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愣着干嘛呢？闭先生都进屋了，赶紧收拾收拾盛饭吧。」不知道儿子愁眉不展究竟为何，徐妈妈只猜想是邀请闭先生太过仓促了，自家儿子担心没有准备好，丢了面子。
「今晚林阿姨单位采购了许多的河虾，给咱们也带了一份，多做了几道菜，面子上应该还过得去，要是……」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话到嘴边，徐阳还是咽下去了，瞒着吧，有些事情说清道明了，未必是好事。
「咱们总要好好感谢人家，毕竟帮了那么大个忙。」徐月手术的这些日子，徐阳没日没夜的照顾妹妹，从手术到现在这么长时间徐阳也没主动联系恩人道谢，现在徐月也出院了，徐妈妈心里多少觉得过意不去。
今晚也正巧遇上，择日不如撞日，感谢的话，早点说早点踏实，虽说一句感谢的话并不能抵消这笔债务，但日后若是有什么特殊的情况——三十多万呢，一时半会儿总是还不上的，提前道谢打声招呼，也总好开口延迟。
「妈，吃饭吧。」想到自己与闭垣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徐阳一下觉得心里有些苦楚。
晚饭的过程中，隔壁林阿姨知趣地没有介入打扰，徐家三口加上闭垣，四个人围坐在不大的客厅里，显得稍微有些拥挤。
「闭先生，真的很感谢您能够帮助我们，平日里要是有什么用得到阳阳的地方，不用客气，一定竭尽所能！」徐妈妈一面热情地为闭垣夹菜，一面说着些感谢的话。
「徐妈妈客气了。」
与徐妈妈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时不时转头看一眼一直埋头吃饭未曾出声的徐阳。或许是徐妈妈的那一句「有用得到阳阳的地方」刺激到他了还是怎么的，脸色一直不太好，就算是不嚼菜的时候，也是抿着嘴不说话，不知道心里面想些什么。
「闭先生，小月治病花了很多钱，您也看到我们家的情况，一时半儿的……」徐妈妈一直担心的就是这笔钱怎么还的问题。毕竟他们现在的家境，虽说徐阳有工作，她也还能在外面打零工挣钱，但一时半会儿要拿出那么多钱来，还是有一定的困难。
今早徐阳告诉她与「闭先生」有约的时候，徐妈妈在家里就开始忧虑还债的问题。一是不了解徐阳口中这个「闭先生」的为人，不知道对于债务是否追得紧张；二是不希望自己儿子太过劳累，毕竟这些年来为了给徐月治病，徐阳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人，撑起了半边天，多少对他是愧疚的。
「妈你怎么突然说这个……」没想到吃饭间母亲突然提及医药费的债务问题，徐阳忙瞥了闭垣一眼，突然有些坐立不安。
而这一切，徐月一直都看在眼里。
徐月还不能跟正常人一样进食，只能煮些清淡的东西填肚子，所以，虽说跟大家伙儿一起坐在饭桌上，但实际上她是吃不得什么的。不过从头到尾也听话乖巧，不知道是因为术后身体还比较虚或是别的什么原因，一直都不说话。
现在提到她治病的事情，就算知道自己插不上话，但看着哥哥提到钱的问题突然变得很紧张，徐月也放下手中的筷子，大眼睛在妈妈、哥哥和哥哥身边的男人之间来回张望着，好奇，又带着焦虑。
但很奇怪的是，面对妈妈眼里明显的愁绪和哥哥脸上的紧张，那个她第一次见到的男人神情却异常地平静，甚至还给哥哥投去了让他安心的眼神——也不知道为什么徐月就是觉得闭垣看着徐阳的目光里面带着安慰。
果然，那个穿着格格不入的男人看完哥哥后下一秒就开口说话了。
「阿姨，这个问题不用担心，这些钱我不着急，现在小阳也在为我工作，我会从小阳的工资上相应扣除的。」说完还冲着徐阳勾了勾嘴角，像是微笑了一下。
这一顿饭算是在一个奇怪的氛围里面吃完了——一个忧心忡忡、一个紧张兮兮、一个好奇无比、一个看似老神在在又似乎十分复杂。
