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瑶苦笑道:“魏公子对含光君如此重要,而含光君又对二哥如此重要,在下自然要多留心几分,可惜我在金麟台人微言轻,能帮魏公子的也就只有传个信了。”
魏无羡心里默默想道,你可能是对自己的能力还没完全挖掘出来,只要你想,整个金家都能被你玩的翻来覆去。
不过金光瑶这样也好,就是金光善,留着始终是个祸根,难保日子久了金光瑶不会心生怨恨。
话又说回来,金光瑶对泽芜君还真是看重啊。
“魏公子?魏公子?”金光瑶看魏无羡一脸若有所思的不说话,以为他是因为自己无法在花宴上帮他而生气了,略有些紧张的叫道。
魏无羡回过神道:“啊,对不住对不住,我这人注意力总是不集中。那个,没事,金光善他也不能拿我怎么办,顶多听他叨两句罢了。”
金光瑶看了眼他的打扮,江家清心铃衬着暗绣卷云纹的衣袍,在月色中隐隐闪着光,轻笑了一下,“魏公子说的也是,魏公子是云梦江氏的首徒,江宗主的好兄弟,还是姑苏蓝氏嫡次子未来的道侣,身份尊贵,金宗主他想必也是不会太过为难的。”
说完,行了个礼,“既然如此,在下就先告辞了,宴厅还有许多事要处理。”
魏无羡点点头,“走好。”
金光瑶走了,魏无羡想着蓝氏也快入场了,便吹着口哨往宴厅走去,边走边想着,金光瑶对金光善还真是不太满意,都在金麟台几个月了,开口还是金宗主,而不是爹亲。
不过金光善确实不是什么好人,这样也挺好。
边想边走着,看见了一群白衣修士安静整齐的从金麟台下走来,白衣整洁,头戴抹额,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姑苏蓝氏。
蓝忘机今天穿着正式场合才会着的蓝氏礼服,精致的家袍绣着浮刻的卷云纹,大概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洁白的家袍在月光下更显明亮,衬托的蓝忘机整个人像九天下凡的仙君。
魏无羡一度被自家道侣的美貌给镇住,忍不住大声喊道:“蓝湛!!”
声音大的惹得周围的修士们都纷纷侧目,不过魏无羡向来不在意这些,怡然自得的笑着,恨不得告诉别人,快看含光君,我道侣,美不美,仙不仙?
蓝忘机一抬头,就看见魏无羡正大笑着在台上努力的向他招手,对身旁兄长请示了一下,然后暗暗加快了脚上的步伐,走到魏无羡面前。
蓝忘机开口道:“魏婴。”
仔仔细细的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眼,半个月没见,没瘦,挺好。
魏无羡笑嘻嘻道:“蓝湛,你想我不想?”
蓝忘机也微微弯了下嘴角,“想。”
魏无羡大笑道:“我也想!”然后毫不避讳的拉起蓝忘机的手往宴厅里走去。
蓝忘机也由他拉着,脚下步伐却还是稳健不已。
花宴一共举办两天,第一天是百家宴席,夜赏牡丹,只谈风月,不谈公事,而第二天的晚上则是类似清谈会的性质,二人猜测第一天金光善不会发难,估摸着得留到第二天晚上。
既然如此,那今天就该吃吃,该玩玩。
两人进了宴厅,魏无羡就被江澄给抓去挡酒了,蓝忘机也暂时回到了蓝氏的座位上。
在宴席厅和各大家主们寒暄了一会,一个不知名的小宗主拿了两杯酒走过来,抬手就要敬蓝忘机。
金光瑶正在一边和蓝曦臣聊天,见状赶忙来劝,“林宗主,蓝氏子弟都是禁酒的,不如我替含光君喝吧。”
那林宗主瞥了金光瑶一眼,眼中带着一丝不屑,不过明面上还是笑道:“含光君喜得良人,林某为含光君高兴,今日碰到,特来敬一杯,敛芳尊如何替得?”
金光瑶接收到他眼中那一丝不屑,尴尬的笑笑,还是坚持道:“那还是让含光君以茶代酒吧。”
而蓝忘机则一脸冷漠的看着他,显然也没有要接过酒杯的意思。
林宗主顿时觉得面子挂不上,冷笑了一声,似是要让金光瑶陪着他一块落下面子般开口道:“也是,姑苏蓝氏向来清高,那就请敛芳尊喝吧,敛芳尊从那种地方出来的,又这么清秀俊美,相信从小喝过的酒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吧。”
从哪种地方出来的,喝过的又是些什么酒,自从金光瑶认祖归宗以来,那些有关于他出生的密辛就被毫不留情的丢在仙门百家的台面上供人消遣,只不过没人明说而已。
如今有人这么话里带刺的挑明,周围的人都纷纷转过头来看热闹。
而金光瑶的笑已经僵硬在脸上了,正准备咽下这口气将林宗主手中的酒接过来时,裂冰忽然压在林宗主两只手上,硬生生的将林宗主的手压到自己身前,酒水洒落了一身,颇为狼狈。
蓝曦臣依旧微笑着,可熟悉他的金光瑶和蓝忘机都看出他有些愠怒。
蓝曦臣淡然道:“林宗主,蓝氏子弟禁酒,阿瑶也曾是我蓝氏子弟,如今认祖归宗,却也并未从子弟名册上除名,自然也可以不喝酒。”
随后又道:“阿瑶年少时便在我姑苏蓝氏学艺,射日之征后即回到金氏,敢问林宗主口中的那种地方,是说我云深不知处吗?那倒奇了,我云深不知处禁酒仙门百家恐是无人不知,阿瑶怎就喝过成百上千的酒了呢?”
