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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两人那边其乐融融父慈子孝的场景，季似水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压制住了心底陡然升起的戾气，强撑着告辞道。
季似火不经意间看见了季似水微微泛白的脸色，眉心一皱，伸手扶住季似水，关怀道：
“三弟，可是身子不舒服？怎么看你脸色不好？”
季似水身形一僵反应过来后便轻轻倚靠在季似火身上，眼底看不出情绪，低声道：
“大哥，我无事，可能是最近累了些，没休息好的缘故吧。”
季似火不悦拧眉，低声呵斥道：
“胡闹，再忙也要注意身体，身体一倒下就什么都没了，你怎么能如此不爱惜自己。”
季似火说完便朝着季烈歌请辞道：
“父亲，米姝那边有下人伺候着，一切安好，三弟身边也没个知心人，儿子先送三弟回房休息之后再回去照顾米姝吧？”
季烈歌摸着嘴边的小短胡须，含笑看着眼前这兄友弟恭的一幕，微微颔首道：
“嗯，去吧，你两小时候关系也是亲密无间，近来都长大了，感觉比从前生疏了不少，似水已经满了十六，也该成家了。”
“是，父亲。”
“我会考虑的，父亲。”
季烈歌看着季似火扶着季似水出了房门，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放下，转身哼着歌写起了请柬，他有长孙了，那些老不死的家伙不到可不行。
季似火一路扶着季似水，发现季似水的脚步比平时慢些，皱了皱眉，上前两步在他身前背对着他蹲了下来，转头微笑道：
“小水别害羞了，小时候大哥也经常背着你到处跑，后来你长大了，就没怎么跟大哥亲近过了呢，上来吧，你哥这辈子除了背过你嫂子就只背过你了呢。”
季似水愣愣的看着在灰蒙蒙的天空下笑的格外眼光的季似火，眼角有些湿润，他以为，他都忘了呢……
见季似火一直蹲在地上笑着看他，季似火敛下心中的万千思绪，暗哑着嗓子道：
“好，大哥可不许说我沉。”
“哈哈，长得天高在大哥眼里你还是颗豆芽菜，放心，就算沉大哥也不会说的。”
季似火爽朗一笑，朝着季似水打趣道。
第16章 似火、似水
季似水收敛了浑身的寒意，趴在季似火的肩上，像小时候一样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头靠在他的颈窝，掩盖了季似水嘴角隐隐上扬的笑意。
季似火一身白衣，身高跟季似水差不多高，日常也有习武健身，背起一个季似水毫不费力。
季似水一身黑衣趴在季似火背上，看着不停闪过的风景，只想着若是这条路能一直走下去就好了，就像当初那样，谁都没有变，还是那么的亲密无间。
只是再长的路也有尽头，更何况季似水的院子本就离得不远，季似火背着季似水健步如飞，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季似水的院子，看着守在门边的小斯，季似火对着季似水无奈道：
“小水，以前你总是不喜欢身边跟着小斯，现在你已经年满十六了，还是留两个在身边吧，有什么事让他们跑跑腿，别太累了，身体要紧，事情是忙不完的。”
“有事找影卫不就行了吗，还要小斯干嘛，好了，大哥说的话我会听的，都到弟弟家门口了，大哥不进去坐坐吗？”
季似水一见季似火又要对他说教，连忙应下他的话，转移话题道。
“去，我好像都很久没进过你的院子了呢。”
“嗯，自从大哥娶了大嫂之后就没有再来过了。”
季似火：“………”看吧，还在为那件事生气。
季似火摸了摸季似水的头，温声笑道：“走吧，让哥哥看看小水的屋子里都有些什么变化，小水长大了，娶了媳妇儿之后哥哥就不能随意进入小水的房间了呢。”
季似水看着朝他温柔笑着的季似火，又是一阵晃神，察觉到季似火疑惑的目光，季似水连忙推开院落的大门，走在季似火前面进了屋里，刚一进门季似水便吩咐了他院里的下人给季似火泡一壶清茶，而后领着季似火进了卧房。
“小水，你的风格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不是黑就是白，你就不能添点别的颜色吗？每次看见你这屋子我就有种想动手重新布置的冲动。”
季似火一进门看见季似水屋子里的装扮布置后便开口吐槽抱怨着，眼底满是对季似水的无奈。
季似水看着这样活力满满的季似火，眼底微不可查的浮现几率浅淡的笑意，低声道：
“你想动手就动吧，我只是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懒得收拾而已，不过大哥是例外。”
季似火闻言摆摆手，自我嫌弃道：
“别人不知道就算了，你是我从小带到大的，还能不知道吗？我不仅手残还很懒，你也不怕我把你的房间给拆了。”
