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后,我开着车送两位师兄去酒店,路上王春林说:“静男,跟你设想的一样,这就是狗咬狗的戏码,只要我们能给到他足够的利润值,他就可以去跟董事会叫板,制约住另一方的势力独大,从而保住他这边的事业版图。唉,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陈子恒师兄笑着说:“凭我们三个人,最起码在资本评核这一块,没有人会提出比我们更有优势的计划了。”
我专心开着车,听他们聊着,相对于他们俩的放松和自信,我考虑更多的是如何提出打动龙腾控股董事会的方案。把他们送到酒店后,又约好明天一早公司碰面,我便回了家。
查收斐总传过来的邮件,安排小丫租车给两位师兄使用,又把房间简单打扫了一下,自己也泡了一个澡,把脏衣服都洗洗,时间已临近十一点,可我依然没有躺到床上去休息,而是又坐在了书桌那,看着我和倩华母女三人的照片发了一会呆,继续学习到困得不行了才睡去。
接下来的三天,我和两位师兄都守在我的办公室里,研究斐总给的资料,做着各种数据分析,直到确定了最后的企划书。
而斐总那边收到我们发的企划书后的第二天,又通知我们直接去他们总部参加研讨会。
斐总这边的速度这么快,也是超出了我的预计。这种情况要么是金鹏事务所入驻快成定局,所以我们不得不加快速度;要么就是斐总采取了强有力的措施去叫停集团的决策,同时需要马上让董事会见到我们的企划书。
无论是哪种,都必须是争分夺秒的。
一路上,小丫开着车飞快地往龙腾的总部赶着,我和两位师兄都没有怎么说话,直到赶到地点,车在总部大楼停下,我们三个人不约而同地仰头看了看这幢十几层楼高的办公大楼,彼此打了气,这才稳步往里走去。
大楼内,除了一楼的服务台有一个员工把我们带到电梯处,我们就没有再见到其它人。直到电梯在最高层停下,一个助理样的人早已等在那,也是直接把我们往会议室领。
就在这种类似急行军一样的氛围里,会议室的门被助理打开了,会议桌两旁坐着的人都同时看向了我们四人。
以我为首,前面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们也得闯!在这种心态下,我们走进了会议室,并在斐总的示意下,开始解说我们的企划案。
半个小时后,我大概讲完了,便停了下来,等着他们下一步的指示。
坐在斐总对面的一个有点胖的人相当不相信地问道:“你们这个企划案有根据吗?不会是为了博眼球故意夸大了整来玩的吧?”
我淡然一笑,说道:“贵集团此次的资本整合,涉及的不是一个小部门或是小卖场,涉及的是集团全体上下五条主营线,资金高达几十个亿,累及的股东和员工多达数万人。如此关系巨大的案子,一个玩字岂能概括?”
在坐的有数人面色都有微微地变化,我都看在了眼里,继续说道:“我大胆一点,不妨作个概括:赌。”
当我说出这个字,在坐的就不止面色有变化了,应该说是难看了,就连斐总都皱起了眉头。
我走到会议桌中间,开始详细说道:“如果贵集团此次不作这次整合,应该可以再撑过三年。可是,贵集团既然决定做整合,那么肯定是已经意识到了集团现在所处的状态和存在的重大问题。换句话来说,此次整合关系到贵集团是撑过三年后破产,还是立马破产,或者是通过整合,砍掉败枝,扫清亏损,未来还能存续十年、二十年。”
此时我敲了下桌子丢了一个问题给他们:“既然整合如此重要,那么选择整合方案是不是就是在赌呢?选择金鹏的方案或是我们行星事务所的方案,这就是二选一,赌对了,集团将来能乘风破浪,一马平川;赌错了,集团会落得什么结果,我就不好多说了。”
当场就静默了,似乎连呼吸声都不敢大声一样,我静静地站着,等着有人问下一个问题。
不一会,坐在董事长旁边的年轻女人开口问道:“我们集团的事,自然由我们自己来解决。我只是好奇,你们这个方案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要知道,你们现在所提出来的方案完全与我们收到的另一个方案截然相反,这是不是太不合理了按道理,你们同为事务所提出的方案,就算有差异应该也是小差异啊!这一点你们能帮我们解释一下吗?”
“当然可以!”我说道:“下面就请我们事务所的金牌理财师给大家作进一步说明。”
王春林跟我换了位置,他用他特有的磁性嗓音说道:“刚才你们提到了别人的方案,我们不作评价。在这里,我想跟大家讲讲我们方案的根据。”
他点开了另一份数据表讲道:“这是一份全国主要一级城市的房价近十年的变化图,这是一份近五年的土地开发收益图。从表中我们可以看到,一线城市的房价已经到达了顶点,而土地开发的成本也是居高不下,房价上升的空间在萎缩,成本却一直在上升,而龙腾集团本身囤地的沉没成本占据了集团80%的现金流,综合看来,这是导致集团陷入如今的困境的首要原因。”
年轻女人继续问道:“即便是这样,可集团所拥有的土地将来还会有升值的空间,你们怎么没有考虑土地增值呢?”
