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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老先生明显偏心毕夏,陈秋霞只是想告诉他女儿离得远靠不住,将来养老得靠儿子。毕夏是他带大的,成绩很好,她想让他带带南南,但是两次开口都被夏天堵回来了。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又怕下不来台阶,还有外人在,夏天这几天因为住校的事闹得不愉快,根本不会给她面子。
更重要的是她说什么夏老先生都跟没听到一样,有力无处使。
夏文渊开口结束话题:“好了,不会送你去住校的。”
秋锒一个做客的插不上话,他心里不大好受,顺手给毕夏夹了块排骨。
这都是什么事啊,难怪毕夏在家吃饭都不放松。
他俩坐在八仙桌的同一侧,秋锒在左毕夏在右,胳膊挨着胳膊,和在教室差不多。
毕夏想了想也给他夹了一筷子鱼,秋锒看到碗里多出来的鱼又看看身边的人,毕夏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低头吃着自己碗里的饭,秋锒勾勾嘴角往身边挤了挤,挨得更近了。
秋锒为了不撞到毕夏用的是左手,陈秋霞注意到之后看了他好几眼,但到底是客人,她也没开口。
吃完饭夏老先生要秋锒留宿的时候他连推都没推一下顺势就留了。
夏天也说不回家,她住在二楼的客房,晚上在三楼和两个哥哥一起写作业——她和秋锒写,毕夏看书,时不时还要给他们解决问题。
九点一到夏天就下楼去洗漱睡觉了,但秋锒还没写完。
“还差多少。”
“还有英语和政治。”
“先洗澡?”
“你先洗,对了我睡哪?”
“客房。”
“不是跟你一起睡吗?”
“不。”
秋锒想和同桌抵足而眠促进一下感情,他决定再争取一下:“一般去同学家里不都是一起睡吗?”
毕夏还是那句话:“有客房。”
毕夏卧室带卫生间,他洗完澡出来给秋锒拿了一套睡衣,还有全新的内裤。
“外面的浴室不常用,没有洗漱用品,你进我房间洗,毛巾已经放好了。”
秋锒洗澡的时候毕夏去隔壁给他铺床,他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床单铺好,又找出棉絮套上被罩。
他为了不出汗,动作很慢,铺完床回到自己房间秋锒正好出浴室。
南方没有暖气,毕夏还不爱开空调,秋锒出来时冷得直吸气然后往飞快地毕夏被窝里一钻。毕夏没上床,被窝是凉的,不过好歹有被子。
他没有穿衣服,就这么裸着上身出来的。
“你睡衣呢?”
“掉地上,湿了。”
“我给你拿新的。”
“没事,有被子,冻不死,比快上来,我们秉烛夜谈。”
你作业还没写完,这个可以明天写。
你去睡客房。
话到嘴边几度改口,最后他说:“我去隔壁。”
秋锒一下子窜起来,然后把他往床上一拽,毕夏没有防备,被他拽到床上。
两个半大的少年往床上扑,床重重往下一墜。秋锒滚了一圈然后扯过被子盖好:“这么麻烦干什么,一起睡得了。”
毕夏趴在床上,声音闷闷的:“那你穿睡衣,不然你去隔壁。”
他都同意一起睡了还坚持要秋锒穿睡衣,秋锒就老老实实穿了。同桌不知道什么毛病,在学校就是这样,进浴室都低着头,明明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毕夏下床关灯,默默告诉自己床够大,碰不到人。
然后刚躺进被窝就被人抱住了。
不带丝毫旖旎的、粗犷豪迈的抱,大概就是抱等身抱枕的抱法。
“放开。”
“不放。”
“热。”
“我冷,给我捂一下。”
热的是你。
身后是另一个人的体温,耳畔是不属于自己的心跳,颈侧还有温热的气息,还有尽管知道秋锒喜欢女孩子,和他不一样,毕夏依旧有些恍惚。
他忽然想到,如果,如果将来他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也会是这样吗?
这种原本只属于自己的领地,被人强势入侵的感觉,他内心并不排斥,更多的是无奈。
无可奈何,又有些温暖。
但是不该这样,这个距离太近了。
毕夏深吸口气,转过身,秋锒顺势圈住他:“干什么?投怀送抱啊?”
毕夏动作停顿了一秒然后说:“别碰到我。”
秋锒将手收紧,毕夏被迫向他靠过去。
“冤不冤枉啊,明明是你自己靠过来的,这也能赖我?”
