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还是蛮热闹的。
第二天就是年三十了,傍晚的时候,他们这里也是要贴春联,斟酒拜神,红红火火的,过年的气氛就出来了。
白昊宇说今天晚上带他出去一起去跨年。
和很多不认识的人一起,在城市的一个漂亮的地方,等待着过年的钟声的响起,结束过去的一年,迎来新的一年。
林正清跟着他和他的朋友一起,在人群里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多想握着他的手,跟他一起欢呼那一刻的到来,跟着人群沸腾。可林正清不敢,怕他的朋友看到,怕不认识的人看到会指指点点,在烟火中,白昊宇笑的很开心。
其实,能够看到他幸福,不是已经很好了吗?
尽管林正清和他的朋友不是很熟,跟他们在一起有时会觉得不自在,可是当白昊宇说要和他一起和他的朋友一起的时候,他没有拒绝,白昊宇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虽然他的心里更想和他单独的两人一起迎接这一刻。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了,人群再一次欢腾起来,不管过去的一年经历了什么,新的一年来了,人们都希望自己能有新的开始,希望自己的生活有新的变化。这是第一次,林正清对自己新的一年有了期待。
虽然他知道,也许着欢喜的心情也许不会持续很久。可是看到白昊宇在旁边笑的那么开心,他就忍不住有所期待。
他喜欢看到他笑。
在这种众人欢喜的时刻,你会不自觉的被感染的。忘记所有的一切,沉醉于这份情绪之中。
回到家里以后,林正清坐在窗前呆呆的看着外面不停歇的烟火,真美!这是不同于乡村的热闹,车声,烟火声,人声聚集于小小的空间里。这里的喧闹声仿佛带有回响一样,不断地循环着。
白昊宇挤到他坐的那个单人沙发上,道:“正清,看什么看的这么入神?”
“好美!”林正清感叹道。
白昊宇笑笑,道:“是嘛?”每一年都是这样,他倒不觉有多特别:“你喜欢吗?”
要说喜欢,他还是比较喜欢乡里的感觉。
“就是觉得好看。”
晚上的灯光像是会流动一样,一点点的光亮汇聚成一道道光线,一道道光线组合起来,汇成一个个图案。像是会流动的光影,描绘出一个美丽的城市,繁华这个词真是贴切。
白昊宇抬头看了看外边的光影,再转头看着正在望着外边出神的林正清,忽然觉得有点满足。伸手搂住他的腰,趴到他肩上道:“你要是喜欢在这里可以多留几天。我家里不会有意见的。”
林正清微微转头看了他一眼,笑笑。
他喜欢白昊宇这些亲近的动作,能让他觉得两人可以靠的更近,能让他感觉到温暖,能让他感觉到起码在这一刻这个人是喜欢自己的。
他也没有见到过白昊宇和谁有这么亲近的肢体接触。
“你困了吗?”
“不困。”林正清摇摇头,道:“下午才睡了,现在不困。”
“不困也要睡啊,明天可是年初一,”白昊宇道。
“你要睡了吗?”
白昊宇把他拉起来道:“你也睡吧,别看了,你都看了好久了。”
林正清点点头,把灯给关了。躺在床上听着外边烟火不断升起的声音。
他的父母曾经在城市中生活过,有时春节也不回家,那个时候,他们会不会也望着烟火出神,会不会为看到这么美丽的烟火而感动。是不是也像他今天这样,为这份美丽而惊叹,这座陌生的城市,有没有给与过他的父母一点点的温暖?