说这话的时候,裂冰一直稳稳的压在林宗主的手腕上,修为高深的家主都看出来裂冰上隐隐流动的灵力,这样直接与他人灵力流动的灵器接触,这林宗主的手腕恐怕不好受了。
林宗主忍着手腕刺骨的酸痛,强装着轻蔑的语气道:“呵,泽芜君可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这敛芳尊的母亲是什么人。”
蓝曦臣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坦然朗声道:“阿瑶母亲是我蓝氏琴坊的老师,林宗主若是有门生想学琴,在下也可以为林宗主引见一下,孟夫人宽厚善良,相信也不会计较林宗主的门生是否足够聪慧,是否天资够高,定然会一视同仁的教导。”
林宗主一时被噎住,他的家族虽然不大,但是依附着金氏,做了金光善门下客卿,平日也是作威作福惯了,他也知道金光善并不看重这个儿子,没想到泽芜君却如此护着他。
只能又看了看一脸寒气的蓝忘机,颇为嫌恶道:“含光君声势浩大的求娶一个男子,为一个男子如此铺张浪费也就罢了,只是莫非你们蓝氏皆有龙|阳之好,泽芜君和敛芳尊也是两情相悦?也是,敛芳尊果真出身'不俗',入了金家,还想再回蓝家,只是不知道是回姑苏的山,还是蓝氏的床。”
金光瑶此时的脸色已经可以用惨白来形容了,嘴角僵硬着半挂不挂,深吸了两口气,看向蓝曦臣,“二哥,要不算……”
“算什么呀,敛芳尊。”
魏无羡忽然从林宗主边上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随即移开了目光,故作委屈的对金光瑶道:“敛芳尊,我们江宗主前面就请你去喝酒呢,你怎么在这跟这些不知名的小门小派倒是说了半天呀,我们江宗主知道了又要生气了。”
金光瑶知道魏无羡是在给他台阶下,调整了下表情,“我这就去,还请江宗主不要怪罪。”
魏无羡没打算就这么算了,说完又转身瞥了一眼林宗主,然后一把揽上蓝忘机的手,“这位……我也不知道你是谁,你这明里暗里说蓝湛给我的纳采礼给的多,不合适,到底是什么原因啊?莫非……”
魏无羡停顿了一下,然后看了四周一眼,特意大声说道:“你暗恋我,却又没有蓝家那么有钱,自知比不上人家,所以嫉妒?”
“哎,”魏无羡状似苦恼的看了一眼蓝忘机,无奈的耸了耸肩,“蓝湛你看,太有魅力有时候也不是一件好事。”
蓝忘机非常赞同的颔首,“确实。”
然后看向林宗主,眼神像是在可怜他一般,缓缓摇了摇头,掷地有声道:“还请林宗主自重。”
周围围观的人纷纷对着林宗主发出低低的嗤笑声。
林宗主气急,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手上的两个杯子就像再也握不住那般碎落在地上。
蓝曦臣优雅的收回裂冰,转头对金光瑶道:“阿瑶,这位林宗主怕是醉了,酒杯都拿不住了,着人将林宗主送厢房休息吧,以免到时林宗主酒后失仪,旁人说你们金麟台待客不周。”
金光瑶被魏无羡这么一搅,心情已经平复了不少,立马接口道:“二哥说的是。”
随后马上对边上小厮使了个眼色,将林宗主架了下去。
“哎,这人怎么都不叫唤两句,”魏无羡看着林宗主一脸憋的通红,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忽然大笑着看向蓝忘机,“蓝湛,哈哈哈哈,你给他下禁言了?”
蓝忘机摇摇头,“还没来得及。”
魏无羡惊讶的看了他一眼,随即转头看向蓝曦臣,蓝曦臣依旧是一脸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魏无羡恍然大悟道:“原来是泽芜君。”
蓝曦臣非常坦诚的微微侧头颔首,“花宴上大声喧哗,实为不妥。”
金光瑶感激的看了一眼蓝曦臣,随后对魏无羡行了一礼,“还多谢魏公子替我解围。”
魏无羡摆摆手,气愤道:“我最看不惯别人拿着父母说事,何况敛芳尊母亲将敛芳尊教的这样好,还天天被人拿来戳脊梁骨,这些人就是欠教训。”
金光瑶勉强的笑了一下,低声道:“无妨,习惯了。”
回到金家的时候,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蓝曦臣看着金光瑶黯然的神色,心下莫名一痛,拿着裂冰的手默默的收紧。
阿瑶,你在金麟台,竟是过的这般日子吗?