季似水笑意更甚，只是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周围也总是带着一股渗人的寒意，让人察觉不出他心里的变化。
“唔，对了，小水你想不想要城主的位置？”
看着季似水卧房旁边的书桌，季似火眼珠子一转，扭头笑眯眯的看着季似水。
季似水被季似火问的一愣，脑海里一时转不过弯儿来，只是目光呆滞带着些傻气的看着季似火。
见季似水这副模样，季似火只以为是他说中了，他的三弟小水想要城主的位置，于是季似火眼底的光芒更亮了，揽着季似水的肩膀，一副哥儿俩好的样子，在季似水耳边低声道：
“你看啊，咱两打个商量，你要城主的位置，而我不想要城主的位置，要不我把少城主这个位置让给你当如何？这样就皆大圆满了。”
季似水：“………”总觉得越长大大哥的智商越欠费，少城主的位置岂能是说不要就不要的？
“大哥，你这是拿父亲的话当儿戏，父亲知道会生气的，明天的节日我不会参加，父亲给我派了任务。”
季似水拒绝的义正言辞，那双冰一样的眼眸看的季似火一噎，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季似火也倔着脾气就那样跟季似水对视着，眼底迸发着激烈的火花，仿佛要将季似水眼底的寒冰融化一样。
季似水被季似火盯得浑身不停的冒冷汗，缩在宽大袖子里的手在微微颤抖，强撑着不露怯，看似平静的跟季似火对峙着。
最终，还是季似火率先败下阵来，颓丧的垂着脑袋，像极了一只斗败了的公鸡，季似水一边平复着略显紊乱的心跳，一边含笑看着季似火，淡淡道：
“无论大哥当不当城主，我们都还是兄弟不是么？弟弟会辅佐大哥坐稳城主之位的。”
季似火：“………”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只做个安逸享乐的城主，将底下的事情都交给你去做？”
“大哥若是想要这样也行。”
“不想，这对你不公平，你是我季似火的亲弟弟，不是那些任我差遣的下人！”
季似火优雅的翻了个白眼，想也不想就否认了季似水的提议，在他看来，站的越高责任越大，他明明有着才华却让他做一个贪乐享福鱼肉百姓的城主，他做不到，有了付出就应该有相应的收获才是，他没有不劳而获的的快乐，也没有那种恶搞别人愉悦自己的恶趣味，更享受不到虚名带给他的快感，他要的只是活的随心所欲，自己过得开心就好，无论贫穷还是富贵。
季似火没发现，在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季似水身形有那么片刻的僵硬，眼里似乎有流光闪过，转瞬之间便被季似水压抑在心底。
“嗯，我知道大哥不会舍得弟弟受苦，若是有需要弟弟永远欢迎大哥的到来。”
季似水就着季似火的话接了下去，眉目之间隐隐有着骄傲和自豪。
“得了吧你，等父亲故去后我便将城主之位转让给你，我就去浪迹天涯四海为家，行侠仗义快意江湖，天下之大，我不想被困在迷雾城这个弹丸之地，趁着年轻出去走走，老了就落叶归根，回来给小辈们做私塾先生。”
季似火说这话的时候眼底满是憧憬和向往，却没发现季似水眼底那炙热的光芒。
“大哥想要出去浪迹天涯，那大嫂……和小侄子呢？”
季似水问这话的时候，眼底满是复杂和疑问，他以为，大哥和大嫂的感情是恩爱的，相敬如宾的，可是为何，大哥在说要去浪迹天涯的时候却没说大嫂，是有意，还是……无意？
第17章 水火亦相融一
听季似水提起米姝，季似火撇了撇嘴角，余光瞥见季似水认真担忧的表情，忍不住摸了摸季似水的脑袋，温声道：
“当初是父亲介绍我和米姝认识的，原本我对她也没什么印象，后来父亲打算跟米家联姻，用米姝来询问我的意见，本来我打算推掉的，只是不小心被米姝算计，让众人以为我和她有旧，米家也不希望名声受损，只得匆匆忙忙就让我娶了她，可惜当初我左拖右拖，还是没能拖到你回来参加我的婚礼，当初我答应了要你做我的伴郎，是我食言了。”
季似火一边回忆着当年的情景，一边低声感慨着，中间顿了顿后，看了季似水一眼才继续道：
“本来我婚后是不想跟她多做牵扯的，只是架不住当时她的苦苦哀求，再说我跟她要是婚后不和的消息传了出去对城主府和父亲都不好，再加上后来她在婚后也一直很识趣，将后宅事物处理的井井有条，我也渐渐对她改观了些，就没有告诉你那些细节，谁知道你回来后生了那么大的气，后来也逐渐疏远了我，原本我是没怎么在意的，只是觉得弟弟长大了，就没有小时候那么亲切闹腾了，不过现在看来，小水你还在生气当年我成亲没等你呢。”
季似火眼底嘴角噙着一抹温润的笑意，淡淡的看着窗外，眼底尽是空茫。
“你在转移话题，说实话，不然我就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了。”
季似水看着季似火看着窗外满目疲惫的模样，皱眉威胁道。
季似火转头看着季似水，眼角微红，无奈道：
