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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柯冉不说话，狠狠地瞪着柯冉。
两个人几句话，搞得空气中全是□□味。
呵，刺儿头。
看到柯冉这全然不谙道理的样子，岑景嗤笑一声，“正义？你以为就凭你能搞清楚谁是正义？那你干嘛还当律师，你不觉得隔壁检察院离你的理想更近？”
“岑景！”柯冉生气地说道，不知不觉间提高了分贝，“你凭什么觉得所有刑事律师都应该和你一样，没有感情没有立场？！”
“不是我觉得，也不是我想。”岑景紧盯着柯冉的眼睛，说：“而是现在的法律环境需要我这样。”
你还给自己找上理由了？
真是伟大。
柯冉嘲讽地笑了笑，不去接话。
岑景皱眉，只觉得这是他听过最为刺耳的笑声。
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动不动许久，岑景摸了摸锁骨中间的小凸起，又是沉默良久才说：“我们所还有其他部门。”
仔细看可以发现岑景眼中的犹豫与挣扎。
柯冉警觉地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岑景闭上眼睛，握紧双拳，就义般地说道：“如果你还是这个态度，我觉得你可能不太适合做刑事。”
柯冉没有动静。
岑景又补充道：“我们所也不是只做刑事的专业所……”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小心翼翼。
柯冉这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般，拉开椅子站起身来，转过身去和身旁的岑景面对面。
椅子在地上划过的声音又一次刺激了岑景的神经。
可能还有心脏。
不然他怎么会莫名其妙觉得有点疼。
“可是你是刑事团队，我们所，唯一的，刑事辩护团队。”柯冉说，不自觉加重了“唯一的”三个字。
他勾起一边嘴角，死死地盯着岑景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花尽全身力气，“你这是在赶我走？”
“我不是——”
岑景意欲解释的话被柯冉堵在嘴里。
说完那句话，柯冉也不再盯着岑景，而是转为看向地面，似乎是在担心再对视下去会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柯冉听到自己强装冷静的声音。
说罢，他再也不看岑景，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拿起自己的东西离开了这方让人喘不过气的空间。
一扇门，隔开了两个红了眼睛的人。
岑景和柯冉眼看着刚要好转一点的关系，又变得更加恶劣了。
明明心里都还是记挂着对方的，可是宁愿选择视而不见也不想同对方多说一句。
岑景回过神来也觉得自己说重了，或许换一种缓和一点的表达方式会好一点吧。
但是他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
这个想法也是他在脑海里形成已久了的。
柯冉个人情绪带入严重这个毛病如果始终是无法纠正过来的话，以后只会越来越痛苦。
与其等到那个时候再来油煎火燎，不如早一点选择另外一条更适合的道路。
想来柯冉也是，一毕业就跟着岑景做刑事，对很多民商事的专业方向了解都不够深，当年也算是被动选择了。
有一次岑景看柯冉帮忙修改的顾问合同，其实要点都抓得很准，培养一下走民商方向不成问题。
就怕柯冉自己想不通。
