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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五怎么样都得开店了，还没脸没皮的在床上滚，两人要去喝西北风了。大街小巷都还洋溢着春节的气息，商店里的音响放着聒噪的音乐，此起彼伏的，像是要把隔壁店比下去一样。
店里客人不多，林漾坐在凳子上，喝着钟继之给他泡的牛奶，钟继之又提了让他去上学的事情，林漾反问道，“你想养着我啊？”钟继之想都没想就点头了，店里可以再请人，没必要把林漾困在这个小店里，显得格格不入。
林漾在犹豫，他待在钟继之的店里，怎么说都算得上平等的恋爱关系。一旦去上学，完完全全让钟继之养着他，那和之前赵俆南有什么区别，区别可能在于，钟继之比赵俆南穷的多。
“你不怕我书读出来就跑了？”林漾也就是随口一说，钟继之太容易相信人了，自己小他那么多，愿意和他在一起，钟继之都没怀疑过林漾。钟继之还是头一次这么坦然，难的没有结巴，“挺怕的，可是又不想你就在这个店里过一辈子。”
男朋友，林漾在心里称呼了钟继之一声。钟继之不是赵俆南，他不需要把自己关在笼子里，愿意看到自己变得越来越好，哪怕自己可能是利用他。
林漾答应了，读书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至于能去到哪个学校，钟继之没那么大的能力，只能出钱让林漾去参加成人培训，剩下的要靠林漾自己努力了。
店里重新请了个兼职小陈，林漾现在每天跟高三一样，早上去学校上课，晚上的时候，钟继之关店关的早，去学校门口接林漾。
成考比高考要容易的多，对于林漾这种高材生来说，事件很简单的事情，练习题没高中的难，林漾做起来很轻松。倒是钟继之很紧张，晚上回家都会给林漾加餐，“我又不是明天就考试，哪那么紧张啊。”林漾虽然嘴上这样说，还是喜滋滋的接受着钟继之的照顾。
也不是每天都得到学校报到，林漾也有犯懒的时候，周末就不想去，硬是跟着钟继之去店里看书，坐在橱窗那，书看累了，就撑着下巴看钟继之做蛋糕。
没想到刘伟突然来店里了，刚好是中午的时间，钟继之招呼着刘伟要不要吃点，刘伟摆了摆手，看着兼职的小陈和林漾，随口说道，“怎么请了两个人？”
刘伟还不知道钟继之和林漾的关系，但刘伟的心思也不在这事上，也不等钟继之回答，拉着钟继之就往外边走，“李慧回来了，她啊…”
后面再说什么，林漾没听清楚，钟继之已经被刘伟拉出了店，刘伟捏着拳头在手心里打了两下，先是愤怒，接着表情变得放松了，拍了拍钟继之的肩，钟继之转头看了林漾一眼。
林漾被看的莫名其妙，也不知道李慧是谁，瞧着刘伟没说两句，就挥了挥手走人了，钟继之这才进店来。钟继之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跟林漾说，一紧张，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顺着拐的就进来了。
他自己好像还没觉得有什么毛病，林漾盯着他，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钟继之有问题，每次紧张的时候，都不敢看自己。
“说什么呢？”林漾见小陈去后边收拾东西了，漫不经心的问道。钟继之吞吞吐吐的几出几个感叹词，太反常了。“说话！”林漾越来越有男朋友的架势了，一言不合就要发脾气的样子。
“就…也不是很重要的事。”钟继之真被林漾的样子吓唬住了，怎么脾气越来越大了，动不动就要发火。林漾本来还不好奇的，就随口一问，偏偏钟继之还遮遮掩掩的，一看就有问题。
“那你还藏着掖着的干嘛？”林漾靠在椅背上，煞有其事的看着他。钟继之哎了一声，“就是李慧突然回来了…”林漾下意识问道，“李慧是谁？”没等钟继之回答，林漾觉得他应该知道这个李慧是谁，“你前妻？”
“啊…恩。”面对林漾，钟继之总是觉得自己有点怂，无论什么事上，只要林漾步步紧逼，他就会手足无措，甚至连说话都不利索。
“怕我知道啊？回来了，然后了？”钟继之给自己倒了杯水，压压惊，“没…刘伟就说她回来了，问我见不见。”林漾谈不上有什么危机感，只是面前这个老男人，现在可是他男朋友，对着他战战兢兢，老是怕他生气的人。
“那你见不见？”少年还带着哂笑，钟继之最怕林漾这种表情了，眼角微微上扬，带着愠意，是真的要发火的前奏。“不见，有什么好见的。”钟继之说的是实话，刚刚刘伟提的时候，他就拒绝了。现在他还多了个林漾，见前妻这种事情，他想都不敢想。
