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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导在心里已经默默给林学笔的外貌打了个叉, 视线逐渐往下。
似乎是很普通的标准人形身材, 同样是好看但没有太多亮点。
听聂书杰说, 林学笔是白尾人鱼。
黑发白尾, 中间肤色, 这颜色搭配本来就一般, 结果还不是长发，分数更减。但听描述，应该也没到辣眼睛的地步。
毕竟尾巴才是人鱼的关键。鳞片的光泽，尾鳍的形状, 游泳时的姿势，都是人类稀罕却无法拥有的美丽。头发这些稍后还可以染，扣分倒不至于硬伤。
视线最后落在那双腿上。
“你吃人鱼分腿药了？”宋导知道那玩意，同时也代表着人鱼隶属于月曜娱乐公司。
对那家吃相越来越狼狈的公司，宋导和很多同行都一样，没太多好感。只是工作这事，来来去去就那几家大公司，再怎么不满，也不能和钱过不去。
但这条全新的人鱼不一样，又不是被公司推过来的，还得靠自己拿资源。应是和公司闹了什么矛盾。
宋导再次在心里对林学笔打了一个叉。不想替对方收拾烂摊子。
林学笔瞧见宋导有些明显的不满意，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但碍于聂书杰和白至舍两人的人情，林学笔还是坚持把过场走完。
但他也有自己的脾气。
林学笔收起了自己的笑容，不卑不亢道：“我是完美兽人。”
详细的他不想多说，失了格调。
与张大猫共住这么久，林学笔已经深深明白了什么叫话痨破坏气质。
听见完美兽人四个字，宋导总算收敛了些表情，对林学笔的态度也好了起来。
宋导自己就是完美兽人，自然明白完美兽人和半兽人之间的差距。
“抱歉，方才失礼了。”宋导熟练地抽了一份文件，语气稍缓道，“不浪费林先生的时间。林先生，我们先去试试水下的镜头吧。”
林学笔点点头，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出来，完全面对陌生的人。
以前都在朋友身边，在研究院，感受不到太多种族的差距。如今出来面试，这完美兽人的层级差距真的是巨大的。
仿佛只要听到这四个字，就听到了某某公司的老板一样。
根据综艺剧本安排，人鱼将会在水里与一名旗鱼兽人比较游泳的速度。综艺节目自然增加其他的娱乐因素。但想要和海里游泳最快的旗鱼比较，除了同种族外，真就只能找比旗鱼更稀有的人鱼了。
而对方是每日锻炼的军部，明星队这输是一定输的。但宋导不想输得太惨，便想着找一条人鱼过来。哪怕怎么都比不过，好歹养眼一些。
“林先生需要换衣服吗？”宋导略有些试探地问。
完美兽人大多都有传送光脑，就不知道林学笔有没有。这东西有钱就能买，但作为一条刚觉醒的人鱼，手里应该还没太多钱。
“不用。”林学笔手臂微抬，展示自己的传送手环。
这还是研究院新给他的，说是完美兽人专用。但林学笔分明看到张大猫也用上了同款。那家伙在情侣款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但每次瞧张大猫很想炫耀，却又不知道该如何炫耀的样子，非常好玩。
林学笔便坏坏的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等张大猫觉悟的那一天。顺便期待着，张大猫意识自己不会接吻究竟有什么反应。
宋导看了一眼那手环，顿时一惊。
传送手环也根据造价分有三六九等，但林学笔那个材质，分明是军部内用的。能用得上这东西，只有伴侣一个身份。这还是近几年，为了提高军婚率而特批的。
宋导心跳加速，觉得这事有些不好办。
若林学笔看不上他们这边的制作团队，自己提出不合适还好。若被看上了，那这尊大佛是拒绝不掉的。
当然，若林学笔那鱼尾长得真好看，宋导也不会把这珍贵的人鱼推开。
场地是风景区里的天然湖。这湖的水质非常好，景区日常也有管理，投了不少清理脏污的设备。只要不是雨天，湖水清澈，几乎没有杂质，岸上的游客远远就能看到湖底的游鱼。
机器灯光准备就绪，宋导正想从林学笔的人形开始试镜，却看见小跑过来的助理。
“宋导，是月曜娱乐公司。”助理满脸的为难。
宋导皱眉，都还没想好如何应对那家公司，就瞧见两个人从远处走近。
其中一个是他已经答应下的艺人，名叫丁移，是个老鼠兽人，将会参与这次的综艺节目。另一个走路歪歪扭扭，仿佛没有力气，看着就像一条吃了分腿药的人鱼。目的太明显，想不懂都难。
