新来的护士,却发现中招的人,不是那个护士。
  “安元!”
  陆云修愤怒呵道。红桶从上面掉下来砸到他头上,然后哐当落地,泥水打湿他的头发,脸都是污秽的痕迹,白大褂也被弄脏。
  “啊!”安元短促地惊叫一声,“陆、陆医生……你怎么过来了?”
  在后面的肖时雨吓了一跳,吃惊地睁着大大的眼睛,探头去看被陆云修挡住的安元,那是一个长相干净的少年,身躯瘦小,肤色很白,白得可以说是没有气色。
  此刻他面露尴尬,扯着嘴角干笑。
  如果没有眼前满身泥水的陆云修验证,看到这么秀气的少年模样,她肯定会对传说中最难搞的309病人深感怀疑。
  但是现在她只能自求多福了。
  肖时雨苦着脸,这才刚实习,就来一个大麻烦,天哪!
  “我听说你又跑出去了,这才过来看一下,没想到,你居然又开始做这些无聊的小把戏,你真的是冥顽不灵死性不改!”陆云修早已火冒三丈,咬牙切齿地说。
  安元因为冷蜷缩着身子,底气不足,眼神飘忽不定,“我……我只是想迎接这个护士姐姐的到来而已!我没想捉弄你的。”
  陆云修提高音量,“有你这种迎接人的方式的吗?”
  “虽然有点过分,但至少这个方式能让护士姐姐对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印象深刻啊,不是吗陆医生?”安元声音越说越小,心虚的不敢去看陆云修。
  陆云修气结,“你还跟我贫!我告诉你安元,你接下来就喝你的番茄汤去吧!没有商量的余地!”
  “啊?你不是说打死我的吗?你还是打我吧,我不要喝番茄汤!”
  陆云修没有理他,转身就走了。
  “喂!陆医生……陆医生!!”
  安元扬着头朝陆云修离去的方向喊了几声,那人头也没回,就消失在自己视线中。
  肖时雨有些不自在,干咳几声,“那个、我是新来的,我叫肖时雨。”
  “哦。”安元看了她一眼,一个矮敦子!
  “你就是传说中的安元吧,果然名不虚传啊。”肖时雨朝他微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是她第一个照顾的病人,说什么也不能退缩!
  “丑。”安元看着她的笑脸,冷冷吐出一个字。
  肖时雨的笑容渐渐凝固在脸上,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看着安元,心中不满,但这时她发现安元全身湿透,“你出去淋雨了?赶紧换身衣服吧,不然要感冒了!”
  肖时雨说着急忙走过去把他从床上拉起来,到旁边的柜子拿出替换的衣服给他,“你去洗个澡吧,我给你换一床干净的棉被。”
  “哦。”安元答应着,抱着衣服走出去了。
  接下来几天,陆云修都不搭理安元,就算安元噼里啪啦地跟他说一堆,他也愣是一个字也不说,沉着脸。
  “陆医生陆医生!”
  安元端着碗来到陆云修的办公室里,把碗放到他的办公桌上,大大方方地坐在他对面,碗里盛着的就是令人绝望到反胃的番茄汤。
  “为了不让你以为我是骗你的,这番茄汤我得当着你的面喝。”安元看着此时此刻把他当透明人的陆云修,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理也不理一下安元。
  “不是我说你陆医生,你真的是太小气!都不回答我一下。”安元抱怨道。
  对方依旧一声不吭。
  安元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决绝地拿起那一碗番茄汤,眉头紧锁,一饮而尽。
  安元从心理到生理上的排斥这个东西,顿时胃里翻山倒海,没忍住地干呕起来,眼角挂着被刺激出来的眼泪,见状假装委屈地哭诉道,“陆医生你好狠啊!我都这么难受了你还不理我!”
  安元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泪水,然后把沾上泪水的手伸到陆云修面前,“你看我都掉眼泪了!”
  “你太吵了,出去!”陆云修依旧不看他一眼,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对安元的吵闹感到无语,但是他还没气消呢!
  安元立马收回手,止住喊声,“那我不吵了。”
  “那也得出去。”
  “为什么!”安元手拍着桌子,为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感到不悦。
  “……”因为我气还没消啊!