林漾还想问别的，小陈就从后面出来了，前妻的事情，林漾还是没能问个彻底。
哪曾料到，李慧第二天就自己找上门来了，去的不是店里。正好今天晚上，林漾没去上晚课，回家回的早，钟继之关店也关的早，七点的样子，就回家陪林漾了。
“家里没什么菜了，我先去楼下买点，你歇会。”林漾哦了一声，抱着睡衣就进了浴室，等他从浴室出来，钟继之像是还没回家的样子，林漾擦着头发，门突然响了。
“你怎么不带钥匙啊，万一我还在浴室里怎么办。”林漾一边数落着钟继之，一边去开门。每一打开，门口站了个女人。林漾一愣，第六感告诉他，眼前的女人，就是钟继之的前妻李慧。
女人看到林漾并没有多惊讶，像是有所准备一样，从容的解释着，“你好，我是李慧，是钟继之的…朋友，他现在没在家吗？”
李慧听刘伟讲过，钟继之现在跟个小孩住一起了，眼前这个长相秀气的小孩，应该就是刘伟说的人了。林漾侧身给她让路，“钟继之去楼下买东西了，很快就回来了，你进来坐着等吧。”
少年客套了几句，就坐在沙发上擦着头发。一个半大点的孩子，能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李慧想找点话题聊一下。“你是钟继之亲戚家的小孩吗？”李慧问道。
林漾身上穿的还算规矩，没有光着腿出来。李慧问完又觉得很多余，看这小孩的样子，也不像是钟继之的亲戚。林漾没回答她的问题，“我帮你催一下钟继之吧。”
小孩看着年纪很小的样子，钟继之怎么样都三十几岁了，小孩住在钟继之家，怎么连个像样的称呼都没有，还是连名带姓的喊。李慧觉得说不出来的奇怪，就连小孩对她的态度，都很冷淡，要不是处于礼貌，感觉小孩会撵人。
林漾站起身来，朝着窗边走，拨通了钟继之的电话，电话那边嘟嘟的响着。李慧这才打量着这件小房子，从门口一进来，房子的规格一览无余。客厅卧室厨房厕所，一眼都能看个明白。
只是房间的陈设有些奇怪，喝水的杯子是成套的，就连沙发上的靠枕都是成套的。少年穿着钟继之的好几年前的衣服，行为举止，也让李慧觉得，他像是这个屋子的主人一样。
正好钟继之那边接起了电话，李慧才收起了打量的目光，注意力全在林漾的手机上，“你回来了吗？”客厅里很安静，林漾手指敲在窗框上，电话里的声音也听的一清二楚，钟继之答道，“饿了吗？在路上了，马上就回来。”
听到钟继之的声音，哪怕是通过手机传出来，李慧还是觉得很恍惚。钟继之的声音略显低沉，就连说话，都能感觉的出来，他是一个老实的男人。
林漾从李慧进门，就不动声色的瞥着她。李慧对屋子的打量，对钟继之电话的上心，林漾很清楚，钟继之前妻上门来是干嘛的。
心里突然就有了别样的心思，“还没给你倒水了。”李慧还没来得及说不客气，林漾就拿着其中一个杯子，进去厨房去了，紧接着听到厨房里流水的声音，林漾端着水杯就出来了，放到李慧面前的时候，还多说了一句，“平时家里很少来客人，也没有多余的杯子，这个杯子没怎么用过…我都是跟钟继之用的另一个。”
林漾说的是实话，他确实是和钟继之用的同一个杯子。如果李慧胆子大点，跟着屋子里转转，她就能看到很多东西都是配套，是林漾非要买的，扔掉了钟继之陈旧的破烂，情侣款的东西买了很多，但他又不是非要用，像是杯子这种东西，他就愿意和钟继之用同一个。
显然李慧没明白林漾的意思，李慧跟钟继之一样，根本不会往其他方面想。水还没有放凉，钟继之就从外边回来了。
“我买了排骨，你想吃什么味的，糖醋…”钟继之话都没说完，就看到了沙发上的李慧，他跟刘伟说了不见，怎么找到家里来了。有些心虚的看了林漾一眼，林漾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坐在一旁。钟继之把东西放下，“你…怎么来了？”
李慧看了眼旁边的林漾，不想把他们的事情，当着个外人的面说出来，“我问的刘伟你的地址，咱们能出去谈吗？”男人为难的看着李慧，“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林漾倒是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去翻钟继之买回家的东西。
有他最喜欢的橘子，林漾把东西提到厨房，没有马上出来。他知道，一直杵在外边，李慧估计什么都说不出来，竖着耳朵在厨房剥桔子吃。
