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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尹凡吞咽了一下，“你想和我在一起么？”
“我们不就在一起么？”
尹凡心脏怦怦乱跳，看着格雷的笔又开始在习题册上写写画画，好一会儿才觉得有什么不对。
明明是个很容易害羞的小家伙啊，如此重要的表白竟然能这么淡定？
“呃，你是说，像……情侣那样……在一起？”尹凡决定确认一下。
“哈？”格雷皱着眉头看他，“当然不是！你不是喜欢女人么？”
两人大眼瞪小眼。
“哈哈哈哈不要担心啦！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格雷笑了起来，还自作聪明冲他眨眨眼，“抱歉抱歉，吓到你了吧！”
尹凡干笑了两声，决定还是去健身房冷静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格雷这副没常识的傻样……有点欠揍。
***
考前的时光转瞬即逝。尹凡调整好出差时间，专程赶回来送格雷去考场。
他注意到有个黑发男孩站在校门口等着格雷。两人很熟似的打招呼，并肩进去。这家伙刚上两天学就交了个小伙伴？而且为什么一个多月都只字未提？！
尹凡的火气一下子蹿上心头，直烧颅顶。他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了，似乎在格雷的事上时不时就烦躁不已。
不过格雷最近实在是有点惹人嫌，聊着天还会很认真地纠正他的读音和语法。尹凡转述些段子样的报道，他都要一条条指出其中的逻辑漏洞，恨不得当场写篇申论。
不过这些尹凡其实并不在意，反而觉得他备考到魔怔的样子很是怀念，仿佛自己也回到了十年前的青葱岁月。
最让他心烦意乱的还是格雷的邋遢。城中的夏天其实非常温和，普通民居基本不用装空调，但还是比山里热了不少。格雷脑子高速运转起来一会儿就满头大汗，趁尹凡不在时养成了只穿内裤背心满屋溜达的坏习惯。等主人回来也不知收敛，还一边揪着前襟呼扇，一边问尹凡西服革履的不热么？
尹凡看着他胸前若隐若现的粉色小点，下面两条明晃晃的大白腿，顿时热得口干舌燥，解开西服外套的手指都在抖。
要不是格雷虽然对自己捅了篓子无知无觉，却还是及时跑进厨房拿了冰镇啤酒给他解暑，尹凡说不定会当场剥光这个小混蛋扔进浴缸，看他还热不热。
这还不算——那天夜里，尹凡躺在床上，竟然听到隔壁一阵百转千回的呻吟。最可恶的是，对方哼了几声好像忽然想起来隔壁还有个人，叫到一半硬生生刹了车，只剩下些若有若无的电机嗡嗡声。
尹凡被吊在半截，喉咙卡死了一般，心里难受得像有蚂蚁在爬。嗡嗡声忽疾忽徐地持续了一阵，不知不觉间停了。尹凡竖着耳朵听了好久，却只有床嘎吱作响了片刻，很快又复归平静。
这简直太过分了！尹凡踢开被子坐起身，打算下床去隔壁……
干嘛？
他仰面倒回枕头上，挥起攥紧的拳头重重砸下，最终也只是猛然停在半空，轻轻陷进床垫。格雷好不容易睡着，别吵醒了他。
自己为了赚钱养家，辛苦出差那么久，回来还要遭这种罪！尹凡默默埋怨隔壁的不孝子兼不贤妻，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他趴在床上强迫自己闭起眼睛，脑海中开始闪过一些模模糊糊的碎片。啤酒里的泡沫，吧台上的划痕，摇着调酒杯的酒保，哭着、笑着、搭讪着的女人……
他断断续续交往过的女友不少，但这次空窗期可真够久的。发现娜塔莎劈腿，怎么妥协挽回还是被甩了之后，他只抽空去过几次酒吧和派对，没什么收获后也就懒得麻烦了。
是不是应该……再去试试看……
平坦的小腹，光滑的脊背延伸到优美的脖颈，红润的嘴唇颤抖着喘息……修长的双腿羞涩地并拢，被分开后又热情地缠上来……尹凡从后面抱住对方，口鼻和手指描画着那些迷人的弧线，手向下探索隐秘的幽深，鼻尖则磨蹭着枕骨处短短的卷曲金发……
不要回头。尹凡恳求着梦中的那个尤物。不要回头。
但对方挣扎起来，扭动着，喘息着，缓缓转过脸来……
尹凡睁开眼睛，凝视着窗帘缝隙里漏入的晨光。
他决定去换条内裤，再睡个回笼觉。
尹凡一脸官司回屋时，格雷正好伸着懒腰出来。
“早啊～”他懒洋洋打哈欠，穿得依然很清凉——棉背心，棉内裤，棉袜子，“去锻炼么？”
