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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tch瞥了他一眼，将视线移向窗外，没有再说话。Rossi的车停在了一家他没去过的餐馆外，他可能永远都无法明白Rossi究竟是从哪里找出这么些风味各异的餐馆、情趣独到的旅店以及其他各种昂贵而享受的场所。
但Hotch很清楚，Rossi并不是在特意为了他做什么，他从来都是这样，热爱享受各种美好和刺激，和谁在一起都是，甚至Hotch本身大概也是他所热爱的享受中的一部分，所以Hotch也从来没有试图费心去拒绝。
酒精滑过咽喉，Hotch终于叹息，“Dave，我一直很好奇。”
“什么？”Rossi一直盯着他，嘴唇动了动。
“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什么？”Hotch垂下眼皮，盯着暗红的液体。
“什么？”Rossi一愣，纵然他无法反驳Gideon一次次的警告，他也完全没有感受到Hotch对自己有任何应该问出这句话的情感，他以为Hotch对于这段关系在情感上的投入甚至还比不上他自己。
Rossi思考了片刻，相当谨慎的开了口，“Aaron，我认为你可以成为最优秀的侧写专家之一。”
Hotch嘴角稍稍上扬，抬起了头，“很荣幸能得到你的认同。但我是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对我的侧写。”
“啊，那个。”Rossi苦笑，“事实上当初我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管来的是什么人，我都不会满意——我需要更多和他们周旋的理由。但你……非常出乎我的意料，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自己落入了内政部的陷阱。”
“说下去。”Hotch眨了眨眼，朝他举杯示意。
“那时候我的确因为私生活方面的原因在被他们调查。但我很快意识到，你不可能是他们的人，那时候你还太年轻了，内政部还不至于去征调一个孩子。”Rossi碰了碰他的酒杯，轻抿。
“内政部？这真是一个非常糟糕的评价啊。”Hotch眯起眼睛，笑出声来，“Dave，我一点都不惊讶你被他们调查过。”
“事实上这是非常高的评价。内政部是要求相当高的部门，无论是对自律性、洞察力还是其他——尽管我不喜欢他们。但你要知道我原本预期会看到的是个自暴自弃或者多少带着畏惧和拘谨的学生。可是你……”Rossi摇头，认真回忆着当初那一瞬间带给自己的冲击，“站在咖啡馆门口看见你的时候……Aaron，没有人会穿着那样昂贵的西装出现在那样的场合。就算在那样的情况下、讨论的是那么糟糕的问题，你依然冷静和举止得体，如果不是你太年轻，我真的会认为是他们在搞鬼。而后来我只是觉得，你的问题严重到了我不能立刻放你走的地步，不过我还是只能说，我很抱歉。”
Hotch摇了摇头，“你知道我指的不是你。”
“我只是很抱歉没有去插手。”Rossi俯身，伸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第42章
“Dave，如果你一定要知道……鉴于事发时我甚至离家千里之外，我确实至今也不能完全明白我父亲将我母亲的意外迁怒于我，并突然停止了我所有经济来源的原因。我和他的确关系有些紧张，但我不认为带着一个FBI探员去我家会是正确的解决方式，而且事情已经到了那种地步，你所做的已经是你唯一可能做的了。”Hotch看着他的手背好一阵，终于还是开了口。
“意外？”Rossi皱眉。
“车祸。”Hotch的语调平淡，“在父亲的施压下，经过了非常严密的调查，的确是意外。”
“如果你父亲还活着，我倒是很想调查一下他。”Rossi哼了一声。
“Dave。”Hotch叹息。
“还是你想要告诉我造成你身上那些伤痕的另有其人？”
“……在他生命的最后几年里，母亲的死和酒精一起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Hotch躲开了他的眼神，“我能够理解。”
“Aaron，你是打算说服我他在那之前没有对你动过手吗？”Rossi强硬地打断了他，“你今天去追问凶手的医生的名字和自己当年所经历的毫无关系吗？”
“Dave！”Hotch声音略有些提高，他几乎想要起身离开，过了好一会才勉强冷静下来，“我在法律系统里已经工作了很多年，严格来说我不是新手，Dave，和你一样，我见过很多案子。我只是在阻止他伤害更多的孩子，这其中的某一些也许最终也将走向犯罪的道路。我承认我的童年确实不怎么完美，但你真的想太多了。”
