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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的。不过猜对了。”王颜看到武器后才明白自己刚才有多危险。
“你手里握着我的把柄，却敢把乙巳支走。想和我说什么？”商榷问。
“不支走又怎样？在这里，你要对付我，还怕一个乙巳吗？我要的是活下去，不是鱼死网破。你之所以试探我，不就是想看看，我到底配不配和你合作吗？”王颜也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一改之前的怂样，又变成了那个睿智的男人。
“说下去。”
王颜深吸一口气，说：“你想要到新历区生活。”
商榷表情突然凝固，随即又舒展开，“你不需要知道得太多，你想要离开伊甸，没有我的帮助，绝不可能。我希望你能够安分守己，在我需要你的时候，老实听话。这对我们都有好处。”
“根据母亲与爱城的协定，旧历人除了担保协助之外，没有进入新历区生活的可能性，你的身份如此敏感，就算有人愿意为你担保协助，你也是不可能到新历区生活的。”王颜解释道，“除非你还有什么特殊情况，比如……”
“你叫什么名字？”商榷打断了王颜的话。
王颜没有回答，眼神凝重地看着商榷。
“你们新历人，从小就被惯得只想得到自己，如果什么事情都是只想自己，你凭什么和元首去搏一个生存的可能？”商榷穿好泳裤，并丢了另一条给王颜，“生存，本来就不是那么理所当然的事情，如果你想活着，想活得更好，就要比别人想得更多。”
王颜呆在原地，商榷已经出去了。
为了不让乙巳起疑，王颜也迅速换装。出了更衣室，商榷正在水池里自由泳，姿势极标准。刚要下水，乙巳已经回来了，手里并没有泳裤。
“教授，您恐怕不能游泳了，”乙巳恭敬地说，“元首召见你们。”
商榷还在泳池里肆意地游着，仿佛看不到岸上的这一切，而王颜的眼神却一下都没有从商榷的位置离开过。
“要生存，就应该想得更多。”——这是王颜近十年来听过最为感触的一句话。
第46章 管家
王颜是最后一个到的，条件五人组还在原先的地方集合。这次去见商徵羽，每个人的表情动作与昨日无异，可王颜知道，这些人其实都没有表现出来得这么害怕。
会见的地方不是昨天那个牛排馆，五人被带到了一个深邃的走廊进口，脖子上依旧戴上了项圈，居然还加上了头套！看来会见的地方是保密的。
王颜跟着带路人走着，感觉走了非常久，刚开始还想记录一下路线，可是一转念就算了。乙龙宫之大，地形复杂得很，光记住路线又有什么作用呢。王颜最终被带到了一个密闭空间坐下，坐下之后头套被摘除，附近黑黢黢的，没有另外四人。带路人已经离开房间，只剩下王颜一人，被绑在凳子上。
王颜心中笃定这里安全，心里想着就算是吴为，这时候也不会害怕吧，故而没有做作地表演害怕，而是静静地等待。
就在王颜耐心等待的时候，房间突然颤抖起来，从墙角出现裂缝，整个地板被撕成几块。一切都变化得太快，王颜来不及细想，拼命想站起来，奈何绑在身上的绳子太紧，非但没有站起来，反倒是失去平衡直接摔倒，脸砸在了地面上。鼻腔的血腥味袭来，眼球感到一阵撞击后的白色，周遭还在颤抖，地面也完全塌裂，失重感把心一拎，顿时冷汗就下来了。王颜咬牙闭眼，握紧双拳，等待着接下来的撞击。可没等来落地的撞击，反倒等来了重力。而且重力也不是从脸的方向来的，而是从脚的方向来的。重力转变导致的失衡，使得王颜腿一软，没站住，坐倒在地。再一睁眼，发现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黑黢黢的房间，而是一个占地不大的敞亮玻璃房。仔细一看，条件五人组的其他四位都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Top保持了一个帅气的落地姿势，香奈抱坐成一团，百沢进优雅地站着，仲地则手背在后坐着一动不动。仔细一看，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小玻璃房内，互相并不联通。
就在大家疑惑的时候，玻璃房起了变化，四周的环境再度变化，五人被置身到了一个相同的空间，距离也神奇地靠近，互相都触手可及。五人面面相觑，给了彼此一个肯定的眼神。
虚拟现实技术。
这个技术对于新历人太过熟悉了，只不过大家默认自己在旧历区，所以才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与此同时，商徵羽突然出现了五人身边。这次商徵羽穿上了军装，面容虽老，但是精神矍铄，威严极甚。就连一向来面无表情的仲地，也皱了眉头。