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是毕夏能听到他的笑声,能感受到他的胸腔在震动。
离得近了彼此呼吸都交融着,今天他们用的是同样的沐浴露,同样的洗发水,同样的牙膏。
毕夏屏住呼吸,偏开头:“太近了。”
“什么?”
他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秋锒没听清。毕夏轻轻摇头,闭上眼。
反正只有一晚,反正,秋锒没别的意思。
夜渐深,秋锒也不再闹他,松开手,挨着他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又睁开眼,轻推身边的人:“喂,我一直没问,你生日是不是过了?什么时候啊?”
毕夏睁开眼沉默半晌:“今天。”
“什么?!”
秋锒一下子窜起来,冷气钻进被窝,他又赶紧捂好,自己冷冷就算了,可别把同桌冻感冒了。
“那怎么没人给你过?”
家里过农历,不记公历,但父母一直给他过公历。
“哦,那农历是什么时候?”
“十二月初二。”
“今天初几啊?”
他说着生出手去摸手机,翻出日历看了一眼:“那不是后天吗?”
“嗯。”
“怎么过啊?”
毕夏不说话了,秋锒推推他:“嗯?”
毕夏依旧没有回答,秋锒就凑过去,黑暗中看不分明,毕夏脸感受到脸颊上传来柔软的触感,明明触碰的是脸颊,却仿佛有电流自腰间顺着脊柱向上传递到大脑。
秋锒倒是没在意,继续问他:“你妈是不是要回来给你过生日然后有事回不来了?”
“嗯。”
秋锒还想再问,毕夏却不想再说下去:“很晚了,睡吧。”
“哦。”秋锒不情不愿说了一声晚安。
“晚安。”
家里不过阳历的生日,却会提前过阴历,第二天中午的午餐外婆做了长寿面,夏老先生送了毕夏一锭墨,秋锒看得有点呆,文化人就是不一样,礼物都那么别致。
他没有提前准备,这次身上可没有什么能送的东西了,只能明天了,正好明天才是生日。
第二天毕夏收到了一辆赛车模型,秋锒拿出来的时候全班都在围观,知道了今天是他生日之后所有人都送上了祝福。
接下来一周,毕夏每天都能收到几张精致的“迟来的生日贺卡”,大部分没有署名,少女情怀总是春,但大部分也就只是默默喜欢。
秋锒终于最后一天扫厕所了,这期间他因为厕所又扣了几次分,半个月变成了将近三周,搭档换了无数个,终于到最后一天。
今天又要换搭档,不知道会是谁。
毕夏出现在门口时秋锒才想起来当初他跟裴禹偁说的话,裴禹偁说到做到,最后一天果然安排了同桌来。
秋锒想了一下毕夏拿马桶刷的样子,然后说:“你把外面弄干净,里面我来,拖地等董杰。”
毕夏看着他没应。
“我扫那么多天了,不在乎这一天,真的。”
“你把镜子弄干净吧,三次都扣在镜子上,扣了我还得继续扫。”
毕夏回教室拿了旧报,抹布上倒了洗洁精,把镜子擦得干干净净,秋锒只是随便打发他,没想到真的那么干净。
秋锒又开始懊悔:“你要是早点来,我都不至于多扫那么多天。”
最后一天打扫完毕,秋锒准备回去洗个澡。
学校有浴室,但是限时开放,热水供应量有限,大部分时候晚饭和洗澡只能二选一,于是秋锒喊了外卖然后邀请同桌一起去洗澡。
公共浴室里面也是有隔间的,但外面换衣间只有两排柜子和几条长椅,毫无阻隔,秋锒脱得就剩内裤准备进去时发现他同桌还穿着长袖长裤。
他用防水袋装着换洗的衣物进去了。
秋锒已经见惯不怪了,搓搓胳膊也赶紧进去。
他有点怀疑同桌的性别,就跟韩剧里演得一样,女扮男装什么的。要不怎么总是裹得严严实实?或者他是非人类,证据就藏在他身上,所以不能被人看到。
秋锒脑洞大开想了半天,随手拉开一个隔间的浴帘,和里面的人四目相对。
他第一反应就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没什么不对的啊,就是正常的男人的身体,除了比较白。
“看够了?”