林正清想着想着,忽然有点想哭了。他的祖父母曾经告诉过他,他失去了父母,他们也失去了唯一的孩子。这个世界和他一样失去的父母的孩子还很多,要学会坚强,学会感恩。至少他还能健康的长大,至少他的祖父母还陪了他好几年。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如果还在的话,一定能给他一个温暖的家的。
白昊宇看到他的神情变了,长臂一伸,把人揽入怀里。这种不经意的脆弱,让他很心疼,明明是难过,却偏偏要掩盖起来,不告诉任何一个人。心里疼的要死,也不愿意找一个人哭。
死倔死倔的,却始终治不好心里的伤口。
林正清靠在他肩膀上,眨眨眼睛,眼泪很快就消失了。
今天是年初一,他知道。
白昊宇摸摸他的头,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林正清主动伸手抱住他,把头埋在他的胸口。他承认,他真的很难过,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哭的,比他不幸的人还有很多。
两种情绪一直在他的心里拉锯着,这种挣扎始终没有消失过。他想做一个理智,坚强,快乐的人,可是从来也没有成功过。
无论这里的春节多么的热闹,他都分享不到。心底里的孤独如影随影,看着他们在笑,在闹,就像是看到尴尬站在一边的自己。
他只想咬牙告诉白昊宇他很开心,因为他真的舍不得破坏他们的快乐。
第二天早上,首先醒来的是白昊宇。
林正清还在睡着,抱着他的一只手。白昊宇用没有被抱住的手把他的头发拨开,看着他出神。
这几年的生活把这人的皮肤磨得很粗糙,才二十来岁的人,看起来整个人都是疲惫的。林正清睡觉一直都是睡得很不安稳,很少见他睡得很沉,不管是在他自己家里还是在外边。睡觉背上总爱靠着东西,和他一起睡的时候,就喜欢扒着他的手睡,或者是睡觉的时候靠的很近。
能感觉得到他的害怕,林正清一直在害怕些什么。
白昊宇低头握住他的手。
手也粗糙,手上的茧都被磨平了,长了另一层皮来了。
天亮了,外边的鞭炮声陆陆续续的响起来了。中国人过年老爱烧鞭炮了。
林正清这才醒过来,白昊宇转头对他笑道:“你醒啦?”
“嗯。”
白昊宇晃了晃他握着的手,道:“那我们起床吧。”
看着与自己十指相扣的人,林正清笑道:“嗯。”
这些温暖使他舍不得离开,让他想再靠近一点。让这种幸福感再延长一点,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只要白昊宇不赶他走,无论多么不适应,他都不愿意离开他身旁。
即使融不进去,他也愿意笑着面对。
过年过节嘛,不就是朋友一起吃饭喝酒唱歌的。所以玩到最后,他们的战场就转移到了KTV了。
包了一个房间,唱个够。
白昊宇的朋友和他一样,都是人来疯的,所以就算是林正清安静了点,也没什么关系,有那么多能聊的人,不会无聊的。
他也就心安理得的窝在角落里了。
第30章 喝醉(一)
30.
一群人在那里扯着嗓子唱的很过瘾。坐在林正清旁边的朋友对他道:“你不唱歌吗?”
林正清笑着摇摇头。
他不会唱歌,更别说是拿着麦在众人面前唱歌。这对他来说难度太高了。
白昊宇的朋友端了一杯酒道:“不唱歌,喝个酒呗。”
想了想,林正清接过了酒。
没多久,他就被放倒了。林正清喝醉了就在那里睡觉,不吵不闹的。
那人咂咂嘴,还没见过酒品这么好的。转头继续跟别人喝酒去了。
等到他们玩够了,放倒了差不多一半的人,才开始慢慢的散场,能回家的回家,不能回家的就由还坚强挺着的另一半仁兄给送回家。
白昊宇看了一圈,没有看到林正清。
奇怪了,人呢?
最后才在朋友的帮助下在角落里看到他,怎么睡着了?
“他喝醉了就一直在那里睡觉。”朋友道:“昊宇,那我先把人送回去了。”
“好。”
白昊宇把人架起来,放到了车上。他自己开车来了,还把另一个喝醉的送回家,由另一个朋友在后座看着两个喝醉的。
另一个喝醉的很不安分,一会弄弄这个,一会闹闹那个。后面的清醒的兄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给压住,顺便抱怨道:“每次都是我们这些人,他们就不会练练酒量嘛,”
白昊宇笑道:“那是你酒量太好了,谁敢跟你喝啊。”
就你自己都放倒了好几个,还好意思抱怨。
“太久没见了,这不,一开心就喝大了。”
是他们自不量力找他喝的,怪他咯。
一毕业后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还能聚在一起真不容易了。也就过年过节一群兄弟能小聚一下。
“他们醒来后肯定会再找你的,等着吧。”
把他们都送回家后,才绕回自己家。家人基本都回房里了,客厅里还给他留着灯了。
白昊宇把人放回房里后,就出来把灯关了,把门给锁了。
看着那个还在睡的人,有点无奈,这也太好睡了吧,还没醒啊。
放他在那里睡着,白昊宇自己先去洗澡了,一身的酒味,不舒服。
林正清迷迷糊糊的醒了,人醒了,就还没醒呢,看到白昊宇出来,傻乎乎的笑着。
“去洗澡?”