“各位，怎么样？”商徵羽开口，声音低沉好似猛虎。
五人互相看来看去，不敢说话。最后还是仲地最先开口，“你做的？”
“我可做不出来，它做的。”商徵羽话毕，手一指，五人身后浮现出了一个人。此人身型细长，不似人类，一身黑西服，手戴白手套，毕恭毕敬，向众人一鞠躬。
“先生，您叫我。”此人开口，声音有些迷幻。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管家，你们在伊甸看到的一切，天梯也好、虚拟现实也罢，都是出自他之手。”商徵羽为大家介绍，而管家没有回应，只是颔首低眉，十分恭敬。
王颜身体忍不住前倾，手已经抬起了一半，想要上前去触摸一下管家。还没启动，就被Top一把拦住。Top给了个眼神，表示了肯定。果然，Top的想法和王颜一致：
管家不是人！
如此修长的身型本来就不像是人类，而且回应也十分僵硬。这是个虚拟形象，是基于程序模拟出来的。如此，伊甸的科技为何如此昌明的难题也有了解答——旧历人又创造了人工智能！
如果母亲是人类在人工智能上踏出的第一步，那么这一步造成的后果是颠覆式的。人类一瞬间改变了生活方式，大踏步地进入了另一个纪元，也因此留下了不小的镇痛。而流亡至北极冰盖底部的人类，居然再一次启动了人工智能的研究，并且创造出了伊甸奇迹。如此魄力，当真是令人咋舌。
商徵羽见众人已经发现了管家的真实身份，便开口说道：“各位，昨天让你们考虑的问题，你们想得如何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未置一言，仲地先开了口：“一百多年了，你怎么就是不肯死心呢？”
商徵羽表情上没有变化，回答道：“因为我是人。”
仲地轻叹一声：“既然这样，我们就帮帮你吧，你们也会同意的吧。”仲地这一问，其余四人皆停顿了一会儿，但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不同意还能怎样，找死吗？
商徵羽似乎对这个答案没什么意外，转而对管家说：“按照计划，带着他们去吧。”
管家点头说了声“是”。然后比了个手势，对王颜说：“吴为先生，这边请。”
王颜刚想说“只叫我一个吗？”，问罢转头一看，身边的四人都已经不见了，商徵羽也不在。
屏蔽视野！
王颜迈不出这一步，心底有太多的不明确，潜意识里有个声音让他不要轻举妄动。这个管家的技术到底达到什么程度，能够读取人内心的想法吗？如果能够，那岂不是自己已经暴露了。也许不会，毕竟商榷没有直接杀死自己，就说明他确定伊甸的人工智能还不到可以分辨意图的程度。刚刚Top明确抓到了自己，说明两人在一个空间里，又或者是体感技术。可如果是体感技术，那最开始的五个玻璃房子又是为什么，有体感技术根本就不需要显现这样的玻璃房子啊。还有，现在到底是要去哪儿？
王颜身体开始颤抖，仿佛看到了地上出现了大量的蛇群，正吐着蛇信子朝自己涌来，空中飞舞着大量的飞蛾，成群结队向自己袭来。心中猛地一抽，当场晕厥过去……
尚磊手里搓热了精油，轻轻地拍在卓玛的后背上，然后手法老道地按摩起来。手指所到之处，皆能听到卓玛舒服的喉头音。
“依玛还是找不到吗？”尚磊问。
“嗯，这个死丫头，平时咋咋呼呼的，可是真要没了她还是不行。如果再找不到，可能就要让管家去找了。”卓玛趴着，享受着尚磊的服务。
“管家？你们家还有管家？”
“嗯？管家你不知道？他们给你上课都上了点什么啊。一个人工智能的程序，专门负责技术的。”
尚磊手停顿了一下，马上又继续按摩了，“伊甸也有自己的人工智能程序的吗？”
卓玛懒散的回答：“有啊，生产力要想提升，人工智能绕不开的。管家是个不错的人工智能，听我爸说，现在的伊甸基本上就是管家创造的。我们搜不到依玛，管家一定能搜到。”
尚磊心中浮现出一丝不好的预感，法网只能接受人类的意图而不去了解人的真实想法，那是因为母亲的限制。旧历区发展的人工智能，若能够发展到法网那一步，那人类岂不是……
“研发人工智能对你们来说，应该很难吧。毕竟有教训在前，需求在后，你们的科学家要创造出一个‘有限又听话’的玩意儿，也是不容易。”尚磊试探道。
“他们？他们哪能有这种本事。当年人类经历了两次革命（大叛逆），剩下的人，不是文盲就是莽夫。”卓玛嗤之以鼻地说，“管家是根据杨言留下的资料，由杨言自己完成的。”
“杨……杨言？他不是。”
“我也不清楚，据说当年，病毒刚开始泛滥，美国的特务奉命带回杨言，找到杨言的时候，他正在删那病毒的源代码。美国特务当机立断的打晕杨言，并保留了还没删完的源代码。可还没来得及撤离，就被中国的军人缴获了。那支队伍原本是要和元首的队伍会合的，可是阴差阳错，弄丢了杨言和病毒资料。直到很后来才重新回归到人类手里，也正是依靠了这段源代码和杨言，管家才得以完成。管家和你们新历的母亲完全不同，他只能按照人类指令进行运作。”
