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个锅,只能由别人背负,这个别人便是郅都。
而从汉景帝违抗了母亲的命令,偷偷将郅都派往雁门郡任太守这一举动看来。景帝对为何会造成如此情况,心中应当也有些数。
对于一个父亲来说,会觉得逼死自己儿子的人罪不至死?尤其在儿子所举虽有不妥,却罪不至死的情况下,还能如此大度?
撇除其薄情寡恩亦或者实在爱惜人才这一可能性,唯一能够解释的便是郅都其实是一个替罪羊了。
但,在夏安然的记忆中,他对这人有着另一番了解,这份了解来自于贾美人的碎碎念。
当年贾美人还是贾姬的时候,曾经随伺他爹到上林苑。二人游园游到了一半,贾姬去上了趟厕所,正当此时,有一只野猪突破了宫廷防线,冲到了贾姬的厕所里面。
当时的郅都就是随行的护卫,然而他并没有动手救人,心挂美人的刘启自然想自己动手,就在此时,郅都跪在他面前阻止了他。
理由很简单,美女可以再选,但是帝王的千金之躯不可涉险。
幸好最后贾姬安然无恙地从厕所间里面出来,结果可谓皆大欢喜。就因为这一件事情,郅都便入了窦太后的眼,一并也入了刘启的视线,此后他一路高升,做得还不错。
他爹一定是故意的,夏安然默默想道。
他感觉到了来自于父亲的恶趣味。
作者有话要说:
汉景帝绝对是个可怕的角色(农民揣)
这个以后说。
郅都的故事里面的确有贾姬的存在,但是这个贾姬是不是贾美人就不知道辣,因为贾美人的故事非常少,明明生了两个有名的儿砸来着。
不过从她的位份上来说,就很微妙啦。
其实最后留下记录的时候她是贾夫人,夫人是仅次于皇后的存在,但是同时所有的妾都能被称为夫人,故而有时候王姪也会被叫王夫人(尤其是影视剧)但王姪一直到封后,都是美人(第三阶)
王美人的妹妹最后也是夫人,不过这位生的多死得早,估摸着是后来被封的,肯定不会越过王姪被封夫人,这里便不说啦。
郅都是个牛人,可惜死的太早。
作者君划拉来划拉去,还是把郅都拉过来了,历史线上他应该还在做太守捏。(敲黑板)历史考题别写错哟。
现在的华北平原是凉爽湿润的大陆性气候,雨带在西汉还在黄河沿岸。
稻谷的早熟晚熟其实和日照还有气温有关系,但其实也和品种有关,也是经过一代代筛选,培育出了早熟稻和晚熟稻。
要解释的话就是……生长期,和需光度,还有对气温的耐受不同引起的差异叭。比如有些种子在还是小崽崽的时候喜欢温暖,不耐寒,那它就只能晚些种下去,有些可以接受十来度的气温,就早些种下去。
悄咪咪说一句,在三国卷里头说过的一位杂交小麦的李振声先生,他在培养杂交小麦的路上其实是往抗条锈病方向走的,但是这条路实在太难了,加上他使用了“远缘杂交”技术,拿牧草和小麦进行杂交,可谓不可能,于是他就报上去旁的研究项目,譬如抗倒伏、增加分蘖、产量增加、抗旱等等,上头要成果了就拿一个副产品交差,最后“骗”着研究经费把最终成果给做出来啦。
花了22年。
南袁北李的李其中之一就是这位,这位我在三国卷介绍过啦,这里就不说了捏。
古代人不太会搞品种的优化,当然也不是完全不搞,但是最大的谷穗基本都是……祭天用的。
啧。
看清朝电视剧的时候,作者君就看着拿传说中“汇集了全国一年中最大的种子”弄成的五色土还是五色坛的,就在想,这拿过去做基因优化该多好啊!
多浪费啊!
啊!!
对了中国古代文化其实有些非黑即白,就是不太喜欢摇摆不定的东西,譬如紫色,当然我们知道这颜色在后来很尊贵,但是一开始它是被人嫌弃的,因为说它夺蓝、红之色而成,就感觉这丫不是很正宗呀。
相对于而言我国一直都更稀罕类似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或者非黑即白这种感觉。
摸下巴,可能因为我国古代文人多有关,所以比较讨厌那种没有气节的人叭。
当然从另一方面来说,我国主要花功夫就放在了肥料上,在这一点上还是很厉害的。
第9章 大汉华章(7)
郅都和他亲娘贾美人之间在外人看来因为这件事情算是结了仇,毕竟哪怕他制止陛下救美人这一举动没有错,然而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能够原谅他人的见死不救之仇。
但是他娘是一个奇葩。
贾美人在之后非但没有说过郅都的一句不满,也不曾在皇帝面前给郅都上些眼药,或者给他的升迁之路增加一些负担。
其实在那之后,作为得罪了不少人的郅都刷图拉仇恨之后,也有人来找贾美人试图内外联合把他给搞掉,但是贾美人一一拒绝。
理由冠冕堂皇——郅太守当时做的是对的,如果当时陛下真的来救她,她何德何能哟!