少年能很有眼色的躲到厨房去，李慧松了口气，哪怕隔音效果不好，不当着他人的面说，还是轻松了不少。钟继之没李慧这么轻松，林漾在人前越是显得落落大方，他心里越是害怕。
钟继之没朝李慧走过去，站到了沙发背后，李慧能感觉出他俩之间的距离感，强压着心中的尴尬，想聊点其他的事情，“这房子…是你后来买的？”
钟继之答，“恩。”“挺好的，听刘伟说，西点屋也开起来了…真好。”李慧想要朝钟继之靠近，钟继之却越站越远，和李慧老是隔着两三米的距离。
“你还在怪我吗？”钟继之一愣，对于李慧，他肯定是有怨的，可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况且现在他又有了对象，怪谁什么的，真的谈不上。钟继之没多犹豫的回答，“没有的事，都过去这么久了。”
李慧显然不信，钟继之的心不在焉，不是正好说明了，他还在乎着吗？嘴上逞强说没事了，其实是在埋怨着自己。钟继之有点想进厨房，看看林漾在里面干嘛，又不好把李慧一个人丢在客厅，时不时的朝厨房看两眼。
又是一阵沉默，李慧先开了口，“我当初去了隔壁市，后来又遇到了一个人，他当时在做生意，我当时一心想着挣钱，他也确实是挣了不少，可日子长了，他爱赌博，我和他为了小事吵，大事也吵。”
李慧顿了顿，眼神温柔的看着钟继之，钟继之本想敷衍的说句安慰的话，李慧又说道，“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从来都不跟我吵架。”
林漾贴着墙站着，李慧的话他听的一清二楚，估计是被上一个男人伤了，现在又想起钟继之的好了呗，钟继之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心疼前妻了。
钟继之老实是一回事，他又不傻，李慧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他一开始就是怕李慧有这种心思，才跟刘伟说不见的，不知道是不是刘伟误解了他的意思，李慧还是找上门来了。
“两个人过日子，总会吵架的。”钟继之皱着眉，李慧摇了摇头，“当初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就不会。”钟继之又偷看了一眼厨房，还是看不到林漾在里面干嘛，“我也会，只是不敢跟他吵，他一个人发脾气就够吓人的了，我得让着他点。”
林漾一愣，手上剥桔子的动作都滞了下来，慢悠悠的撕着橘子瓣上的经络，想听听钟继之到底会说出什么话来。李慧也是一愣，她跟刘伟问过，刘伟说钟继之现在还是单身，怎么听钟继之的话，像是已经有了人一样。
“是嘛…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吗？”李慧心中在狂跳，很害怕钟继之的答案。男人嗯了一声，李慧听到肯定的回答，眼角都在发胀，太难堪了，“是我…认识的人吗？”
说到林漾，钟继之的话都变多了，自从有了这个小男朋友之后，钟继之很像找人问问，该怎么和比自己小的人相处，可是又因为是男朋友的关系，他一直没敢把两人的关系告诉其他人，正好李慧问，钟继之不自觉的就说了出来。
“你不认识，比我小十几岁了，脾气很大，很爱生气，又是年轻人，花样多，感觉自己都跟不上他，不知道要怎么和他相处才好。”钟继之说到他的对象的时候，神色都变得温柔了不少，嘴上像是在抱怨，言语中的宠溺不言而喻。李慧以为自己听错了，钟继之这种人，居然会和小他那么多的人在一起，会是个什么样的人，愿意和这样一个无趣的老男人相处。
林漾把最后一瓣橘子放到嘴里，甜不拉几的，齁得刮嗓子。他觉得自己没必要继续躲在这儿偷听了，脾气大的小男友就该现在出去宣誓主权。
一见林漾出来，钟继之又心惊胆战的，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会不会生气，“等…
饿了吧，你先吃点橘子垫垫肚子。”顺着钟继之的目光，李慧才发现少年从厨房出来了。林漾舔了舔嘴唇，还有橘子的味道，“酸不拉几的，越吃越饿。”
李慧这才觉得，钟继之和这个少年的相处方式很奇怪，少年明明是寄人篱下，可是一点都没有借宿的自觉，跟钟继之说话一点都不客气。钟继之的态度更是反常，好像很怕少年生气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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