可是现实就是这样，你追求的不一定是你正在着手的，你喜欢的，也有可能在日复一日的接触中磨灭好感。
岑景想，毕竟自己也是刑事诉讼团队的负责人，以后如果柯冉真的选择了民商事诉讼或者非诉业务，想要保持对刑事诉讼的兴趣也很方便。
而活血这样有选择地接触案件对柯冉更有利。
柯冉感兴趣的案子他拿回家来和柯冉一起探讨就好，柯冉在自己的团队工作了那么久，和大家相处都蛮好的，讨论一下不存在利益冲突的案子也不是什么会被人拿捏口角的事情。
又不是离开一个团队就一定要老死不相往来了，事务所里也有好些个转团队的例子。
一切都是变通的。
只要柯冉能够冷静下来，想清楚其中的利害缘由就好。
柯冉？
也不知道想清楚没有，不过看他的样子倒是挺冷静的。
准时上班，按时按质完成工作任务，准时下班，下班之后该吃吃该喝喝。
生闷气？
不存在的，气都撒给原元了。
已经是第二天接到柯冉莫名其妙的埋怨电话了，原元怀疑柯冉被一个十八岁的少女魂穿了。
柯冉：“你最近怎么都不主动关心我？”
原元：“……啊，我还没有来得及。”
我为什么要主动关心你？！
你是要生了吗还得我每天都来问候着？！
“是在加班吗？”柯冉稍微放缓了语气。
“啊……嗯。”原元这话说得有点心虚。
柯冉听起来就像原元在办公室的不方便说话时候的样子，他心知原元的杂志社加班也不是偶尔。
想到原元这会儿还在辛苦工作，而自己正躺在大床上无所事事，柯冉良心发现，决定还是不要在原元身上撒气了。
刚准备宽慰几句挂断电话，就听到对面传来一声“宝贝”。
声音不大，但是足够柯冉听得清清楚楚。
柯冉阴恻恻开口道：“你们杂志社叫得都挺亲的啊？”
“哈哈。”原元尽量扯动自己的嘴角，“是啊，大家关系都挺好的。哈哈哈。”
最后的笑声干得他自己都没法听。
柯冉不说话了。
叹口气，原元不得不说实话：“我这会儿在家呢。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心情这么差？又和岑景吵架了？”
“那刚刚那个声音是谁！”柯冉直接忽视了后面两句话。
“路青于……”原元讪讪地说。
我就知道！
为什么我伤心难过的时候你那么如鱼得水！
柯冉知道自己是在迁怒，但是这又不是第一次了，他不爽原元也不要想爽：“你们干嘛呢！”
“谈恋爱啊。”原元云淡风轻地抛下这句话。
炸得柯冉直接从床上坐起来。
“不是还在追吗！”柯冉震惊地说。
“追到了啊。”原元平静回答。
“哦……”
我怎么觉得我们俩在说废话？
顺了顺心态，柯冉嫌弃地说：“你怎么这么就被追到了？”
哪知到电话那头的原元突然娇羞，“你真的想知道我们在一起的细节吗？”
不想。
知道了我会更生气的。
柯冉直接挂断电话。
原元听到电话挂断声之后简直要为自己的机智点赞，如果不恶心他一下，柯冉还不知道要浪费自己多少时间。
“不要脸真是人类最强的保护伞啊！”
挺直站在客厅中间，原元颇为自豪地感叹。
路青于刚洗完澡，穿着浴袍走到原元身边，从身后抱住原元，还带着水汽的声音在原元耳边响起，“什么细节？”
“没有细节！”
原元推开他。
不要打扰我自我欣赏！
可是路青于像一块大型牛皮糖黏在他身上，推也推不开，“你这是终于认可我了？”
“我诓柯冉的你也信？”原元说。
“为什么不信？”路青于笑着，将脸贴在原元后颈，死皮赖脸道，“反正我现在就是追到你了。”
“试用期都这么久了。”他声音里有些委屈。
“《劳动法》规定最多可以有六个月呢。”原元不为所动。
“这么长。”路青于话音一转，语气中带着狡黠，“那你正式签我可得至少保持三年以上，冲着无限期去，才合法哦。”
说完他又在原元脖子上轻轻咬一口，说，“不然小心我找岑景，告你！”
原元被路青于这突然咬下的一口逼的差点腿软，这个老混蛋明明知道他的敏感带就是脖子。
而且咬完还舔了一下......