饭后徐阳给徐月准备了半夜里需要吃的药后，还想为母亲收拾碗筷，却被打发去清洗水果。可当他刚把水果端到客厅想要给闭垣饭后消食时，却没有看到闭垣的身影，徐阳有些讶异。
从客厅窗口看下去，闭垣的车子还停在楼下，可人却不见了，跑到哪里去了？
「闭先生？」
「我在这。」
从杂物房的阳台传来闭垣的声音，徐阳探了个脑袋往杂物房里面看，果然在路灯的光线下看到了阳台站着个高大的身影。徐阳用湿漉漉的手背蹭了蹭鼻子，弄不明白，闭垣是什么时候到阳台去了的。
「不好意思，我刚才随意逛了逛，没经过你们同意就到这来了。」
闭垣站在徐阳家阳台上往外面看着，听到身后徐阳穿过杂物房走过来，跟徐阳说话的同时并没有回过头来，双肘支撑在阳台上，眼神看似认真的看着外边车水马龙的夜景，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把洗好的葡萄递给闭垣，徐阳跟着一起撑在阳台上往外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没关系，就怕你不习惯。老单位房比较窄，只有一个阳台，都用来晾晒衣服了，比不上现在的商品房。」
之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里面，两人都沉默不语，只有不远处马路边上来来往往的车子发出轰轰的声音，一种奇异的静谧围绕在两人间，直到闭垣突然冒出一句让徐阳摸不着头脑的话，率先打破了这个氛围：「其实我挺羡慕你现在的生活。」
「嗯？」
「或许努力赚钱是很辛苦吧，但一家人合合乐乐的在一起，吃个饭都能聊聊天，挺好的，不是吗？」
听到闭垣的话，徐阳只有苦笑的份：「会这样说，那是因为你们从来吃穿不愁，没有体验过没钱的苦楚吧……」徐阳只当有钱人奇怪，享受惯了衣食无忧的生活，心血来潮对穷人家的生活感兴趣。
「嗯，或许吧。」闭垣没有反驳，择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心里琢磨着徐阳说的话。没有经历过苦日子，确实不知道「苦」在哪里。
「没有人会想要体验贫穷的生活吧。」目所能及是行色匆匆的行人和车辆，徐阳眼睛里面的那些东西，有种说不出的空洞。
闭垣没有接上徐阳的这句感叹，「是家的感觉，」转头看着徐阳干净的侧脸，闭垣心里有点软，「我羡慕的是家的感觉。」
「家？」
徐阳仍然不解，今晚饭后闭垣说出来的话，让他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闭垣，有点陌生，跟之前每一次接触到的闭垣都不一样。现在这个闭垣，看着他的眼神是之前都没有见到过的。
之前的闭垣眼睛里面神色总是戏谑的，就好像盯着猎物的老鹰，一碰上了，徐阳总感到无处可藏，不敢直视，也不敢去深究其中的意味，总觉得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眼神，莫名的感到害怕。
可现在的闭垣，眼睛好像会说话，认真、深沉，却又猜不透、读不懂。
徐阳转过身来面对着闭垣，还想开口说什么，却在嘴巴刚张开想要说话的那一瞬间，表情不受控制的扭曲了一下，眉毛皱在一起，冷汗一下就从额头冒出来。
「怎么回事？！」旭阳突然表现出的异样让闭垣放下手里的果盘，手臂一把把人捞到面前，捏着他的下巴把头抬起，却只见徐阳一脸忍痛的样子，「那里不舒服？」闭垣急切地问。
「不是，我、我……」肚子的疼痛来得太突然，手捂在小腹部上，徐阳一下子慌了神，只能由着自己任性地把重量放在闭垣身上，尴尬又无奈地说：「我、我去下洗手间就好。」
第26章 为什么会肚子痛
捂着肚子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徐阳想不明白到底是吃错了什么东西才导致闹肚子，甚至连徐妈妈都不知道徐阳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怎么突然就闹肚子了，让你们老板干等着怪不好意思的，我又不知道能跟人家说些什么……」
