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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还不能。”龙九司说着拿过手边的红酒递到了湛戈面前。“我有预感，军方马上就会行动了，一旦他们知道钟离川在我们这儿，一定会想方设法过来营救的。”
接过红酒喝了一口，湛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冲龙九司说道：“对了，我的手机呢？”
“给那个人了。”
湛戈顿时眉头一皱，“他拿走了？”
“嗯。”龙九司笑了一声，“怎么了？反应这么大。”
“那个手机里有很多机密的东西，你怎么会让他将手机拿走？”
“放心，他没那个胆子，更何况，任由他翻了天，也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湛戈冷哼了一声，“你倒是很自信。”
“钟离川呢？怎么样了？”
一听见钟离川的名字，湛戈顿时沉下了脸色，抬头警告的说道，“记得你答应我的，我既然已经帮你拍了视频，那到时候如果你知道穆云的下落，就放钟离走。”
龙九司被刘海遮住的狭长眸子里闪过一抹暗光，停顿了一下才点了点头，“当然。”
“那好。”湛戈没有注意到龙九司的停顿，听到他的话也心安了，“我这会去拿我的手机，我离开的这段时间，记得照顾好钟离。”
“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没能听懂龙九司话里的深意，湛戈朝他比了个感谢的手势，就出门了。
因为心里记挂着钟离，湛戈开着车几乎没怎么乱逛就来到了冷云所在的小区。将车停好刚打开车门，湛戈就看到前方有两个熟悉的身影朝着小区里气势汹汹的走了进去。
穆顷？湛戈看到穆顷那张带着怒气的娃娃脸有些意外，但是再一看，穆顷身边的那个人居然是沈君图身边的冷风。
这两个人怎么会一起出现在这里？湛戈想起自己的来意，顿时脸色一变，拍上车门连忙跑了进去。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他冲到电梯口的时候，电梯已经在三楼了。来不及多想，湛戈一咬牙扒着楼梯就往上跑。
好不容易跑到二十三楼，湛戈连气都来不及喘，赶紧跑到冷云的门口，一手不停的按着门铃，一手大力的拍着门。
门应声而开，冷云看到门外喘着粗气的湛戈，原本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大概知道他是来干嘛的，冷云说着就往客厅走，“你是来拿你手机的吧，稍等……”
湛戈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猛地抓住冷云的手就往外跑，“快走！有人上来了！”
冷云来不及多问，也连忙跟着他往下跑。
好巧不巧，楼梯口正好就在电梯的斜对面，电梯一开，冷风就看到了两道飞速朝着楼下狂奔的狼狈身影。
“他们跑了，快追！”
冷风率先追了上去，穆顷也紧紧的跟在身后。
四个人就在楼梯间快速的追赶着，眼看着冷风快要将冷云的胳膊抓住，湛戈却不知道突然从哪摸出一把匕首朝着冷风刺了过去。冷风避让不及，被匕首锋利的刀刃划伤了手臂。
即使被刺伤，冷风也依然没有减下速度，湛戈被缠的不耐烦了，眼角无意间瞥到大开的电梯门，心下一动，就拉着冷云冲进了电梯。
冷风察觉到他们的意图，也连忙追了上去，但终究是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电梯门在自己眼前关上。
穆顷跟上来看了一眼，丝毫不做停留的继续往楼下跑。冷风见状也跟了上去，可是两个人跑到楼下湛戈和冷云已经不见了。
就在这时，电梯刚好在一楼停住，穆顷怀着一丝希冀看过去，但电梯门一开，穆顷眼里的光明显暗了暗。
没有他想找的人。
冷风站在他旁边也被他颓废的气息所影响，试探的伸出手刚想揉一把穆顷的头发，但是最后关头，那只手还是安分的落在了穆顷的肩头。“穆顷……”
“妈的！”穆顷爆了一句粗口，狠狠一脚踹翻了楼道里的垃圾桶。
冷风叹了口气，走过去将垃圾桶摆好，然后走到穆顷面前，努力组织着自己的语言，他想要安慰穆顷，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想想穆顷今早的那股拼劲，和此刻的结果，是这么的无力和残忍，仿佛说什么，都起不到任何安慰的作用。
没有人比他更能体会穆顷的辛苦和焦急，可是现在，忙活了大半天，还是前功尽弃了。
冷风扣住他的手腕想要带他离开，可才迈了两步，手腕就被穆顷反扣住，“等等，我想再上去看看，他们两个慌不择路的跑了，也许会落下什么东西。”
穆顷的语气平平淡淡的，没有一丝起伏。两个人站在电梯里，都默契的没有说话，彼此沉默着。沉默的出了电梯，又沉默的来到冷云的家里开始翻翻找找。
最后穆顷揣走了两部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和摆在茶几上的一个平板，也没管冷风找到了什么，只是问他，“我需要一台配置顶级的电脑，你那有吗？”
“没有，不过我可以找人帮你准备，等我们回去应该就能用了。”
“那走吧。”
“好。”