“小水，有时候觉得你真的是长大了，有时候又觉得你其实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点儿没变，还是一样的臭脾气倔强，有酒吗，今晚咱兄弟俩不醉不归。”
“有酒，既然大哥想喝，小弟自然奉陪，今晚不醉不归。来人，去将地窖里的陈酿全部取出来，顺便去大嫂屋里说一声，说大哥喜得贵子，在跟本少饮酒。”
“是，三少爷。”
季似水将事情都安排了下去，微微上前一步，从侧面给了季似火一个拥抱，在他耳边低声道：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弟弟永远站在大哥身后，若是大哥不想说，不说也无妨。”
“没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季似火拍了拍季似水的背脊，嘴角扯出一抹真实的笑意。
不一会儿，小斯带着人便搬了十几坛带着泥土清新味儿的酒坛子进来，将酒放在桌子旁边后便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便听见季似水冰凉的声音从里间传来，只听他说：
“守好院子，不要让任何人打搅到本少与哥哥饮酒。”
“是，三少。”
小斯被季似水语气里的冷意惊了一惊，下意识的接口，待回神时他已经走出了院门外，抹了抹额角的虚汗，心底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在这里伺候了三少近一年，还是受不了三少喜怒无常的性格，也难怪新人们总是不愿意来三少屋里伺候了……
屋子里，季似火和季似水分坐在桌子两边，季似水打开了一坛酒，给两人各自满上一杯，率先敬了季似火一杯，冷淡的声音中带着一抹微不可查的柔和，淡淡道：
“大哥请，今晚不醉不归。”
“嗯，不醉不归。”
季似火跟季似水碰了一杯，淡笑道。
“你不是想知道我和你大嫂的事嘛，那就边喝边说吧，前几天我在街上跟人斗棋，看见一个跟她差不多身形的女子进了另一条小巷子，我便下意识的跟了进去，发现里面那人确实是你大嫂，那时她正在跟一个黑衣人会面，隔得太远我没听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只看见那黑衣人给了米姝一个小纸包，米姝刚开始是拒绝了的，后来不知那人说了些什么，米姝便犹豫的将那东西接了过来，然后便回了城主府，我也一路跟着她回了府，并且赶在了她前面回府，她回来后我特意模棱两可的问了她一些话，她在心虚，后来我将她藏好的那包小纸包里面的东西拿了一些出来，找了一个相熟的大夫检查，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季似火说着说着眼眶便红了，看着季似水皱眉的模样，竟哧哧的笑了起来，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自问自答的接着道：
“那里面是专门给未婚男子的药，只要吃了两次，便会断子绝孙，而且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查不出任何病因，不出三个月便会暴毙，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季似火红着眼看向季似水，眼底带着几分难过和歉意，抬手又倒了一杯酒，一口饮尽，这才继续道：
“城主府未婚的男子只有你一个，我想不通除了你她还想害谁，你知道吗，原本我是想跟她合离的，谁知她竟怀了我的孩子，我只得按下合离的心思，假装不知道她背着我做的那些事，这几个月我会盯着她的，等她生下孩子后便让大出血身亡，好歹也给她留了一份体面，我城主府容不得这等不孝不仁的蛇蝎毒妇……至于那孩子，我会交给母亲带的。”
一想到朝夕相处的妻子要害死自己的亲兄弟，季似火便心痛如刀绞，明明小水与她并没有多少交集，为何她要接下那包药，为何要伤害他的家人？
季似水傻愣愣的听完，完全不知道是该感到高兴还是该感到难过，他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跟他有关，当年他回来时季似火已经成了亲，而且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对大嫂没有感情的，没想到背后居然还有这样的曲折，看着季似火伤心软弱的模样，季似水按捺下心中复杂的思绪，起身走到季似火身旁，搂着他略显瘦弱的肩膀，低声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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