到处都是哗啦啦的水声和氤氲的水汽,毕夏的声音有些模糊,但那眼神凉得秋锒一个激灵,他干笑两声:“那什么?我们都一样,你有我有全都有,别不好意思啊。”
“滚。”
“好嘞。”
秋锒十分麻溜地放下帘子走进隔壁。
“虽然我是有点好奇,你看你平时跟个姑娘一样的……但我以人格担保,真不是故意的啊……都是男人,你说我没事看你干什么?”
第47章
洗澡时秋锒的嘴就没闭上过, 说到隔间被敲响:“兄弟,你喜欢男啊?”
“我不……什么叫我喜欢男的啊?”秋锒关了水,准备跟旁边的兄弟说道说道。
“你出来, 我们把话说清楚。”
“不行,你是基佬, 我不出来。”
秋锒:“……”
毕夏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出去了,秋锒在等待里面这位兄弟和跟同桌一起出去之间选择了后者,他一边走还跟毕夏解释:“你别听他胡说, 我不喜欢男的。”
“嗯, 我喜欢。”
“啊?”
毕夏说完自顾自穿上外套, 秋锒愣在原地半晌没动。毕夏声音很轻, 秋锒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但他不敢再问一次, 他怕同桌误会他的态度。
毕夏说完就后悔了, 刚才听到秋锒一句又一句地辩解性向的问题,他明明知道秋锒meiy9ou针对他的意思们依然有些不好受。一时口快就说了,秋锒……明明最近相处得很愉快,明明准备一直瞒下去。
毕夏轻轻叹口气,说了也好, 就这样吧。
秋锒要穿的衣服本来就比毕夏多, 又发呆耽误了一会, 毕夏走出去的时候他还在套毛衣, 脱毛衣的时候没有整理好, 两只袖子一只正一只反, 他穿了一只才发现另一只穿不进了。
但毕夏已经拿着东西往外走,秋锒为了赶上他,没管还堆在柜子里的东西,也没管那只找不到的袖子,直接钻进衣领就那么追着出去了。
秋锒一边往外走,一边找袖子,走出浴室冷风扑面气温骤降十几度,他还少穿了一件外套居然也没觉得冷。
毕夏走得很快,秋锒到寝室楼一楼的楼梯口才赶上他,他伸出在毛衣外的左手抓住毕夏的胳膊,喘着气解释:“我不在意。”
毕夏只是看着他不说话,秋锒的样子有些滑稽,一只袖子还没穿好,脸上有些红,不知道是洗澡热的还是冷风吹的,或者是急的。
毕夏轻轻挣开他的手,秋锒又反手抓住:“我真的没在意,我为我刚才的话道歉。”
毕夏低下头,终于开口:“嗯,你先穿衣服。”
秋锒看了他几眼,确定他不会立刻转身走掉,才艰难地用左手绕到右边把袖子拔出来,然后穿好。
秋锒想要开口,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什么,他抓抓后脑勺有些局促地开口:“你……”
“你回去拿东西吧。”
“也行,那你先上楼?外卖我喊人带回宿舍了,一会你过来吃。”
毕夏点点头。
秋锒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浴室换衣间,他的东西依旧原样散着,他听到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我刚刚好像遇到一个基佬,你们听到没……”
“基佬怎么了,基佬吃你家大米了,你管那么宽?”
秋锒语气不善又人高马大的,那人愣了愣:“你不说你不是吗,那么激动干什么?我就随便开个玩笑……”
秋锒这才发现这位好像是刚刚在他隔壁的兄台,那应该是在说他洗澡时说的话而不是听到了毕夏刚刚说的。
他立刻又换了表情:“我也是开个玩笑。”
“嗨,真是也没事,咱也不会看不起人,就是有点好奇……”说着还上下打量了一番秋锒。
秋锒忽然意识到,或许这才是毕夏厌恶的,没有人喜欢被人当异类。
回到宿舍时间应很紧迫,秋锒先去对面寝室喊人,他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低声提醒:“我去喊毕夏,一会你们别抢太急啊,他跟你们这帮强盗不一样,斯文着……”
“不是,秋哥,每次你抢最快,我们是强盗,你是什么?”
“强盗头子呗。”
“咳咳,那小弟们都听好了啊,大当家的要去请军师了,你们都注意点儿。”
“大当家的,知道的你是请军师,不知道的以为你要请压寨夫人呐哈哈哈哈哈。”
毕夏走到门口就听到他们对话的声音,准备敲门的手顿住,犹豫是要继续敲门还是先回寝室一会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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