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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曼只跟导演和广谦打了招呼, 对其他人不过稍稍点头致意, 不过她既是官氏家族的大小姐, 这样微微的点头致意已叫人心生感激了。
她来得晚, 化妆间已经分配完毕,舒影本打算把自己化妆间让给她,她却含笑婉拒了。
最后在她的坚持下,硬是挤进了广谦的专用化妆间里。
广谦的父亲特地交代过他照顾官曼, 他若连个化妆间都不肯分享, 未免说不过去,只好勉强答应了。
舒影心里飘过一片乌云,这女人,要搞事!
剧组里的人都跟官曼不熟,毕竟她回国不久, 参演的剧也不多。
虽说是官氏家族大小姐, 但相处几天, 除了为人娇惯一点, 倒也没有特别耍大牌。
大小姐还让助理送了不少进口零食给工作人员,渐渐地,大家也就都开始说她的好话。
在看到她缠着广谦问这问那,一口一个“广叔叔”之后,更是浮想联翩,猜测他俩早有关系。
剧组里的好事者,原本还以为舒影和广谦是来真的,这会儿看到官曼进组,风向立马变了。
她进组没两天,微博上就有关于两人“青梅竹马”的小道消息传出来,配图正是俩人在片场,凑近研究剧本时的亲密合影。
赢钱党们看到消息的时候都气炸了,没想到“官宣”近在咫尺,却有被人截胡的苗头。
于是立刻团结起来,抵御谣言,却不想被一批空降的营销号撕破了头。来势之猛,前所未见。
很快,广谦和官曼的cp竟然隐隐有超过赢钱之势,连着在热搜上挂了好些天。
官曼的红毯造型也一度充斥各大论坛,艳压通告层出不穷。
舒影在剧组的日子不是研究剧本、背台词,就是观摩其他演员演戏,有时晚上还得赶戏,睡觉时间都不够,更没时间上网逛微博了。
所以,这些绯闻他一个也没看到。
今天拍的一场戏是霍浪喝酒醉倒,嘴里喊着“惠生”,杜月敏来探望,趁机投怀送抱,却被推开。
官曼化好妆,穿上一身月白色纱裙,面庞娇美,轻移莲步,娉娉婷婷,活脱脱的一个古典美人。
舒影手握成拳,指甲微微掐进了掌心里。
剧本里写的是投怀送抱,但具体是怎样一出戏,全赖演员自己发挥。
官曼这戏会怎么演,广谦又会怎么接?
这么香软的美人,是个男人都会动心,广谦他,会不会也心生涟漪呢?
想到这里,舒影一脸木然,差点逃出这间房。
但不行,他不能走,他必须站在这里学习。
这一幕注定会是难熬的,但他必须熬过去。
官曼演技凑合,加上脑子灵活,很快便融入了角色。
广谦饰演的霍浪,脸色通红,眼神朦胧,一身玄色布衣,坐在房中,独自饮酒。
“惠生…姓许,名惠生。”他饮尽最后一口酒,自嘲地低声念着,似乎对这句话有什么执念。
没念上几句,便一头栽倒在桌上。
这时,杜月敏进来了。
她嘴角含笑,口中娇滴滴地喊着“霍大哥”,见到趴着的霍浪之后,眉头一蹙,便要喊醒他。
霍浪朦胧中感觉有人在叫自己,微微睁眼,扭头朝杜月敏看去。
“惠生…是你吗?”他嘴里喃喃念着,就要起来,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杜月敏一把扶住他,人就顺势倚在了他怀里。
舒影看到俩人依偎的样子,心下虽不爽,但也知道这是戏,强压住了那抹醋意。
杜月敏想把霍浪往床上般,于是抱着他往床边走。
到这里,就是演员的自我发挥了。
舒影紧张地看着这幕戏,不知道究竟会演到什么地步,导演并没有喊停的意思。
官曼身躯瘦弱,怎么搬得动广谦的身体,于是,她在靠近床边的时候,脚一绊,便摔倒了。
广谦的身体被她两只手臂缠绕着,随着她一起倒下去,险些就要压上去。
这时,广谦眉头一皱,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用两只手紧紧地撑住了床围,勉力站了起来,隐隐带着怒气地吼道:“你来做什么?!”