徐妈妈一边佯装抱怨一边从药箱子里找出一些治疗急性肠胃炎的胶囊和冲剂，转身刚想递给徐阳，却发现人已经转身往小阳台走去了。
「阳阳！」急忙叫住徐阳，徐妈妈穿过杂物房追到阳台上，看到徐阳一脸茫然地对着没有人影的阳台，徐妈妈拉了一把他的手臂，说：「你跑去上洗手间也不懂得先招呼好你老板，我从厨房出来看到他站在过道上，怪不好意思，就让他现到你房间去了。」
说完，看了看徐阳的脸色，徐妈妈说不准这孩子是因为闹肚子才脸色不好，还是因为她擅自把人安排到他房间心里不舒服。但普通人家没有什么会客室之类的房间设置，家里来了客人，客厅的环境没办法招待的情况下，也就只能这样了。
「你房间我早上刚收拾过，总比客厅整齐多了……」徐妈妈惴惴地说。
「妈，没事……」徐阳摇摇头，表示没关系：「你先回去照顾小月吧，一会儿我送闭先生下楼就好。」说完从徐妈妈手中接过温水和胶囊，囫囵吞了下去，便往自己房间走去了。
知道闭垣在自己房间里面，徐阳是觉得有些别扭，毕竟卧房是一个比较私人的地方，让闭垣进入他的房间，就好像两人有多亲密是的，让他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但又说不上那里不舒服。但他们住的这房子总归只有五十多平米，之前为了补贴家用，客厅里堆了不少徐妈妈在外面接回来做手工的料子。
闭垣是被自己带来的，这么一想，把人安排在自己房间里休息，也没什么不对。
「闭先生，不好意思……」徐阳推开自己的房间门，就看到闭垣缩着身子坐在他的电脑桌前，右手还放在鼠标上，津津有味地随着胶着在屏幕上的目光移动着光标。那一身的高档西装跟他那张廉价的电脑桌搭配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看到徐阳回来，闭垣立即小心地站起身来，尽量不碰到徐阳连接在电脑上的设备，然后快步移动到徐阳跟前，拉着手臂突兀地把人圈到怀里，关心地问：「不舒服？」。
被闭垣亲昵地拉着手臂搂到怀里，徐阳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门口，看到门口紧闭才稍松了一口气。但当他听到闭垣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什么之后，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子，从头到尾都臊得热了起来。
闭垣问他：「今天射在里面的东西，没弄出来是不是？」
这问题徐阳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下午洗澡的时候，好像……还真没有刻意去专门弄一弄那里。
跟闭垣发生了一次又一次那样的事情之后，徐阳连给自己清洗下体都能联想到闭垣的手在那根东西上面揉弄时候的触感，更别说让他自己伸手到屁股里面，去把闭垣射在里面的东西抠出来了，光是想一想，都能让他心跳加速得像是要无法呼吸一样。
「精液不能留在里面，不然会肚子疼的，你不知道吗？」闭垣的声音有一丝严肃的意味，徐阳不知道应该怎么反应，只能红着脸憋了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他确实是不知道啊！遇到闭垣之前他连手枪都没有打过几次，更别说会去主动了解两个男人肛交能不能把精液留在屁股里面这件事情了。
「之前完事了洗澡的时候我都会帮你弄一弄，你该不会以为我只是想吃你豆腐吧？」看徐阳低着头一直不说话，脸色憋得通红，闭垣只当他是害羞，便拉着他坐到床边。
闭垣问他「有没有吃药？」看徐阳点了点头，才不再继续责备，这总归怪自己，明知道这人没有经验，这事情也没有及时告诉他。
其实刚才在阳台上时，徐阳突然捂着肚子一脸扭曲的表情说自己肚子疼想要上洗手间，闭垣第一反应也跟徐阳一样，以为是早上吃错了什么东西，把肚子吃坏了。可看着徐阳脚步不稳地冲向洗手间，闭垣脑子里面突然醒悟过来。