嘶，要命了真是。
推开路青于，转过身去，原元玩儿似的扯了一下路青于的浴袍带子，“走。”
“干嘛？”
路青于被原元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搞得有点懵。
“让你正式上岗。”
原元凑上前去，快速亲了一口路青于，又趁着路青于没有反应过来，咬了他一口，心满意足拍拍路青于的肩膀。
然后径自向卧式走去。
反应过来的路青于像只家犬一般贴着原元往卧室走，还在摇尾巴。
眼中却是划过一丝青光，像饿狼。
第62章 抉择
无论如何，周五的庭审柯冉还是准时到场了。
站在法院门口的时候，三个人一起核对了开庭资料，这才面色沉峻地走过律师通道。
开庭律师是岑景和严列期，柯冉只能坐旁听席。
他帮两人将资料按照顺序摆好在辩护席。
严列期朝着柯冉笑笑，“下次就换你坐这里咯。”
柯冉礼貌地也对着严列期笑，“我还得多学学。”
“嗯，你认真听一听今天的庭审。”岑景接过话题道。
柯冉听话地点头。
不过全程都无法集中精力认真听就是了。
庭审的过程中，坐在柯冉身边的人也都很平静，或许因为这一起贩卖毒品的案件并没有流血，也没有出人命，所以来旁听的受害人或者受害人家属比较少，更多的都是听说影响大想来看看热闹的。
孙有得全程都很配合，认罪、态度良好，但是也在很多关键性问题上死守着底线。
他的目的很明确，我是主犯，如果要死的话，我死就可以了。
其他人都是被我带坏的，都是听我的话办事。
不像个犯人，倒像个革|命者。
柯冉听到有人小声议论，这也是个真性情的人，如果能够改过自新或许还是一条好汉，也不一定就非要死刑吧，无期其实也可以……
柯冉内心想笑，真是针不扎到你们身上你们都不知道有多痛。
同时他也想起半年前的自己，不也是这样吗？
看到这个人的一面，就以为是全部了。
“毒枭”，看上去离大多数人生活都很遥远的一个词，跟别说能够直观感受到这类人带来的危害了。
这个案子也没有见红，说不定还有人事不关己地认为，不过就是一个做不正当生意的。
柯冉曾经也以为自己最多也就是在工作中与这类人这类案件产生交集了。
他只能尽可能地带着公正的态度来为他们辩护，不会产生同理心，也不会过分妖魔化。
直到这些人让他失去了自己童年最亲密的玩伴。
哪里有好人，他们都没有心的。
柯冉心想。
却没有发现自己现在和半年前也是一样的。
也是看到这个人的一面，就以为是全部了。
不过就是半年前看极端好的一面，现在看极端坏的一面罢了。
这些人在这里还有心思对毒贩产生同情，不过是家里没有人因为他们流过血丧过命罢了，柯冉想。
但是他还是听到有家里曾经有人受过孙有得团伙贩卖的毒品而害的人小声但是充满激愤地说，“这种人就是该死，毒品是什么东西，也敢拿去做生意。死了就是为国家除害！”
听到这样的讨伐，再看看孙有得黯淡无光的表情，柯冉突然却又有点心酸。
两种心情来来去去。
最终听到“犯罪情节特别严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判处死刑立即执行”这些字眼的时候，柯冉心中已经毫无波动了。
上诉吧。
三个律师对于这样的结果都是有心理预期的，对于这样的结果也能接受。
多消耗一些时间，看能不能先够争取个缓期两年，然后再继续想其他办法。
无论如何，这案子的一审算是告一段落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也不用再回事务所，在停车场简单地说两句后，严列期便同柯冉和岑景打了声招呼后先行离开，回去继续研究判决去了。
岑景和柯冉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一审合议庭下达了这样的一个判决，岑景心情不好是肯定的，而经历了一连串的胡思乱想的柯冉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气氛稍微有些凝固。
本来可以各走各的两个人愣是在法院附近的停车场站了好一会儿，颇有些接下来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
最终还是柯冉先败下阵来。
其实两人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在私下单独呆在一起了。
只是今天，他不想放任岑景一个人。
说白了还是担心。
“先回家吧。”
柯冉语气尽可能温和地说。
听到这句话，还在神游的岑景略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
柯冉还是在看着他，丝毫没有收回刚刚那句话的意思。
也算是因祸得福吧，柯冉愿意跟自己回家了，岑景心里苦笑着想。
回家之后话也不多，柯冉做完饭盯着岑景胃口如往常一般吃下去后还能够有心思去处理其他的工作，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看来这一次的确是有很足够的心理准备的啊，岑景没有很沮丧。
也可能是因为这才一审，总归接下来几个月都还有机会。
不过——
“你也差不多该睡了吧？”
临近十二点，洗完澡穿着睡衣的柯冉站在书房门口对还在研究判决书的岑景说道。
岑景这才反应过来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也不拖沓，关好电脑就走到书房门口，轻搂着柯冉一起回到卧室睡觉。
“你没事吗？”
黑暗总会给人压迫性，但是往往又会让人安心。
思考了良久，柯冉小声问道。
总归还是付出了心血，而且又不是其他别的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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