“……”
格雷揉揉眼睛，看清了尹凡的脸色，同情地拍拍他肩膀：“算了，你还是再睡会儿吧。”
尹凡点点头，推开卧室门却没有马上进去，侧着脸目送少年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到底还是没叫他在家里穿正经点。
——总之，格雷有些时候实在是让他受不了。但当这孩子冲自己甜甜地笑着，追问他去哪里了，吃了什么好吃的，有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起健身，一起分担家务时……又觉得他也没那么讨厌了。
尹凡叹了口气，决定不和在烈日中等孩子的家长们凑热闹，驱车离开。他还得买些东西——第二天考完他就要带格雷去度假。
***
与此同时——
"你中午去哪里吃饭？"
格雷给詹米看自己带的便当：“我就在学校里找个地方吃了。你呢？”
"一样。"詹米低头在手机上输入：我中午自己解决，你不用过来了。
对方回了条语音。詹米把声音调小，贴在耳朵上听。
父亲低沉沙哑的声音似乎很开心：“在泡妞么，臭小子？”
詹米低声咒骂一句，关机收起来。
第一天上午的科目结束后，学生们纷纷离开学校，被家人接去午休。偌大的校园一下子空空荡荡的。格雷非常诧异：“竟然只有咱俩留在学校吃饭？”
詹米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忽然觉得也不错。两人去旁边的超市买了饮料，又一起分食了格雷的便当和詹米买的泡面。
吃完饭，两人一人舔着一根棒冰在校园里溜达，结果被一个老师发现，捡回了办公室。老师之前判过格雷这个神奇“转校生”的模拟卷，对他大加赞赏了一番，又转过头教训詹米，说他发挥太不稳定，这次正式考试一定要戒骄戒躁，多加仔细。格雷尴尬得脸颊发烫。詹米一脸不屑，但什么也没说。
“你们都报的什么学校啊？”
“X大信息科学。”“X大工学院。”
詹米和格雷面面相歔，“你也报了X大啊！”
“挺好挺好。”老师来回看着两人，“X大工学院分也挺高的，不过没有隔壁Y大有名。你想学工为什么要去X大？”
詹米看着格雷：“因为X大的计算机更强。我想做深度学习和机器人的结合方面。”
老师点点头：“没看出来，詹米你还挺有想法的嘛！不过也是，你父亲是这方面的业界权威。”
詹米耸耸肩：“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当然当然。”老师终于大发慈悲放他们走了，“下午的科目快开始了，去考场准备吧。”
两人离开办公室足够距离后，格雷开心地搭住詹米的肩膀：“真是太巧了！咱们一定要一起考上X大哦！”
詹米看着笑逐颜开的格雷，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衬衫下面的银项链。好像。真的。
“嗯，一定。”
第26章 出游
铃声响起，监考老师命令所有人停下，开始收答卷。大家纷纷起身，汇入涌动的人流。
“考完了有什么计划么？”詹米问他。
格雷有点恍惚——这就结束了？从一年多前叔叔提出要送自己上大学，经历了监禁逃亡的插曲，到在尹凡这里度过的备考生活，就这么结束了？
绷了太久的弦骤然放松，让他一下子无所适从起来。有很多在忙碌中压抑住的东西，似乎又开始翻滚沸腾。
不过幸好——
“尹凡要带我去海边玩。”格雷表示，“你呢？”
“回山里老家。”詹米活动着僵硬的脖子，“看来是碰不上啦。”
“这段时间谢谢你。”格雷站在车前向詹米伸出手，“真的帮了大忙。”
“瞎客气什么！”詹米没理他的手，照着背猛拍了几下，“行了，好好玩。掰掰～”
尹凡虎视眈眈观察着二人的接触，没发现什么异样。不过没等松口气，格雷一上车他就又有点紧张起来：“……怎么样？”
见格雷犹豫了一瞬，他又连忙说：“你不想说也没关系，直接去玩，放松放松也好！”
“啊，没关系。”格雷笑得眯起眼睛，“我觉得蛮顺利的，应该还可以吧。”
“那就好那就好。”尹凡指挥汽车直奔机场。
“唔，我要不要把脸遮起来啊？你之前说的监控啊，人脸识别什么的？”格雷忽然想起来。偶尔去学校来回还好说，机场的安保应该很严密？
尹凡抿了下嘴，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个不用担心了，你现在可以放心出去。”