官曼被他这突如其来地一吼,吓得有些失神,一时没接上话。
眼神慌乱了两秒,才弱弱地说:“我见霍大哥醉了,想把你扶上床。”
“出去。”霍浪冷冷地说完,就不再看她。
杜月敏神色不甘,还是忿忿地告辞,出了门。
戏到这里,导演于彬喊“卡”,拍着手对官曼吹起了彩虹屁:“很好,摔跤这个想法很有意思。”
官曼脸上还有些余怒未消,被这突然地一夸,反倒一下没笑出来。半晌才恢复神色,娇滴滴地说:“是谦哥带得好,我跟着他的感觉走的。”
广谦没说什么,只是抿了抿嘴,问于彬:“那就过了吧?”
于彬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中场休息的时候,广谦像是知道舒影在想什么,走过来跟他聊天。
“会难受吗?看到我跟别的演员演感情戏。”他微微一笑,嗓音又暖又柔。
舒影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说什么好。
“你好像不太喜欢曼曼……”广谦若有所思地盯着他,问:“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舒影没想到自己这么容易就被他看穿,一下有些慌。
这叫他怎么回答,说她会抢走你?说你们会幸福地在一起?自己会被你们弄的一无所有?
没有人会相信还没发生的事,他甚至不可以说官曼是个坏女人。
广谦没有亲眼看到,是不会相信的。
自己反倒会成为一个小肚鸡肠、刻薄恶毒的人。
他艰难地摇了摇头,憋住了一肚子的解释,最后化成一句:“我不想说。”
广谦沉默地看了他两秒,脸上有着从未有过的慎重,最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那就以后再说吧。”
……
官曼进组后,广谦总是被她拉着对戏,舒影很自觉地躲开了他们,自己在角落里背台词。
可偏偏,他在最偏僻的房间里也能不小心听到墙角。
隔着一道屏风,外面说话的俩人根本没注意到坐在床边背台词的舒影。
“谦哥,什么事啊?”官曼的声音传过来,夹杂着一些兴奋和雀跃。
舒影心底一沉,手上的本子差点掉地上。
广谦把官曼拉到这种僻静的房间要干什么?!
他妈的,他还真想出轨了?
愤怒和屈辱感如一点就爆的炮竹,瞬间侵袭了整个身体,舒影只觉身体陡然发热,胸腔里一股火闷着在烧。
他倒要亲眼看看,他们能干些什么!
“有些话,不方便在外面说,所以才叫你进来,希望你别误会。”广谦的脚步声传来,走了几步便停下了。
俩人之间的距离挺远,远得让舒影有些疑惑,这…不像是偷情?
“谦哥,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咱俩什么关系,小时候还穿过一条裤子呢!”官曼显然是在开玩笑,但语气却带着难以言说的暧昧。
“……”舒影冷笑,瞧瞧,这是人说的话吗?
“曼曼,是这样的,有些话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解释清楚。”广谦没笑,语气挺严肃的,甚至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这是舒影从来没有听到过的。
至少,广谦从没有这样对他说话过。
“啊?”官曼不傻,听到这里便知道事情与自己预想地差得太远,一下愣住了。
“刚刚的戏,其实有一些问题,但于彬是导演,他说行我也不好多说。”广谦顿了一顿,补充道:“我爸既要我照顾你,我就更应该对你的演员生涯负责。”
“你刚刚的表演,还没沉下去,太浮了。”广谦像是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才继续说:“别不高兴,你演得不错,但是你演得是丞相之女,马上要嫁入将军府,行为应该更隐忍一些。”
“你爱霍浪,但你很快就会成为他的老婆,不必急于这一天的,你更多地是要诠释那种眼神上的冲动,行为上的克制。明白吗?”
官曼被广谦用看待孩子一样的眼神盯着,脸上有些泛红,不知是羞赧还是羞愧。
“谦哥,我知道了,谢谢你。”她回答地软软糯糯,声音里还有一丝撒娇,像几岁的女娃娃做错了事来道歉。
广谦的一席话都是为她着想,而且没有当着众人的面提出来,为她留足了面子。
官曼蠢蠢欲动的心又腾飞了,心里有无限种可能。
或许,广谦还是对她有意思的。
舒影刚好相反,原本快要膨胀到炸裂的心脏,慢慢缩了回去。
他为自己怀疑广谦而略微自责,但又为广谦如此教导官曼而吃醋。
他不喜欢他对别人这么好。
他只能对我好。
广谦似乎说完了,微微抬步朝外走,正准备拉门,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看向身后人。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他说这话时,语气又变轻变柔了。
“什么事?”官曼期待的声音传来。
“小影…就是舒影。”广谦用一种介绍自己家人的语调,带着一丝丝骄傲地说:“我们在一起了,这部戏开播的时候就会官宣。”
他有些抱歉地笑了一下,半开玩笑地说:“我爸还不知道,所以会跟你开玩笑,希望你别当真。我和小影,我们很好。”
官曼再没有说话,舒影甚至不知道她做没做出反应。
广谦很快便开门走出去了,俩人的谈话总共不到五分钟。
舒影坐在屏风后头,手里的剧本终于掉了下来。
他知道广谦这一席话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官曼不会善罢甘休的。
接下来,或许还有数之不尽的麻烦在等着他。
但是…他这么热烈、这么毫无保留地爱我。
我凭什么不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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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么哒!今天多更几章!