背地里,他娘也同他们兄弟解释了一遍事情经过。如果当时郅都放任刘启来救她,那么就算她能在野猪攻击之中活下来,只怕回去之后也逃不过窦太后的手。
——当然,贾美人没有说得这么直白,但是意思差不离。
事实上,郅都恰恰救了她一命。
而且因为刘启对她的一丝愧疚,贾姬在那之后接连升位份,成为宫中第一位美人,便是连王美人都要避开她的风头。
也因为她的识相,才能在那之后色衰之时,依然能够靠着自己的大度善良、知进退在刘启心中留下一份余地,从而惠及她的儿子。
贾美人的这一番想法,刘启到底知不知道已经无解。但是从他将郅都派到有着这一番因缘的夏安然身边,就能看出这位帝王浓浓的搞事之情。
而最大的可能便是,刘启要考验的不是郅都,而是他的儿子。
郅都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他可以凭借郅都的能力刺伤所有的敌人,但用得不好,自己也会被伤得遍体鳞伤。
以郅都的性格,倘若夏安然有半分违法之处,也必然不会姑息。
故而刘启给他派来这一位……
夏安然轻叹,到底是,能够给汉武帝奠定下发展前途的帝王啊。
这一系列的念头在夏安然的脑中一闪而过。面上,他只露出了恰如其分的几分惊讶,随后便客客气气地与之寒暄,并且邀请他上了马车共乘,口中还客气说道:“本王初来乍到,虽路途上查阅了太傅所给的案卷,但对于当地到底了解不够,还请丞相指点。”
“臣不敢,”郅都躬身作揖,他态度极为中正,一板一眼地说,“臣分内之事罢了,当不得殿下一个请字。”
二人互相对视片刻。
夏安然轻咳一声。都是实干派,意思意思寒暄了一个来回足够了叭?
自觉足够了的夏安然便在旁观的太傅无语的眼神中开始做正事。
之前太傅填制的几本竹简被展开,几人在摇晃不停的车内开始核对数字。如之前所料,郅都此前便是因为发现商户的数目过于离奇,便趁着此次重组诸多地方官措手不及之机重新点数。
夏安然看了一眼经过郅都重新统计之后生成的数字,眯起了双眼。
他的长相继承了贾美人,是那种毫无攻击感的少年模样,脸圆皮肤白,眼睛又是杏眼,看起来就显得软乎乎的,但是此时眯眼沉思模样却已然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威意,只年龄尚幼,看着便有几分可爱。
见状,郅都抚了抚美髯,不动声色。
其实本来中山国的丞相并不由他担任,原先要被派来之人性格温和,适合照顾小皇子。然而不知道是什么使得帝王改变了心思,将他派到了小皇子的身边以作督促。
就因为这一变化,便使得郅在来之前便有几分好奇,而初一交锋,加上时至如今小皇子问出的几个问题,更让他有几分了然。小皇子的表现,大概让他大概明白为何帝王会改变主意将他派来此处。
这位中山王,如今不过是垂髫之年,能够如此敏锐地察觉到太傅带来数据的异常已是不易,更何况就这位小王子问出的几个问题而言,显然他已然在无人提点之时便察觉到了中山国的问题所在。
一个拥有这般眼光的皇子,又将他派来此处……郅都眸光微动,他下了一个论断,一个作为辅臣的他不应当窥窃的结论。
——帝王对皇九子有所期待。
至于帝王希冀看到的结果究竟是哪个方面暂且不可知,但于他而言,他只需要做好辅佐之职便可,旁的……还需多看看。
小皇子展开郅都所书写的卷轴,一目十行快速过滤,浑然不知自己的丞相正不动声色地打量自己。
假报、瞒报,这个结果早已在他预料之中,全然不让人意外。
对于一个市县而言,适当地瞒报人口和商户数量,这种牟利的可操作性极大,只是像中山国这般数量差异如此明显的实在少有。
主要原因便很可能是这一座东挖一块西挖一块重新组成的中山国恰巧挖的全是旁人动了手脚的部分。若干个错误项叠加在一块,才造成如今触目惊心的结果。
那么,这一笔并未上缴到国库的税金又去了哪里?以及究竟是何人指使?这份瞒报至今落实持续了多久?其辐射范围又有多大?