  陆云修没理他,继续手上的动作,安元坐那儿看着他好一会儿后,觉得无趣,起身拿碗准备走,临走前还不忘说,“我明天再来找你。”
  过后的几天安元果真每天去他办公室里喝番茄汤给他看,相比之前安分了许多,至少是没听到肖时雨遇到恶作剧的消息。
  “陆医生,我最近在看那些偶像剧。”安元手撑着脑袋说着,单手提起碗抿一口番茄汤,顿时眉头揉成一团。
  对方果不其然没有搭理他。
  安元不以为然,继续说道,“我觉得我现在还真像偶像剧里的男主角,想方设法地哄跟自己赌气的女朋友开心。”
  陆云修放下了刚拿起来的水杯,瞪了眼对面正笑着的安元,“什么女朋友!少看哪些没营养的剧。”
  “那陆医生,你不生气了吧?”安元不理会他的教训,他说是就是,他说了算。
  “你好好改掉这坏毛病,我有那个跟你生气的必要吗?”陆云修没好气地说道。
  “那就是不生气了,那我以后就不用喝番茄汤了吧?”安元咧嘴,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耶!总算不用喝那个巨难喝的东西了!”
  陆云修看着他手舞足蹈地欢呼,无奈扶额。
  “我跟你说啊陆医生,那个番茄汤真的超级难喝的,听我的,你闲着没事也别喝这个东西,真的是难喝到难以忍受它存在的地步!”安元围绕着陆云修喋喋不休,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没了。
  陆云修被他烦得不行,起身披上白大褂,把安元拉回了309,关门之余不忘说道,“好好休息,不许偷偷跑出去玩!”
  安元撇嘴,“我想跟你聊两句都不行吗?”
  一旁正收拾衣物的肖时雨听到他说的话,觉着好笑,“聊什么?你可以和我聊啊!”
  安元白了她一眼,“滚。我才不和你讲话!”
  
 
 
第3章 孤寂
  四周一片黑暗,嘈杂而冰冷的碎语在无形中伸出罪恶之手,从四面八方地拉扯失神的安元,他目光空洞,跌跌撞撞的身体犹如一躯空壳,任由黑暗推搡他。
  “你活该被抛弃!”
  “这么讨人厌的小孩,任哪个家长也不想养在家里吧?”
  “何况还是个病秧子,多不吉利的东西!”
  ……
  那些犹如寒冬厉风刺骨般的冰冷话语扎进安元的耳朵里,男声、女声、甚至孩童声,都在嘲讽着他,他成为了千夫所指的罪人。
  安元全身冒着冷汗,他张嘴想要去反驳他们。
  抛弃我是他们的不对!我不是病秧子!我没有做错什么!
  可是他却被人扼住喉咙,死命挣扎着,咿咿呀呀地发出声音,却始终说不出来反驳的话。
  我是坏孩子吗?
  安元低低哭泣,在空无一人的黑暗中,无助的求问。
  病房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的月光撑起房里的亮度,大概是刚下过雨的缘故,窗外头的月亮清晰明亮,高高地悬在半空,不见半颗星点。
  安元醒来时感觉到眼角湿润,他伸手擦掉,眼泪又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他抽泣着,发出细微的声音,抹着眼泪从床上坐起身来,茫然地环顾四周。
  抽噎了好一会儿,下床光着脚走出病房,走廊上一片黑暗,灯已经早早关了。
  安元扶着墙引路到电梯口,好在熄灯了电梯没有停用。乘着电梯来到一楼,大厅还有灯亮着,但是却空无一人。
  他慢慢走向门外,正准备踏出去就感受到了后面传来的阻力,一只温暖的手拉住了他。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你怎么还是不安分!”后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听得出他有点生气了。
  安元低着头,没转过身去,怕被他看到自己红通双眼和泪流满面的模样。
  “怎么?现在不找借口了?”他又说道。
  安元听他这么说,一下子委屈的劲全涌了上来,只感觉鼻子的酸楚,他转身去看他,热泪不歇。
  陆云修看他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不禁吓了一跳,“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摔着了?”
  原本陆云修还想问是不是被谁欺负了,可是转念一想,他不欺负人就算好的了怎么可能会被人欺负?
  安元没有回答他,吸了吸鼻子,上前抱住了他。
  陆云修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措手不及,双手慌张地举起,放下也不是,抱住也不是的。
  “你……你干嘛?”
  安元在他怀里哼声,左右晃着脑袋蹭了蹭。
  “你可别把鼻涕蹭到我衣服上啊。”陆云修提醒道,他这身衣服可是刚换上的。
  “唔……”安元听完不悦,闷声又用脸在他衣服上狠狠地蹭了几下,像是在撒娇。
  “好好好,你爱蹭就蹭吧。”陆云修无奈,手放在他头上轻轻抚摸,“怎么哭了呢?”