唐叶是在一阵冰凉的窒息感中被迫清醒过来的，睁开眼睛有意识的那一瞬间，他就清晰的认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他正被人用力按在水池里，手脚也被紧紧绑在了一起，清醒的刹那，口腔里一下子涌进来的冷水让他忍不住猛咳了起来。
见他彻底醒来，龙九司抬手示意手下的人将他从水池里捞了上来，像被丢垃圾一样丢在地上，唐叶费力的靠坐在水池边上，浑身湿透，药物的后遗症让他全身无力，此刻的他在龙九司面前就像是一条任人宰割的鱼，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钟离川，感觉怎么样？啧啧啧，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大概还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吧？”龙九司踏着缓慢的步调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唐叶，眼神暗沉。
唐叶静静的看着他，镇定的笑着说道：“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吧。”
“钟离川，现在嘴硬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聪明人都知道，此刻顺着我的意思才是明智之举。”
“痴心妄想。”
“呵。”龙九司冷笑了一声，一脚将唐叶踹翻在地，随后将唐叶踩在脚下，嘲讽的说道：“高高在上的穆家少爷，现在居然像一条狗一样被我踩在脚下，只怕说出去，穆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唐叶被踢得呼吸一滞，良久才缓过来，喉咙里涌上腥甜的味道，被他硬生生压下，“一条狗又怎样，至少狗还忠心，不像某些养不熟的白眼狼。”
“这是在说我吗？”龙九司挑眉。
“既然你这么有自知之明，又何必再问。”唐叶和龙九司的恩怨不是一天两天了，作为势均力敌的对手，他们深知彼此的软肋。
唐叶一向是一个主动出击的人，这次也不例外。
“龙九司，你这么费尽心机问我穆云的下落，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穆云他是死在了你手中，不是我，不是其他任何人，而是你，是你亲手开枪打死了他！你口口声声说有多爱他，这就是你口中的爱吗？那你的爱还真是可怕，居然要用生命付出代价。”唐叶毫不留情的挑了龙九司最柔软的地方出击，看到龙九司煞白的脸色，其效果可见一斑。
“你住口！”龙九司揪住唐叶的衣领，狠狠一拳揍了过去。“那不是我愿意的，那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逼我的！如果不是你们，穆云他就不会死……”
唐叶用舌尖顶了顶左脸颊，尝到那腥甜的味道时倒是笑了，“是我们逼的吗？龙九司你扪心自问，那究竟是我们逼的，还是你从心里就不相信他。你将他放在身边，你敢说那不是为了警告我们军方所摆出的姿态吗？你从知道他身份的时候就一直在利用他，你从不爱他，你只是接受不了你掌控的东西脱离你的控制。”
第45章
龙九司听着唐叶的话，瞬间瞪大了眼睛倒退了几步，垂在腿边的手也颤抖个不停。
不、不是这样的……
可是就连这样的辩驳，他都是如此无力。唐叶的每一句话，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划破了龙九司心里最不愿意面对的封闭角落。
他承认，他一开始的确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但是后来，后来他就再也没有这么想过……他是真的想将穆云当成自己爱人来保护的。
可是唐叶明显还不想停下来，“你一遍一遍强调你爱他，究竟是为了说服谁呢？龙九司……”
“不是这样的，根本不是这样的！”龙九司眼神慌乱，猛地冲上前掐住了唐叶的脖子，“你闭嘴！谁准你这么胡言乱语的？”
“咳咳……”唐叶皱紧眉头，精致的脸因为缺氧而变得通红，“是吗？是我在胡言乱语吗？可是这些话，都是穆云告诉我的啊……”
“嘭——”龙九司闻声松开了手，唐叶被狠狠甩到水池边上，没忍住咳出了一口血水。
龙九司呆愣的站在原地，一张脸苍白透明，脸上的神情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不可能，他不可能会知道的，他明明一直都那么依赖我，从来没表现出不满过，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他低声轻喃的话被唐叶听个正着，唐叶冷冷盯着他，充满恶意的说道：“穆云他有最凌厉的身手，有最坚强的意志力，还有最聪明的头脑，你想瞒过他，几乎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不想让你知道他已经知晓了你的计划。”
唐叶踉踉跄跄的站起来，突然冲龙九司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意。龙九司看见他的笑脸，直觉不好，刚要走上前去让他闭嘴，就听到唐叶的下一句话。