王春林回道:“土地是会增值,可是,是在什么时候增值呢?抛出去拍卖?要知道再见到超级‘地王’的繁花一现可能要等五年甚至十年后了。也正是因为如此,贵集团现在才会在坐拥如此庞大的地产资源的情况下,日渐感觉到运转困难的原因。”顿了顿,他又说道:“还有一点很重要的因素,国家政策。”
他说到这一点就没有再说下去,直到在座的一些人开始表现出面色凝重了之后,他才接着说道:“刚才陈总提到‘赌’这个字,我也认为非常贴切,无论是未来市场走向,还是国家调控,或是国际形式,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可如果贵集团在如今举步为艰的情况下,仍把大量的资本投放到房地产,这肯定是非常危险的。哪怕是如今的万达,也开始谋求多元发展。而贵集团只有区区不到20%的试水,如果不改变这种局面,我们行星事务所就可以告诉在座的各位,不如趁早考虑抽手!”
我的老天,师兄居然在龙腾控股董事会上,公然叫板,不亚于拆台了。说不定胆小的股东转头就会撤股,而这对于一家上市集团来说虽不至于致命,却也是要不得的。
连我听着也不禁后背一凉,更不用说在座的几位大佬了。
当场就有二三个人直接怒斥:哪里来的疯子在这里大放阙词?
更有人直指斐总:“你找这样的人来是安的什么心啊?”
场面一时间充满了紧张的气氛,连坐在我身后的小丫都悄悄拉住了我的衣角,我微侧了一下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率先站了起来,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我们的企划书解说到此就结束了,我相信里面有些信息可能对在座的一些人来说冲击力有点大,不过,我仍相信,大家还是希望集团能稳步驶入广阔的大海,将来能随着龙腾这艘远航舰行的更远收获更多。”
我们四人站在幕布那里,带着一丝谢幕的悲壮朝他们鞠了一躬,又对着斐总点了一下头,接着就走了出去。至于身后的这帮人后面会做何决定或是只把我们当作跳梁小丑,这就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了。
当小丫开着车带着我们驶出龙腾的大门,她夸张地尖叫了一声:“哎呀,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们要冲上来打人了!”我们三个都大笑了起来。
她这种说法算是轻的。
如果真实的战争伴随的是真刀实枪,流血拼命;那么,刚才的这不到二个小时,就不亚于商场里的一场无形的战争。
博弈尔!
当车驶入深圳关内后,我让小丫直接带着我们去了深圳最好的一家休闲馆,享受了最贵的SPA,又喝酒庆祝,最后直接包了两个房间休息到天亮。
接下来的三天,两位师兄直接被我安排去了珠海度假村游玩,陪同的是原先周明明的男助理。而我和小丫仍呆在公司,处理日常事物。
刚开始还好,一天二天后,小丫就有点沉不住气了。
她跟着我这么多年,大风大难也见过不少,按说不会再浮躁了。可她同时也是我的好友,看到为了龙腾这个项目,短短的半个月之内我就已经花掉了快一百万,哪怕有林总投资进来的一百万,按行星事务所现有的账务,后续的费用是支撑不了多久的。
到第三天,我正在出报告,她进进出出三四趟,却又没什么重要的事。
我只好保存好资料,叫住了她:“小丫丫,来,帮我捏下肩膀吧!”我反手捏着说:“硬的跟石头一样了。”
她如言帮我捏着,却还是没开口。
我便说道:“小丫,你记住一点:这个项目无论他们选不选我们,都是我赚了。”
“为什么呀?”
“呵呵,天机不可泄露。”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干嘛不直接收手?”她还有后半句‘每天开销那么大’没有说出来。
我笑了,说:“放心吧,我们最多等到下个星期一,如果没有消息,这个项目基本上就算是定了金鹏事务所。”
虽然我没说出什么实质信息,至少给了她一个期限,她也尽责的没有再多问。
作者有话要说:
长久的等,改变不了什么。
不如主动出击,说不定会有收获呢!