虽说老鼠这生物并不讨喜，但老鼠兽人善于钻研弯弯道道，非常得那些喜欢听马屁的老板的赏识。加上逢人先笑，知进懂退这两点，就算宋导就算不太喜欢丁移这爱占便宜的本领，可又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能做到有头有脸，没有哪个是蠢货。
这不，丁移人还未走近，便先热络地扬起笑脸，“宋导，最近新剧反响不错啊。来的路上就听见你的粉丝在夸你的预告片。我现在这里祝您剧剧热门，蹭蹭您的福气。”
见面直接夸他最为骄傲的地方，宋导哪怕知道这是套话，也实在被哄得有些小开心。
“哪里哪里，你可真是太会说话了。”宋导笑着明知故问道，“可真是巧啊，片场里都能碰见小丁你。”
丁移可不是个脸皮薄的，他也知道不能拖拉浪费时间，开门见山便道：“我这可是专门来找宋导您的。这不是听说您这边缺一位人鱼，我就想着让宋导您见上一见，看看我们公司的这位小桂合不合您眼缘。这人鱼稀少，我们公司自然也是捧着的。”
这话已经明显是带资进组的意思了。
人鱼天生勾人，外貌自是不差。而且小桂明显做过造型，湖蓝色的头发及肩，发尾是稍浅的天蓝。就连睫毛也是同样的颜色。虽不知是天生还是后天染成，但能判断出鱼尾就是这个颜色。
宋导看了眼相貌上佳的小桂，又看了眼等在开拍地点附近的黑发林学笔。
这样对比下来，明显是林学笔输了。
只是相比起月曜娱乐公司，宋导宁可和不受人控制的完美兽人林学笔合作。
丁移能混到如今地位，自有自己的眼力，他顺着宋导的视线看到了那边的林学笔，便开口道：“原来宋导已经有了人选了。”
宋导还当丁移这家伙识趣，却没想到丁移继续说：“但没有对比，怎么能衬托宋导选角的美。不如宋导给我家的小桂一个机会，让小桂一同入镜。这样，有了对比，也才能看出效果来。”
只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人形的林学笔不及那名小桂上镜。丁移这话初听着好听，可听懂的人就有些膈应。
丁移笑得从容自然，为自己救场，“宋导，等节目开播，那可是群星璀璨。”
若宋导选的角色连一个小桂都压不下，如何压下其他那些本来就一线的大牌明星。
宋导看了眼林学笔，又看了眼长得更好看一些的小桂，最终点了头。
林学笔等了一会，却被告知有另一条人鱼要一同试镜，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本来这事就有点救场形式，如今倒变成他为了这个综艺争抢了。
他本想干脆离开，不做这麻烦事。可迎面就是那条人鱼的挑衅笑容，林学笔很不舒服。
再抬眼看向机组位置，那名丁移对着他也是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并时不时对身旁的宋导说什么。宋导虽没有对他怎样，可见他眉头一直紧皱。
很显然，这宋导是既没看上他，也没看上他隔壁那条挑衅他的人鱼。
“劝你好好表现一下，不然到网上可不好看。”小桂看看林学笔的黑发黑眸，清秀俊朗却没太多记忆点的五官，觉得自己势在必得。
听到这话，林学笔看向后方，果然有两个游客模样的人在围观，其中一个正拿着手机对准这边，也不知道是直播还是录影，但显然非剧透行为的拍摄都是被允许的。
他不由得打从心底佩服。
娱乐圈果然刺激。
第67章 人间绝色
不是每条人鱼都有传送手环, 小桂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 用布帘挡着换了衣服。
从断桥下去就是深水区，直接跳进湖里，再游到不远处的小瀑布边上的石头拍摄。整个过程仅仅几分钟, 但也足够对比了。
今天太阳正好，非常适合展现人鱼的鳞片。
虽然只是一个试镜，但摄影器材很完备，从天上的航拍，到水里的跟拍机器人，再到工作人员控制的摇臂支架，能看得出宋导虽然有自己的情绪, 仍对选角非常重视。
无论是什么层级, 带情绪工作是大忌。
哪怕宋导觉得两条人鱼都达不到心目中的要求, 可他仍会试镜后才下定论。就算他不想和月曜娱乐公司合作, 但丁移各方面都很合适, 宋导仍签下了他, 而不会因情绪影响工作。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
换好衣服的小桂瞧站在断桥边没动的林学笔, 疑惑道：“你不换衣服吗？”
“不用。”林学笔声音冷静, 看着跪坐在身旁的人鱼。
说起来, 这是林学笔第一次从第三视角看人鱼。
小桂身穿一件带着亮片的水蓝色薄纱, 阳光下看着有些泛白，恰恰能衬托出他湖蓝色长尾的美丽。而尾鳍部分与发色相同，竟是天蓝色的。两色交接之处，有自然的渐变感。