其中的问题一项接着一项,然而这些都不是夏安然所能够解决的了。
因为他不过是中山国国主,而作为藩国国主,他并不能插手到旁的郡县的治理当中。
否则,那是逾越。
不过很显然的是促成这一系列事件的罪魁祸首定然不在中山国,否则郅都不会调查得如此顺利。
夏安然甚至怀疑,此举应当并非出于意外。
他可不相信他那位老谋深算的父亲,随手一划拉便能那么凑巧地圈出一块带着问题的地给他,一并还派来了程不识和郅都给他打辅助。
会被指挥派来辅助的一定会有打野任务。
派来两个辅助的,妥妥是清场级别的打野任务。
如果有人初读汉史,九成九会觉得汉景帝是个糊涂皇帝,连立太子这件事都能被后宫的女人左右,但是如果有细心的人便能发现,究竟是谁利用了谁还不知晓呢。
若是细数这一段王权交换的过程,当时的刘彻是和刘荣一同被封王,才四岁的小刘彻先于他所有的兄长,提前被封为了胶东王。
他凭什么?凭刘启喜欢这个小皇子吗?还是凭不知是真是假的【日入其怀】?
如果此举还不做为例证的话,不妨看看他对梁王的态度。
景帝当年当时亲口承诺立梁王为嗣,后梁王立功他又立刻封了刘荣做太子,待到废了刘荣之后他冷眼旁观梁王上蹿下跳,偏又借群臣之口封住了窦太后的嘴。
这一折腾便拖延了近四年。
除了梁王之外,还能参看他那位全然无辜的嫡母的待遇。
他对薄皇后毫无感情,在薄太后死后本当立刻废后,然而他没有。
这位帝王捧出了皇后、太子非一家的政策,使得两方成为一股分裂势力,长子和嫡子之间天然对立,以此为饵,景帝轻而易举搅皱了一池春水,他则从容在其中摇摆。
直至最后,待到刘彻长成,他方才图穷匕见,露出了真正的目的——他此前的所有举动,无非是为了给他心中真正的太子留出了成长的时间。
当然其中他不是没有玩脱过,景帝的身体不太好,他曾经病重过一次,故而他问了当时的太子刘荣的母亲栗姬一个问题:我死了之后,你会如何对待我的孩子。
这个问题其实充满了试探,甚至于只要栗姬说出或真情,或假意的:我会好好照顾他们,可能这个皇后的位置她便能够得到了。
但是栗姬没有。
帝王又恰巧熬过了那一死劫,有了充足的时间可以等待刘彻成长。为了新太子的稳固,他献祭了宠妃满门,甚至献祭了自己的长子刘荣。
这样的帝王,在此后的无数次举动中都露出了其薄情寡恩的一面,故而,虽然这位帝王在夏安然面前表现出的像是一个慈祥的父亲,但是夏安然却绝对不敢小看于他。
在心里头把这位帝王拔来拔去一遍提醒自己要警惕后,夏安然只感觉顿时清醒。
他沉吟片刻后,开口问道:“丞相,这些数字可是确切无误?”
“此为臣二月以来一一走遍中山各道所测得的数据,臣敢以性命担保,定无误差。”郅都背脊挺直,极为自信。见状,中山王微微点头,示意了解,随后话题便转向了当地的世家、学子、学堂等等问题。
他还是决定自己前去看一看究竟。
倒不是他不相信郅都,对于这位苍鹰的人品,史书上读到的各项故事便可说明。
但是如果向他的父亲上表奏书的话,仅凭丞相的言语,不曾亲自调查便以此为证告知于帝。毫无疑问,“偏信”这一顶大帽子就要盖上来了。
作为一个好儿子,夏安然并不打算惹他老爹在教育他的问题上多做自我检讨,毕竟帝王的检讨到了最后,背黑锅的和被处罚的永远都是别人。
这个别人毫无疑问,就是每天都有背诵作业的夏安然了。
毕竟对皇帝来说,没有我没教好的儿子,只有不听话的儿子和教坏儿子的奸臣。
根据郅都的重新统计,学生的数量倒是和此前太傅所得并无大太大差异。比较起商家的商铺而言,浮动的数字堪称可怜巴巴。
择选人才的压力依然很大,对比着两份文件,夏安然进行了一番加减,只是几个瞬息,便将差额的数据统计了下来。
他偏头思索,又抬头问道:“丞相,太傅此前所查数据的资料,可还尚在?”
闻言,郅都眉眼柔和了几分,眸中甚至闪过了一丝心领神会的笑意,他微微倾身说道:“禀殿下,都在,臣此前便派专人加以保护。”
他顿了顿,补充道:“护卫的兵士都是好手,无令在手,便是一个苍蝇都飞不进去,”
很好,非常有前途。
主臣二人相视一笑,充满了迷之默契,气氛一时之间都和乐不少。
为了确定数据的准确性,夏安然直接令大部队先行前往中山国国都所在的卢奴。而他本人,则带上太傅和丞相并一干护卫,以中山国国主想要了解一下治下百姓生活,以及观察一下有什么特产好送给他的父皇祖母为由,开启了在外人看来名正言顺的游山玩水之旅。
8/311 首页 上一页 6 7 8 9 10 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