第100章 第一百章
星期六晚上,就在我还在家学习的时候,接到了周明明的电话,叫我立马去她常去的酒吧二楼包厢找她。
十多天没见,再次相见,她似乎气还没消,我也就不等她开口安排,自动地走进去,在边上的沙发角那里坐了下来。
除了周明明,在坐的还有上次她喝醉时见过一面的女人和在龙腾控股董事会上见过的女人。周明明一直自顾自的喝着酒,倒是坐我旁边打过电话给我的女人主动递了一瓶酒给我笑道:“喝点。”
见我接过后,她说道:“我和薇薇都是小明的好朋友,你可以叫我叶子,叫她小薇。”
我跟她们二人分别颔首算作打招呼了,说道:“我叫陈静男。”
相对于她的介绍里自带的一股亲近,我的自我介绍就显得生硬了许多。我一说完,坐叶子旁边的小薇就露出了绷住嘴忍住笑的表情。
叶子的性格一看就是比较热心活络的那种,她问我要不要唱歌?我摇了摇头,她便拉过小薇两人聚到一起对着点歌台商量了起来。
说起来,我的性子算是比较沉闷的,日常生活比较单调,除了在倩华面前比较多面活泼,其它时候就是工作-回家。如果不是因为周明明,酒吧我都不会进。所以,没有人答理我的情况下,我自顾自的喝着啤酒也可以坐上半天,倒也没觉得尴尬。
她们俩选好歌后就开始了大唱特唱,一会个人独唱,一会两人合唱,各种类型的歌都唱,更搞笑的是她们还选了一首儿歌《两只老虎》合唱,连一直情绪不高的周明明都露出了一丝笑意。
后来叶子拉着周明明去唱歌了,小薇则是坐在了我的旁边,我见她满头是汗,顺手抽了纸巾递给她。她笑着接过,边擦汗边说道:“我还以为你的人跟你的名字和你的发型一样呢,没想到也有体贴的一面啊。”
我也回道:“你今天表现出来的跟上次我见你的样子也很不一样。我也没有想到你会叫小薇这个名字。”
她捂着嘴狂笑,问我:“能说来听听吗?”
突然要面对一个和倩华差不多漂亮的大美女,还要用这种放松的话去闲聊,我总觉得有点不自在,也有一丝难过。所以,我不说话,转开了头去看着电视屏幕上的画面。
她倒是自顾自地说了起来:“静男和男男,你喜欢别人叫你哪种?”
我依然看着电视,回道:“随便。”
“呵呵,”她轻笑出声:“你不好奇我和小明之间的关系吗?我很早就听说小明有一个非常喜欢的女人,也很好奇,一直想见一见,没想到居然是你。”
在周明明那次实习期结束后,我都没有再听她说过对我的感情。甚至后来我和倩华她们真的生活在一起后,她还多次给我们三人提供过帮助,我一直认为这是一种释怀的表现,也开玩笑说以后跟她做姐妹.包括上次她喝醉酒时叫我的名字,我也可以听过就算了。
之所以能这么坦然,主要还在于她不说出来。
而我也不给她这个机会说!
现在,在她的朋友这里听到了‘周明明非常喜欢我’这句话,我下意识地抬眼看了周明明一眼,她正跟叶子唱的开心,大笑明媚的样子是我很少见的。
“小明很漂亮吧?”小薇突然靠到我耳边说道:“你别看她平时很酷很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她的内心非常阳光温暖,绝对会是个完美的爱人。”
我快速收回了目光,点了点头,问了她另一个话题:“你怎么会跟周明明是好朋友的?”
她放松地靠到沙发上说:“我们从小就认识啊,青梅竹马。哈哈,你不要误会,我和她是一类人,做朋友可以,做不得爱人。”
这番话说的,我真是不太懂,便转过头来看向她。
她特惊讶地说道:“不会吧,你不明白我说的话吗?怎么可能?你不是还有个很相爱的老婆吗?”问出来后,她旋即住了口,又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也不是故意八卦你,就是小明她现在经常不开心,后来说起你来,她提到你已经结婚了。”
我扯了下嘴角,没有再说话。而她提到了我的婚姻,这使我一下子就从酒吧昏黄迷醉里清醒了过来,这种放肆,充满酒精和歌唱的时光,根本不是此时的我所需要的。
在小薇诧异的注视下,我放下酒瓶站了起来,跟她说了句:“抱歉!”就向门外走去。在经过正唱着歌的两人的时候,本来我打算跟她们说声再见就走,而周明明却反应极大地抓住了我的胳膊问道:“怎么了?”
说不出来为什么,在她如此简单的问句后,我感到心神激荡了一下,眼眶泛起一阵热意,可因为我已决意要走,手下意识拨开了她的手说道:“太晚了,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玩吧!”说完我头也不回的走了。
还不等我走出酒吧大门,周明明追了出来,一路跟着我走向停车的地方,而在这短短的十几米的路上,我一面因为想起倩华难过,一面又因为自己刚才的放松而自责。周明明一路的相伴,更使我心底的悲伤更深。
走到我的车跟前后,我停了下来,看着这个我当作妹妹、当作好友、当作合作伙伴的女孩,她明显的瘦了好多,她看着我的眼里除了静默还有一丝心伤和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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