第101章
舒影猜得没错, 自从广谦向官曼宣布了他们的关系之后, 官曼看舒影的眼神就不对了。
戏里戏外, 俩人的关系都开始逐步恶化。
戏外,她对所有人都柔声细语, 唯独到了舒影这,话里话外都开始带刺。
还经常抓着舒影的学历说事,张嘴就是自己的海外留学经历如何没用,还不如小影的初中学历。
偶尔带来什么吃食, 总是轮到舒影这, 就没有了。
倒不是稀罕她这点东西, 就是这种区别对待, 特别膈应人。
久而久之,工作人员也知道她看不起舒影,渐渐地,仗势欺人的某些人也连带着开始冷嘲热讽。
微博热搜不再是广谦和官曼了, 反倒又成了舒影黑历史大集合。
黑影们一时有些懵, 原本快要解散的队伍,竟然一夜之间注入了强大的资本,营销号们日以继夜、不要钱似的狂黑。
戏里,自从霍浪醉酒喊出“惠生”之后,杜月敏便怀恨在心, 一心想查出“惠生”是谁。
正巧俩人婚前半月左右, 许惠生一出新戏开演, 霍浪便高调地带着装扮得美若天仙堂堂丞相千金去戏院看戏。
这时, 杜月敏才知道,这个“惠生”竟然是个唱戏的男人。
许惠生出场之后,看到台下久未露面的那个熟悉身影,怔了一怔,拿着团扇的手都抖了。
待看清他身边人,才从梦里醒过来,他要娶别人了。
他早就听说了,但没想到霍浪会带着人上门。
霍浪像是要报复许惠生的无情一般,竟然当着他的面,跟杜月敏调情,边跟她说话便帮她拨头发。
台上的许惠生声音都哑了,唱着唱着竟悲从中来。
最后谢幕时,一滴热泪从眼角淌下,滴在了台子上。
舒影演这一幕时,那滴泪控制得特别好,随着戏腔的最后一个音,潸然落下。
那种心如死灰前最后一瞥的感觉,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霍浪被他这一滴泪和受伤的眼神惊到了,这才知道许惠生对自己是动了情的。
回去之后茶不思饭不想,连夜去找皇上退亲。
退亲这种事哪有那么容易,果然,皇上没有同意,丞相那边也对他起了意见。
不过恰逢乱世,武将身份远高于文臣,霍浪又是一顶一的护国功臣,丞相也奈何不了他。
心高气傲的杜月敏听闻退亲消息后,气得咬牙切齿。
背着霍浪把许惠生招进了丞相府的偏殿,试图羞辱他。
今天这幕戏,便是杜月敏将要羞辱许惠生,并打他一巴掌。
舒影之前便知道这幕戏,也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但没想到这幕戏恰好在官曼知道了他和广谦的关系之后。
这一巴掌,只怕要戏里仇、戏外恨,一并计算了。
俩人是第一次对戏,舒影不免心里有些紧张,他不担心自己接不上戏,只担心这位千金大小姐不按常理出牌,故意给他难堪。
果然,戏还没开始,官曼就在众人面前娇滴滴地诉苦:“哎呀,我从来没有打过人,真是下不去手呀!尤其是小影的脸,怎么舍得打,估计又要NG好几次了……”
“……”舒影面无表情,仿佛看戏一般地看着她,心里在冷笑。
这女人真毒,还想打自己好几次。
为了怕广谦怀疑她,居然特地先打个预防针。
舒影抿了抿嘴,没说话,心里想的全是广谦的话,演员不能把私人感情带进角色,该怎么演怎么演。
不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说真敢在戏里坑他,这仇是必定要报的。
导演于彬还在跟官曼说戏,倒也不怀疑她的动机,语重心长地道:“平时怎么演就怎么演,小舒挺专业的,你不用担心情绪不到位。”
官曼脸色一沉,更生气了。
她从来都是天之娇女,被人捧着宠着长大的,过去她看不上暴发户家的傻儿子广谦,都没把他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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