“哎？为什么……”格雷很是惊讶——叔叔放弃寻找自己了么？还是……
尹凡望向窗外，头痛般揉着额角。格雷等着他解释，对方沉默了许久才转过脸：“抱歉，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其实你之前就已经可以出去逛逛了。”
“没关系，反正要复习也没时间。”格雷看着尹凡的脸色，还是忍住没有追问更多——他想说的时候就会告诉自己的。
“所以我们到底要去哪儿？”格雷转移了话题，“你说是哪里的海滩？”
“嗯……其实……计划有点变化，不过也差不多。”尹凡神情还是有些奇怪，但机场已经到了。两人把行李从后备箱搬出来，一起去托运、过安检。格雷瞪着眼睛东瞧西看，从一眼望不到头的航站楼，到无边无际的人海。虽然大家穿得都还算普通，但他排在队伍里看着周围一张张形形色色的脸，还是像在游戏展上一样兴奋不已。
安检过后，琳琅满目的免税品商店又吸引了格雷的目光。尹凡点点他的肩膀，指向候机楼外。
飞机——格雷冲到落地窗前，激动得几乎要热泪盈眶——这彰显人类智慧和想象力的伟大发明，不用魔法就可以飞跃云端的神奇铁鸟。
“咱们先飞到V城，大概两个小时的样子就能到。”尹凡告诉他，“快要开始登机了，你还想再逛逛免税店么？”
格雷不情不愿地往回走，视线却一直黏在窗外的飞机上，直到尹凡拎了袋巧克力在他眼前摇晃：“考试消耗很大吧，先垫点儿？”
格雷很没出息地被巧克力转移了注意力，乖乖陪尹凡去挑了些男士香水之类的小东西。他发现尹凡身上香香的味道竟然是从瓶子里喷出来的时，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失望的。
“哈哈，你一直不知道么？”两人排在登机的队伍里，“锻炼完那一身臭汗才是我本来的体味啊。”
“哼，原来你也没那么完美嘛。”格雷把最后一颗巧克力塞进嘴里，脑门上也吃了一记暴栗。
“不过你的味道竟然不是因为香水……”尹凡耸耸鼻子，挑起眉毛。
“我有什么味？”格雷抬起胳膊嗅来嗅去。
甜甜的奶油香。尹凡想说，出口却是：“乳臭未干。”
格雷用手肘回击。两人的戳戳弄弄一直持续到登机口才停歇。
不过上了飞机，格雷一听安全指示就又怂了，悄声问真的不会出事么？尹凡当然不能保证，他就被吓得缩进椅子里，紧紧揪住尹凡的衣袖。
要按尹凡的一贯作风，他应该会举出数据来佐证飞行的安全性，让格雷放轻松。但这次他却始终没有说什么，只是翻转手腕，把格雷的手整个拢进掌心，连发放饮食时都没松开，直到飞机降落。
两个小时后，他们就到达了海港城市V，坐车直奔码头。尹凡带着他径直向栈桥走去。
“……我们要坐船？”格雷目瞪口呆仰视着面前的庞然大物，被反射在层层叠叠窗户和阳台上的光线晃得眼花缭乱。
“两周的邮轮游。”尹凡咧开嘴，“城市、海边、岛屿、峡谷，你一路就都能看到了。”
“尹凡……”格雷泪汪汪看着他，“我爱你！”
尹凡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揉揉他的头发，推着他的背上了船。
船舱比起格雷住过的任何地方都要狭小。里面有迷你的独立卫浴和两张可以翻起收到墙上的单人床，一侧的舷窗可以看到外面的海景——他们住的显然不是带阳台的豪华套房。
“有点小……”尹凡目光游移，看着格雷饶有兴趣地研究床下导轨的使用方法，“不过同样大的船舱还有水面下的四人间呢，这个算不错了。”
格雷把两张床并在一起，笑嘻嘻躺倒滚来滚去：“不错？我觉得超——赞！”
“咳，好啦，船明天下午才开，我订了船顶餐厅的晚饭，庆祝你入学考试结束。”
“好啊好啊！”格雷跳起来，“啊等下，这是很好的餐厅么？我要换套衣服！”
***
尹凡和格雷穿着般配的休闲西服上到邮轮最高层，坐在窗边欣赏壮丽的日落。外面海风呼啸，吹得甲板上的游人有些凌乱；远处的海面却波光粼粼，无比平静。格雷发现一直延伸到天际的广阔抹平了高度上的距离，他只要不沿着舱壁直直往下看就好。
他着迷地望着夕阳缓缓下沉——比想象中要小了很多，但天边渐变中的七彩，海水反射出的金红，又比想象中还要引人入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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