这段话的信息量太大，尚磊反应不过来，只能默默记下。这段历史曾经好像学过，但是早就忘出九霄云外了，只能再见王颜的时候与之探讨。
咚咚咚！“指挥！副指挥已经回来了！”
卓玛听到这个消息，慢悠悠地坐了起来，一脸的玩味。尚磊呆坐在床上，内心惊恐万分。
依玛回来了，她见过王颜！
卓玛在尚磊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乖，我知道你今天下了很大的决心，我不会冷落你的，等我回来。”
尚磊这时候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只能转过身去，躲进被子里。不一会儿，就听到关门的声音，人走被窝凉。
尚磊越想越不行，打电话叫来了小谢，小谢正是之前帮助尚磊见到王颜的人。
“我现在要去见吴为，马上，你有办法吗？”
“磊哥，有个消息，你听了千万别激动，”小谢支支吾吾地说，“吴为教授他……病倒了，听说是现实病。上午元首带着他们五个人去进行什么实验，还没出门就倒下了。这个病我们这里没人会治，现在正在房里上吐下泻呢，乙巳在照顾他。”
尚磊听到这里，脑子嗡地一声。想起刚才的那个不好预感，果然应验！王颜曾经得过现实病，那是新历人对于真实世界的恐惧造成的心理阴影，尽管王颜说过自己已经好了，但是尚磊不止一次地察觉到王颜下意识表现出的对真实的恐惧，特别是对旧历区的恐惧。王颜为了救尚磊，孤身涉险，千难万难才到了伊甸。之前，可能担忧的情绪超过了他本能的恐惧，没能彻底发作。可是一旦他知道了管家的存在，恐惧便会再次扩大。幽幽深谷之中，本就是如履薄冰，原本依靠着信息不对称还能求一缕生机，可是如今对方可能拥有了更为强大的力量，王颜可能会顿时觉得自己的每一寸皮肤乃至心肝脾肺肾都被一览无余，毫无秘密。现实病顿时死灰复燃，也不是没可能。
“带我去找他，那个傻子。”尚磊心疼不已，心中不断叫骂着王颜的没用。管家到底有什么实力，稍微一想就能知道，绝不会到达窥伺人心的地步。自己和条件组的人还活着就是最好的证明！而王颜这个家伙，居然会在没想明白之前就先病倒了，也许是这种恐惧在他心里早就累积得很深，如今突然爆发出来。如果不加规劝，可能没法回转了！
小谢再次使用老办法，用小车隐藏尚磊进入王颜的房间。两人早就约定，只要看到小谢，王颜就会让房间内的人都离开。原本以为开门的会是乙巳，可是没想到，小谢看到的居然是商榷！
“你是……卓玛房里的人吧。”商榷问。
“禀将军，小的小谢，原本是指挥房里的人，现在在厨房工作。厨房听说吴教授病了，一天没有进食，准备了一些流食，特地送过来的。”小谢胡扯一气，竟没什么破绽。
“拿进来吧，他刚醒，可能是要近些食。”商榷打开门。
小谢推着车往里走，迅速瞄了一圈，说：“乙巳不在？这丫头怎么缺席了？”
商榷倚在墙边，眼神冷淡，“乙巳自有任务，不该你问的，别问。送完东西赶紧走吧，他现在状况不好，见不了生人，我来喂他就行了。”
“好嘞，将军，这车我过会儿会来取，就不打扰了。”没有一句闲言碎语，问清了乙巳不在房间后，小谢兀自离开，只留得尚磊和车在房内。
商徵羽盛了一碗粥，走到王颜的面前，这时候的王颜，已经在床上坐起了身子，面色完好，模样可人，只是眼神空洞，没有神色。商徵羽说：“T细胞还真是神奇，这么重的病，居然脸上完全看不出，身体机能也完好无所。但是不吃东西还是不行，这个粥，你慢慢喝一点。”
王颜一动不动，没有回答。
“对了，依玛回来了。”
尚磊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听到这句话，心里一揪。
“不过不用担心，她现在的情况，还不如你呢。一个叫阿韦的人把她抬回来的，现在昏迷中，应该揭发不了你了。”商榷呼着粥，一点点地喂给王颜。
“阿韦，也见过我。”王颜回答道。
“没事，阿韦见不到你的，飞机失事这么大的事，他是当事人，审查就要好久。就算他没事，以你们俩的身份，也不会见到面。”商榷回答道。
尚磊听了两人的对话，震惊不已，原来商榷已经知道了王颜的身份，并且还在帮助其打掩护。王颜到伊甸不过在短短两天，居然就已经策反了对方一员大将！王颜你个骚货怎么做到的！
“你今天来，是要给我分配任务吗？”王颜有气无力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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