“Aaron，我不想真的去调查你。”Rossi盯着他，“你刚刚问我很多年前我对你的侧写，那么说实话，我曾经觉得你非常危险。而正如当年我曾经对你说的，人最终成为什么样的人只在你的一念之间，那才是当年我支持你走法律这条路的最重要原因。”
Hotch很久都没有回答，而Rossi一直看着他。
“Dave……我是不一样的，虽然我并不想承认。”Hotch最终摇了摇头，“但你至少应该相信，我第一次与男性进行性行为的对象是你，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判断。”
Rossi舔了舔嘴唇，轻笑着握紧了他的手指，“不一样？”
“Dave，我相信你很久之前就注意到了，我的伤恢复得相当快。”Hotch扫视四周，确认两个人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才压低了声音慢慢说。
“这曾经令我非常惊讶。”Rossi点点头。
“这让我大多数时候就算受伤也不必去医院。而出于某些原因，我的父母不喜欢这一点。”
“我以为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好事。”Rossi有些不解地沉吟。
“Dave，这是……非正常的。”Hotch再次叹息，他不自觉地收紧了手指，“我父亲讨厌我身上出现的任何非正常现象，而我母亲……畏惧这些现象。”
“包括你非凡的学习能力？”
“那只是他们可以尽量忽视的部分。”Hotch的身体紧绷，咬咬牙继续说，“更加糟糕的那些，比如我对教堂的排斥……”
“Aaron，你想要告诉我什么吗？”Rossi坚决地抓住了他，阻止他收回手掌。
Hotch迟疑了片刻，再次躲开了他的视线，“这个实在太……真的不能说，拜托，Dave。”
“……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告诉什么人，或者你觉得必须告诉什么人，我希望这个人是我。”Rossi最终还是放过了他，“如果需要帮助。”
“我保证。”Hotch轻声回应。
第43章
Rossi回到BAU发现Gideon不在的时候，不由暗暗松了口气。虽然他确实已经做好了准备Gideon必然会找他“聊聊”，但能晚一点总是好的。
然而他的案头工作拖得时间有点长，中途还花时间确认了扫黄组的案子进展顺利，等到他发现Gideon正在敲他的门的时候，显然已经来不及下班了。
Gideon相当自然地推门进来，Rossi暂时没感觉到压力，多少也跟着放松了些，“案子顺利？”
Gideon难得地自己取了他的酒给两人倒上，在他对面坐下，“赶在凶手再次动手前救出了受害者，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能更加深刻的体会到我们的努力那么重要。”
Rossi接过，朝他举杯，却并没有碰里面的液体，“我从未怀疑，Jason。”
Gideon回应他的动作，叹息着往自己嘴里倒着酒，“但每救一个人，我就不得不提醒自己有更多人已经被杀害。在这一行做的时间越长，我偶尔也会想问自己，为什么我们不能更早地发现他们。”
“不是你的错，Jason。”Rossi轻轻皱眉，“很多年前你就知道，我们没有办法阻止他们成为连环杀手，我们能做的只有找出他们。”
“我知道。”Gideon很快喝完了，又给自己加了半杯，“没有我们的努力，会有更多的受害者。”
Rossi没有阻止他，总会有些案子之后他们都会想要放纵一把，偶尔喝一点也不算违规，何况这应该算是下班时间。
“不过看来你又给Hotch放假了。”Gideon扭头看了看外面已经空了的办公室。
“你也给你的人放假了。而且Aaron在任务中表现很好，在飞机上也已经完成了他那一部分的报告，我想不出我把他留在这里的原因。”Rossi慢慢靠在椅背上，放下酒杯，眯着眼等他继续。
“我给我的人放假是因为我不想让他们看见我这样。至于你，David，在我面前找这种理由？”Gideon一口喝掉了刚倒上的半杯酒，轻笑一声继续拿起酒瓶往杯里倾倒，“以你的习惯，哪怕把他的评估报告交给他写我也不会意外。”
Rossi叹气，“我确实对于案头工作缺乏热情，Aaron也并不介意代劳，但你应该相信偶尔我也会想要让他远离工作放松一下。何况你不觉得如果我真想做什么，应该把他留在这里等我下班吗？”
“放松？不要试图说服我你们什么都没做。”
“好吧。”Rossi眼睁睁看着他再次将酒倒进喉咙，叹气，“Jason，相信我，知道我们做了什么不会让你更开心的。”
Gideon手上的动作顿了几秒，“我还记得你问我要案子之前，告诉我你要去调查他的学生时代，显然你不会把结果写在报告里。”