要认真算起来，闭垣跟徐阳做爱的次数其实不算多，加上今天这一次，也就只有三次，而前两次，事后洗澡沐浴，都是两人一起的。
闭垣这人其实并不能算是一个体贴的情人，特别是在事后清理这事情上面。一方面是从前闭垣懂得主动带套，另一方面也因为床伴懂得自己做事后工作。
而面对徐阳这个小雏鸡，自从第一次忍不住没带套就把人给上了，还把人弄哭得稀里哗啦之后，也不知道怎么的，闭垣也开始懂得体贴一下。虽说不擅长，但也会在洗澡的时候搂着徐阳，小心地把手指伸到他屁股里面，轻轻把东西弄出来，然后冲洗干净。
但今天这次，因为徐阳在打电话，闭垣是自己冲了澡之后徐阳才进的洗手间……
「下次记得要弄出来。」闭垣一直盯着徐阳的脸看，但怎么看这人除了满脸通红，也没有别的什么表情，这让闭垣还想再说些什么，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它自己流出来了……我以为……」可能是被闭垣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徐阳发出很小的声音，要是不注意听，或许还以为他只是动了动嘴。
看他终于舍得开口，闭垣捏着他的下巴把脸转过来跟自己面对面，嘴巴动了动，却始终什么都没说，像是有些懊恼地松了手，转过身去就不在看着徐阳了。
过了一会儿就听到徐阳说：「我以为它流出来就可以了……」徐阳只是在单纯地解释，解释他为什么没有自己做清洁工作。
但闭垣没有理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以后记得弄出来」，就不再说话了。
这让徐阳突然觉得有些委屈，于是在心里面腹诽：又不是我想让那些东西留在屁股里面的，不射进去什么事都没有，最好连那种事情都不要做。
但回过头想想，要是没有这档子事，小月就没钱治病……越想徐阳便越觉得他跟闭垣之间的关系又尴尬又复杂，索性闭口不谈，继续闷着。
沉默不语的氛围太尴尬，不久，闭垣便主动提出了告辞。
「我送你下去吧，楼道比较黑。」徐阳忙站起来想要换鞋子送闭垣下楼，但却被拦住了。
「别送了，没几步路，我能自己出去，倒是你……」说着话，闭垣站在徐阳家门口远远地瞥了一眼徐妈妈的房间，看到房门紧闭，便靠近徐阳，把嘴巴贴近他颈窝靠近耳朵的地方，说：「待会重新洗个澡，自己好好弄一弄，弄干净之后再喝点温水，最近几天不要乱吃生冷刺激的东西。」
说完，把徐阳留在门内，顺手给他把门口带上便后，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自己下楼去了。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听到了轿车引擎点燃的声音。
徐阳跑到客厅窗户边往下看，看到闭垣按照刚才他指引的方向倒了车后，车灯一闪，红色的车尾灯一下子消失在昏暗的小区中。
听到车子的声音，徐妈妈也从房间蹑手蹑脚的出来，看样子徐月应该是睡了，「闭先生回去了？」徐妈妈问。
徐阳只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就转身回房去，不一会儿抱着睡衣走了出来，看徐妈妈还站在过道上，说：「妈我去洗澡了，你也早点睡。」
也不知道自家儿子怎么了，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脸蛋还红得不正常，担心徐阳发烧，徐妈妈还想关心地询问，可还没等徐妈妈开口，徐阳便把自己关在了洗手间里面，不一会儿就听到了淋浴的声音，到嘴边的话只好咽下了，转身回房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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