-TBC-
第二十四章 24
闹剧过后,魏无羡和蓝忘机就双双告辞离开了,反正两家有江澄和蓝曦臣,他们两也不是主角。
为了花宴,金麟台在整个金星雪浪的花圃中明灯数百盏,灯似是用特制的纱拢住了,不明不暗,恰好将这些花中第一流照的顾盼生姿,夜风一起,整个金麟台便飘满牡丹的香气。
魏无羡和蓝忘机十指相扣的漫步在花海之中,两人的婚事由于蓝氏浩浩荡荡的纳采礼已经全仙门百家皆知了,也没什么可避讳的,魏无羡乐的光明正大,恨不得整个人粘到蓝忘机身上。
“魏兄!”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魏无羡回头一看,聂怀桑握着扇子慢悠悠的跑了过来。
射日之征时聂怀桑被聂明玦送到了安全之所,如此算来,他和这位聂二公子也是从岐山教化之后再没见过了。
在云深时聂怀桑来看过他一次,但他那时尚且没有回复,说了几句便睡下了。
故人相见,魏无羡也笑着招招手,“怀桑兄。”
聂怀桑跑到他们面前,微微喘了两口气,又对着蓝忘机行了个礼,“含光君。”
蓝忘机微微颔首,以示回应。
魏无羡好奇道:“怀桑兄,你怎么不在宴席上,一个人跑出来了?”
“哎,宴席上都是些修为高强的家主,我大哥逮着别人就要数落我一番,实在是太苦了,趁我大哥被一个家主缠上喝酒的时候就跑出来了。”聂怀桑苦着个脸,打开扇子摇了起来。
魏无羡颇为可怜他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哈,怀桑兄啊。”
聂怀桑看见魏无羡也是极高兴的,挤眉弄眼道:“魏兄,这么长时间没见,你都定亲啦。”
提到这事魏无羡就心情舒畅,把蓝忘机拉近了些,“怎么样,大名鼎鼎的含光君都被我迷住了,你魏兄我厉不厉害?”
聂怀桑还是有点怕蓝忘机的,偷偷瞥了眼蓝忘机神色,发现他没有半分不愉,才小心翼翼的笑道:“魏兄果然厉害。”
“既然见到了怀桑兄,正好有些事要跟怀桑兄说说。”魏无羡说完,看了眼蓝忘机,蓝忘机微微点头,魏无羡便将聂怀桑拉到了一处亭子里,蓝忘机站在外面,似是在把风一般。
聂怀桑摇着扇子问道:“魏兄,什么事啊,这么神秘?”
魏无羡随意的往亭中栏杆一靠,忽然肃了肃神色,“怀桑兄,我问你,你大哥和金光善关系如何?”
聂怀桑眼睛转了一下,“这,尚可吧。”
随后又摇了摇扇子,试探道:“魏兄问这个做什么?”
魏无羡笑了一下,“没什么,就是金光善可能要对我不利,可是如今我既是江家人,又是蓝家人,就算我不计较,江蓝二家也不会不计较,若是赤峰尊和金光善交好,我怕赤峰尊也有麻烦呀。”
聂怀桑惊讶道:“金光善竟要对魏兄不利?”
魏无羡叹了口气,“哎,我当怀桑兄是朋友,也不跟怀桑兄有所隐瞒,不夜天终战,我动用了鬼道为刺杀温若寒助力,不过嘛,学艺不精,随后晕了好几个月,怀桑兄你来云深看过我,也是知道这件事的。只是不知为何被金光善知道了,如今新的仙门百家势力崛起,金光善说是要对我发难,其实是要对江家蓝家发难呀。”
魏无羡晕倒数月这事聂怀桑是知道的,当时在云深看到魏无羡脸色惨白的躺着,连带着蓝忘机也是忧心忡忡,怕是装不出来的。只是当时蓝家人对魏无羡昏倒的原因讳莫如深,如今被魏无羡这么坦坦荡荡的说出来了,倒是让聂怀桑有几分惊讶。
如果金光善真的要用这种事做借口,未免对江蓝二家有所影响,那剩下对金光善最有威胁的就是聂家了,而金光善这只老狐狸,正是聂明玦这种正直之辈的克星。
聂怀桑一想就明白了,魏无羡是在提点他,此时此刻聂家已经不能明哲保身了,必须得站队,且不能站错队。
不行,他得回去好好做做大哥的思想工作。
虽然想明白了,聂怀桑表面上还是惊讶的点点头,“这,这,金光善也太坏了。”
魏无羡看他刚刚一番思索,知道他已经明白了其中利害,毕竟当年也是心思胜过敛芳尊的,如今虽然尚且年少,恐怕心眼也不会少到哪里去。
也不戳破他,只是跟着他一起点点头,面似无奈,“是啊是啊,可不是吗,我这不是内心郁结,所以和怀桑兄说道说道么。”
“嘿嘿,魏兄,这事儿啊我也没办法,那个,我出来太久了,再不回去我大哥怕是要提着霸下来找我了,我先走了啊!”聂怀桑说完,收起扇子,脚下抹油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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