“他很好，成绩优异，模范学生。”Rossi曲起了手指，轻敲着桌面，缓慢地开了口，“我认为没有需要报告的部分。既然我是他的指导者，我会对他负责。”
“David，你很清楚我从未怀疑过他的成绩，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Gideon笑了笑，趴在了桌上，“我不希望有一天你们中有人会离开。”
“我们不会。”Rossi看着他再次倒了酒，有些担忧，显然Gideon的状况并不太好，但到底他也没有去阻止，“Jason，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非常在意我是不是爱上了他。”
“我不该在意吗？”Gideon仰起头，有些艰难地让已经开始迷离的眼神聚焦到他脸上，苦笑，“David，我知道多数时候你都能处理好，但最糟糕的后果……可能比我们现在还要糟糕，而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应该阻止你继续。”
“Jason！”Rossi猛地瞪大了眼睛，站起来打断他，从他手里抽走了已经不剩多少的酒杯，“你喝多了。”
“大概吧。”Gideon将脸埋在了双臂间，喃喃低语，“那么你爱上他了吗，David？”
Rossi动了动嘴唇，没有回答。他推开那些不可能继续的报告，一把将Gideon捞起来，“我送你回家。”
第44章
Gideon从宿醉中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在温暖的被子里，但不是自己的屋子也不是自己的被子。他有些迷茫地半撑起身子，衣服换过，环顾四周，看上去不是酒店房间，应该是什么人的卧室。而他一时想不起来自己前一天晚上做了什么，大约只记得自己在办公室多喝了几杯，而Rossi说要送他回家。
但这显然不是自己家，Gideon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很快明白这是哪里，曾经他在这个人家里度过了无数个夜晚，那些似乎不堪回首、却可能永远也忘不掉的夜晚。
他看着一旁搭着的衣服发了一会呆，然后慢慢下床走出卧室。Rossi坐在餐桌边，听见响动抬头和他打招呼。
Gideon揉着额头，“呃，你家？”
“当然。我想你并不想像昨天那样回家见你的妻子和孩子。”Rossi起身给他端来食物，“你喝得不少。我们总是在面对糟糕的案子，但至少，如果可以我们的家人不必被此折磨。”
“——那昨天我们？”Gideon有些迟疑，毕竟两个人有过太多在那些糟糕案件后的激情和慰藉，而自己衣服明显换过。
“Jason！”Rossi愣了一瞬间，随即恼火地低吼，“你到底觉得我是什么人！哪怕是你，我也不会对一个喝到神志不清的人有任何兴趣！”
Gideon不置可否，走过去抓起杯子灌了一口咖啡，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叹息，“我能理解她不喜欢我的工作，不过我是不是有快十年没来过你家了？”
“差不多。”Rossi含糊地应了声，“鉴于危险程度和带给你的影响，大概很少有人能在喜欢你的同时还喜欢你的工作。Jason，我们得学会放下工作。”
“但总要有人来做这些——你也这么教导Aaron了吗？”Gideon自语，曾经的确有人对他和他的工作都抱有足够的热情，这个人此刻如同多年前一样坐在他的对面，然而最终他们的选择相同而又不同。他再次打量房间，尽管Hotch在这间屋子里留下的痕迹不少，但却没看到他的影子，“……Aaron呢？”
Rossi皱眉，“这是我家，不是Aaron的。如果你需要见他——马上就是上班时间，我相信他会准时到办公室。”
Gideon很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们……”
“没有同居。”Rossi摇头，猜到他想说什么，却没有多说。Hotch确实会和他进行非常激烈的□□，尤其是在某些案子之后，但在两人都没有需求的时候却很少在他家留宿。纵然两个人各有所求，Rossi却很清楚Hotch一直相当谨慎地试图将两人的关系割裂成完全不相关的两部分。而Rossi，让他没能如愿。
Gideon盯着他好一阵才继续道，“我真的非常意外。”
Rossi看了他一眼，“Aaron一直认为你对我们的关系有些误解，并希望我做出解释。”
“抱歉，误解？”Gideon眯起眼睛，“我可能会误解他，但我不会误解你，David，你很清楚他和你其他的风流对象不一样。”
Rossi沉默了一会，终于开了口，“是的，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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