虽说湖蓝色的尾巴偏深, 但渐变色的人鱼半兽人确确实实罕见。而且尾鳍的天蓝色也恰好成了亮点，展开时连接尾鳍骨的部分呈现半透明。
不至于天资绝色，但属于非常有特色的尾巴。
如此难得，也不怪月曜娱乐公司会力捧一个新人。
只是别人怎样，和林学笔没太大关系。他欣赏了几眼便别过头，想着一会怎么游到比较方便。
小桂瞧见林学笔戴有手环，便知道林学笔不需要换衣服的理由，心里生出一丝嫉妒，同时又带着不屑。
“我让你先吧。”小桂面上笑着，心里想的却是怎么压轴，怎么抢过林学笔的风头。
“一起吧。”林学笔看了眼道行还浅的小桂，“我不一起下水，怎么衬托你。”
小桂想不到林学笔会这么干脆。
但林学笔同意，那自然是最好的。
在渐变色的尾巴面前，任何单色系的尾巴都略逊一筹。这是小桂自信的原因。
待宋导表示开始拍摄，两人前后跳入水里。
林学笔在水中驱动内核，变为纯白色的人鱼。不需要变化的小桂本应速度稍快，但他有意要和林学笔作对比，因此在水底等了一下，才与林学笔同时冒出头来。
镜头中，两条人鱼同时冒出水面，一白，一渐变蓝。
看到纯白色的人鱼，宋导便被惊艳了一番。
他怎么也想不到，林学笔的人鱼模样长得这般好看。白色的睫毛微微颤动，莹白如玉的肌肤细腻得看不到毛孔，要说是天使之容也不为过。
特写镜头虽好，但拉至近景，林学笔就吃了颜色的亏。
比起纯白，镜头里的渐变蓝确实更吸引人眼球一些。尤其是在林学笔没有镜头感，而小桂很懂得展现自己的优势之下，两者的差距拉得更大。
林学笔一个下潜，鱼尾拍打，往小瀑布方向游去。
镜头内，莹白的鱼尾在阳光下散发钻石般闪耀的光芒。
正因为尾巴是纯白色，阳光下，尾巴星星光点，莹白圣洁，光点边缘带着七彩虹色，反而能在清澈的湖水显露出中无与伦比的美丽。
那宽大的渐变白尾鳍，游泳时比丝绸还飘逸，给人宁静与美好。
宋导阅人无数，还是第一次看到游泳这么漂亮的尾巴。
小桂的湖蓝色尾巴下水后偏深色，尾鳍也稍小显硬，拍水稍逊几分。
但他经过公司培训，深知自己的优势所在。
因此在第一次拍尾后，小桂在湖水里做了一次旋转。身体旋转成一个优美的弧度，动作稍顿，头发与尾鳍便会展开，加上水中的阻力，如同一朵缓慢盛开的蓝色妖姬，让人眼前一亮。
接着，小桂跳出水面，在空中旋转，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后，再次落入水中。
阳光下的湖蓝色也变得明亮动人起来，围绕在人鱼四周的水花是最美好的点缀。它们伴随在湖蓝色人鱼的四周，成为湖蓝色人鱼的最好衬托。
镜头里的湖蓝色人鱼微笑着，露出惬意的笑容，仿佛在沐浴着阳光。每一帧都能充当壁纸，没有半点不自然。
不得不说，月曜娱乐公司培养出来的新人，是非常明白自身的优势。
宋导看了眼那条闷头前游的白色人鱼，又看了眼几乎每个动作都能游成花的湖蓝色人鱼，心中渐渐偏向后者。
哪怕他不想和太多月曜娱乐公司的艺人合作，可这条叫小桂的人鱼，不仅努力，还很有镜头感。
等两条人鱼上岸时，专业的差距再一次体现。
小桂选了一个稍浅水，有碎石和植物衬托的位置。这位置的绿植能在形成画面的同时，不至于曝光过度。而碎石间的水光作为映衬，充当天然的反光板，更好地展现渐变色的尾巴。
再加上一些人鱼的姿势表现技巧。镜头中，人鱼和自然的画面非常和谐舒服。
林学笔明显没考虑镜头和画面，直截了当地选了一块位于深水区的大石头。这石头表面光滑，一看就坐得舒服。
不同于人类，人鱼在深水区反而能更好地上岸。
双手撑在石头上，一用力，再一转身，林学笔便坐到了石头上。最漂亮的半截尾鳍还泡在水里。湖面反光曝白，无法把那漂亮的尾鳍拍进镜头，极其可惜。
这位置就在阳光正底下，背景是没有太多景深的小瀑布。几乎白色的水流加白色的林学笔，画面略微曝光。人物与瀑布融合，那白色的头发都有些看不清。
好在林学笔的脸蛋经得起特写。
那天使般的容颜侧着脸，冷漠得不食人间烟火。
美是美，用在MV或电影都没问题，可综艺节目实在不需要冷美人。
看到这里，宋导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在这山水之间游了这么一会泳，林学笔心情好了些许，但仍侧脸垂着头，逃避似地不敢面对。
自下水后他就在想，他真的喜欢综艺节目吗？
21岁的林学笔没经历过社会，没有广泛的交际圈。两世为人，他茫然的做着外界逼迫他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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