  “做噩梦了,醒来发现身边没有一个人,就……”
  就很孤寂,好像谁都不在他身边,他也一直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陆云修听了,弯唇微笑,温柔地抚着他的脑袋对他说,“只是一个梦而已,不哭了啊,我们回房里去,我陪着你。”
  “陆医生还会温柔的说话啊?”安元探出脑袋,仰头看他。
  放屁!他一向都是以礼待人的,也就只有在这熊孩子面前经常发脾气,但是!这都是因为什么而起的?还不是他每天搞事!
  陆云修抿嘴,不去理他的调侃,“回不回去?”
  “回,回!但是我不想走回去了,陆医生,你抱我回去好不好?”
  看着安元红通通的眼眶和可怜兮兮乞求的样子,陆云修也不好硬下心来拒绝,“好。”
  其实安元特别瘦小,抱起来一点也不吃力,反而很轻松,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安元很自然地把脑袋靠在他怀里,时不时瞄他一眼。
  没想到他从小到大只在照片看到的人,现在正抱着他,照片里的满脸稚气早已被成熟谦和替换掉,生得一副意气风发的向上青年模样。
  安元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脸,看得呆呆的,喃喃道,“我从小就知道你,也看过你的照片,感觉你跟小时候很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陆云修没有在意他手上的动作,自然地去搭他的话。
  “嗯……长相不一样。”安元沉吟,又细细打量他的脸,虽然成熟了许多,但是五官和照片一样,俊气清秀,就好像时光在他脸上沉淀雕琢,使其更完美。
  “变丑了?”陆云修对上他的目光,莞尔一笑。
  安元摇摇头,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更好看了。”
  陆云修笑出声,“这话我倒是听过很多遍了。”
  “你听过很多遍,但是你没听过我说的啊!”安元挑眉说着,骄傲的扬起下巴。
  是的。
  陆云修默认,抱着他回到病房,拿湿纸巾帮他擦去泪痕。
  安元恍惚中又想起梦里那个无助的声音。
  我是坏孩子吗?
  安元看着坐在他身边的陆云修,月光下他的脸显得清朗,此刻他嘴角正柔和地噙着笑。
  “陆医生,我是坏孩子吗?”
  陆云修闻声,诧异地转头看安元,他干嘛突然问这个问题?
  “不是。”陆云修回答了个体面的答案,但却不是在敷衍他。
  安元虽然喜欢搞各种各样的恶作剧,但是也会去其他病房认认真真地听别的病人倾吐苦水安慰他们,也会尽自己所能去哄正在哭闹的小孩……
  这些陆云修都知道。
  可是安元并没有高高兴兴地接受,他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差,脸部扭曲狰狞,细手一抄,床头柜上的东西全掉落在地,在一片安静中发出突兀刺耳的声响。
  “骗人。”他低着头,阴沉地说。
  陆云修伸手去握住刚刚扫东西落地的手,知道他此刻情绪很不稳定,安慰道,“我没有骗你,尽管我知道这个答案是你想听到的,但是我也是真心实意地这么认为的。”
  “真的?”安元抬头看他,眼里装满怀疑。
  “真的。”陆云修点点头,起身去把掉落在地的东西收拾起来放回原地。
  安元又再次试探,“那陆医生是不讨厌我的?”
  陆云修轻笑,虽然自己经常会忍不住跟他发脾气,但对他却是丝毫也讨厌不起来,反而觉得他这么能闹腾,是他活力十足的表现。
  “我可从没说过我讨厌你。”
  安元听到回答后,坐回身子,搂着胸前的棉被,不安逐渐消散。
  第二天醒来时已日上三竿,安元洗漱一番后就跑去陆云修的办公室,刚到门外他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两个熟悉的声音。
  “云修啊,安元他……”院长妈妈担忧的声音响起,凭这声音安元都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一定是愁眉苦脸的。
  想到这儿,安元又不禁心疼起她来了,她一直很照顾自己的情绪,从小到大,细心呵护。
  “您放心,院长妈妈,我会努力想办法的,而且我们医院现在已经在网上登报消息寻求帮助了,现在就等有愿意捐赠而且还能匹配成功的骨髓出现了。”陆云修从容地说着。
  “但是……”
  陆云修欲言又止,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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