“你知道三年前边境的那次交锋，我被穆云安排在前锋的位置上，是为了什么？我告诉你，那是为了救你，是为了掩护你离开。”
龙九司停住上前的脚步，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钟离川，你说出这么可笑的话，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为什么不？因为这就是事实啊，你不相信我说的，就像我当时不敢相信穆云居然会为了你跪在我面前求我帮忙！他那么骄傲的人，居然会为了你这种人而低头，如果我早知道他会死在你手里，我当初就真该一枪崩了他！”
每次想起那个场景，唐叶就觉得心里闷得慌。
他不会评价穆云当时的举动，因为他不是穆云，无法衡量龙九司在他心中的价值。
他只是，为穆云感到不值。
“所以龙九司，当你知道这么多事情之后，你还觉得我会让你见到穆云吗？”
“住口！”
唐叶显然没有住口的打算，“如果没有你龙九司，他的人生会有无限种可能。他会成为最优秀的军人，享有旁人难以企及的荣耀……”
“住口，我叫你住口！”
一声怒吼过后，龙九司彻底失控了。
只见他扑到唐叶面前，开始对他拳打脚踢，唐叶对他的反应也有些错愕，面对他毫无章法只为发泄的攻击，唐叶有心反抗，但是手脚被缚，全身无力，只能将砸在身上的拳头应数接下。
“住嘴，不是这样的，我从没想过会是这样……”龙九司整个人仿佛陷入了魔怔，他紧紧盯着面前的唐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想让他永远闭嘴。
唐叶的那些话，撕开了他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那道防线后面藏着的东西，是龙九司从不敢轻易放出的。那是藏在他心底深处的自卑，偏执，惊慌，患得患失和小心翼翼。
穆云的优秀有目共睹，在和穆云在一起的时候，龙九司是欢喜的。可是欢喜过后呢？这个优秀的人会一直在自己身边吗？这个让自己心生向往的人会抛下自己吗？种种疑问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可他终究是放不下面子去问穆云，他怕，他得到的答案是自己不愿听见的。
这些阴暗的情绪被他掩藏在心底深处，随着自己和穆云的亲密渐渐发酵……
终于有一天，心底的那头怪兽挣脱了枷锁。
因此，当他在那天看到穆云穿着作战服站在军方的队伍时，居然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也是为此，他之后才会失了理智，做出了那件让他悔恨一生的决定。
就像此刻一样，失去理智的龙九司就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只是机械的重复着自己的动作。唐叶咬牙忍着痛，却也没有开口让他停手。
因此当湛戈带着冷云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让他目呲欲裂的一幕。
“龙九司，你在干什么？！”湛戈吼了一声连忙跑过去将龙九司拉开，眼看着龙九司又想扑上来夕羽，湛戈想也没想一拳砸了过去，“龙九司，你冷静一点！”
“拉住他！”湛戈朝着站在身后的冷云说道。
冷云挑了挑眉，依言拉住了龙九司的胳膊。
湛戈单膝跪在唐叶身边，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帮唐叶擦着脸上的血迹，说出口的话都带着一丝颤抖，“钟离？钟离你没事吧？”
唐叶费力的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湛戈见他昏睡过去，轻柔的抱起他让他靠在水池边上，这才走向依旧呆滞的龙九司。“龙九司，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我让你好好照顾他，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
“我只是想让他闭嘴而已。”
湛戈张口刚想说话，就听见龙九司慢悠悠的接了下一句，“……永远的……闭嘴。”
湛戈眼里冷光一闪，警惕的盯着龙九司，“你什么意思？”
这时龙九司好像清醒了过来，但是看起来依旧有点不对劲，因为此刻的龙九司看起来太过冷静了，这种冷静不是一般的淡定，而是类似于死气沉沉的气息，“我的意思是，他，我不会放过的。”
“龙九司！”湛戈简直不敢相信，“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已经将他抓了回来，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们只要知道穆云的下落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别忘了，这是你答应我的！”
“我改变主意了，湛戈。忘了告诉你，我的目的一直都不是钟离川，而是穆云。钟离川充其量不过是寻找穆云的媒介而已，只要穆云找到了，他也就没什么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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