他身上也是一股酒味,不洗澡恐怕自己没有办法说服自己让他睡床上。
林正清点点头,坐起来,道:“洗澡。”直直的就想浴室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道:“衣服?”
白昊宇看他有点蒙,这是醒了还是没醒啊?指了指衣柜,道:“那里。”
“给我。”林正清摊开手,语气像是在撒娇。
“哦。”白昊宇去拿了衣服递给他,在他拿衣服的时候,道:“正清,你真的能自己洗澡吗?”会不会洗了一半又睡过去了。
“当然能。”
林正清有点不满,转身关了门,道:“你不许偷看哦。”
这是喝醉的副作用吗?怎么有点可爱呢。
林正清洗完澡后,径直走到床上,道:“睡觉。”
白昊宇把灯给关了,躺到床上看着他。林正清没有闭上眼睛,而是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的。
“怎么了,不是睡觉吗?”
“睡觉要讲故事的。”林正清道。
“讲故事,讲什么故事?”这是智商回到小时候了吗?白昊宇道:“要不明天给你讲?你先睡觉。”
“我就要讲故事。”林正清说的委屈极了,扁着嘴巴就要哭了。
“哎哎哎,别哭啊。”白昊宇摸摸他的脑袋,哭笑不得的道:“好好好,你说要讲故事就讲故事,你想听什么故事?”
林正清又开心的笑道:“我爸爸讲故事可好了,他会给我讲以前的好多英雄故事,会给我讲以前好多好多的事。”
“列如呢?”
原来,正清也会撒娇啊。
“张桃芳!”
这是一个狙击老英雄,他爸爸可敬佩呢。
“那你喜欢谁啊?”
“我吗?”林正清歪头想了想,道:“都喜欢。”抱着他的手道:“我爸说的,我都喜欢。”
忍不住摸摸他的脑袋道:“你想你爸爸吗?”
林正清的头发很柔软,摸起来很舒服。
“爸爸?”林正清有点难过,低声道:“想,我好想他们。”
说完,哇一声趴在他胸口上哭出来了。也不敢哭的太大声,抽抽噎噎的,低声哭泣着。
真像个小孩子啊,说笑就笑,说哭就哭,任性直率,没有半点顾忌。
“可是我知道就算我再哭,爸爸也不会回来了,我知道的。”
“你喜欢和我在一起吗?”
林正清拿他的衣服抹了抹眼泪和鼻涕,哑着嗓子道:“喜欢。”
“你知道我是谁吗?”白昊宇坐起来,摸着他的头道。
“知道。”林正清点点头,道:“你是白昊宇。”
“那你为什么喜欢和我在一起?”
林正清低头偷笑,道:“因为和你在一起很开心啊。”
白昊宇低头看着他的眼睛道:“为什么和我在一起会开心?”
“因为喜欢和你在一起啊。”
…………
这是喝醉了还是没有喝醉!
“你要去洗个脸吗?”
“嗯。”林正清点点头道:“妈妈说脏脸猫很丑的。”
“那你去洗个脸,我去换个衣服好吗?”
“哈哈,你衣服好脏。”
白昊宇嫌弃的捻了捻胸前的衣服,也不想想是谁弄,还这么得意。
林正清洗完脸,看到白昊宇还在那里光着上身找衣服,捂着眼睛走过去道:“你没有衣服穿吗?”
他捂着脸有点好笑,白昊宇道:“你捂着脸做什么。”
林正清把手指挪开一点点缝隙,露出一只眼睛道:“妈妈说,不可以看别人不穿衣服的,会长针眼的。”
白昊宇笑出声了,道:“那是男孩子不可以看女孩子,我们都是男生,可以看的。”
林正清吐了吐舌头,道:“你骗我。”
然后小跑着回去睡觉了。
白昊宇回头找了衣服很快的穿上了,回去跟他一起坐到床上,道:“你要睡觉了吗?还要讲故事吗?”
林正清突然羞涩的笑笑,道:“不讲了,你亲我一下。我就睡觉。”
白昊宇笑了笑,在他鼓起的腮帮子上亲了一下,道:“可以了吗?”
“嗯。”
林正清乖乖的躺到床上,还没等白昊宇躺下,就道:“我想喝水,你去倒。”
白昊宇伸手掐了掐他的脸颊,拉长尾音道:“好~,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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