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一被拉走,大袋大袋的大团结就已经到了路远之的手里,但除了纸,其他的一些事务零零碎碎的也需要人去处理。
前半部分最繁杂的工作都是由时尉来完成的,后面这些事路远之便揽了下来,给时尉创造了一个安静的学习氛围。
时尉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所有的资金都可以说是路远之出的。不管是买纸,还是通关系租仓库,用的都是路远之的名头。没有路远之,时尉虽然也能赚钱,但也最多是几万块小打小闹的程度。没有时尉,路远之照样也可以做这些事情。甚至可以更方便,更不用费心力。
但最后时尉也没拒绝,两人的关系已经不再是最初那样的陌生人了,路远之心里抱有的那种“你帮过我,所以我也要帮你”的想法,时尉也能感觉到。虽然时尉觉得这没必要。
反正不管怎么样,路远之的好意,时尉心领了,然后便安下心来开始看书。
中间路远之和他说了一声所有的纸已经全部转手,时尉和路远之却一直没进行最后的统计。
主要是时尉那段时间忙得真的没有哪怕一点空。
路远之也没催时尉。
几百万对于别人来说可能很多,但对于他还真不是一个事,他也不着急,让时尉看着抽时间就行了。
路远之不着急,几个室友就更不着急了,或者说,他们也不知道要着急什么。
路远之和时尉倒腾纸的事情,他们都是知情的,但他们不知道那纸的利润是时尉和路远之平分的。他们只是单纯地认为,时尉在给路远之“打工”,只是工资比他们要高,只是工作要比他们要多。
时尉知道他们误会了,但也没和他们说事情的真相。
说出来,可能能在他们面前让他们羡慕一把,但更可能的是引来更大的麻烦,毕竟,那不是几块钱,不是几百块,而是几十万。
亲兄弟在这几十万面前说不定都能撕破脸皮打起来,更别说室友了。
第83章
路远之晚上回来的时候挺晚,但还给带了慰问的宵夜。几个人和路远之的关系不再像是上辈子那样形同陌路甚至有些相看两相厌,对路远之偶尔请的夜宵也能不再是觉得侮辱,而是很愉快地吃下去。
“你吃过了吗?”时尉啃着大肉包,一边收拾一边拿了一个素馅儿的报纸往路远之的嘴里塞去。
路远之虽然什么都能吃下去,但他还是比较比较挑嘴的类型,买的东西虽然不贵,但是味道不错,随着光滑包子皮慢悠悠飘上白蒙蒙的水雾,浓郁的麦香和肉香一起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开。
包子皮有些微微泛黄,不像是平常的包子没有褶,反而像是个大馒头似的光溜溜,一口咬下去,满满的全是面皮,只有咬上狠狠的一大口才能吃到里面的馅儿。
很香。面皮很厚,但却香气扑鼻,并不是多软的面皮让人越吃越有满足感,很有嚼劲儿,很有馒头的感觉,但是当把核心区域的封印咬开后,丰沛的汁水随着咬开的面皮口子流到舌上。很烫,但是很香。
时尉是第一次吃这样的馒头,说实话,他吃过不少皮厚馅儿少的包子,又干又柴,面皮也没发好,像死面。但这个包子完全不一样。很蓬松,虽然很硬挺,但吃过来确实很蓬松,口感带着嚼劲儿,但又像是在吃棉花糖,蓬松有弹性。
路远之晚上确实没吃多少,下了课他就出去谈生意了,人与人之间虚伪的交情让他没什么胃口。但是总是要去适应的。不管他喜不喜欢,不管他愿不愿意,都是要适应的。
生活,说白了就是和各种各样的人之间各种各样的关系罢了。
路远之咬了一口,然后将未咬过的那一边掰了下来给时尉:“我吃这么多就够了,不是多饿。”这自然也是实话。
晚饭虽然没吃几口,但路远之也不需要太多的食物。
习惯了。
他的胃早就习惯了他时不时没有胃口,只能吃几口的事实了。所以即便不吃多少东西,他也感觉不多有多饿。
“仓库的事情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路远之不想吃,时尉也从来不逼他,结果他递来的大半包子三两下就啃完了。
大半小子饿死老子,时尉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上辈子这时候有多高,他已经忘记了,但现在看着自己还有再长高的趋势,怎么也不能放过啊。那个男人不想自己个子高一些的?而且过去十多年他已经把身体搞亏空了,趁着现在要好好的把以前亏掉的补回来才是。
“没什么问题,放心好了。”当时时尉他们租仓库的时候,因为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卖,但考虑到这是短期生意,就只租了三个月。虽然租了三个月,但实际上他们只用了一个半月,剩下还有一个半月的使用时间。
路远之对租仓库这点钱并不放在心上,但正好有人找上来,说要转租,路远之想着也是顺便的事情,于是和时尉商量了两句就租出去了。
转租合同签了,钱也付了,只是没想到接手的那人是个无赖,借着这个仓库三天两头地要找路远之帮忙。第一次的时候路远之不知道情况,以为是转租的时候出了点问题,本着负责的态度就去看了一看,结果就给那人缠上了。
路远之不胜其烦。
今天,他就是去解决这件事情的。
“是转租的那人比较麻烦吗?”时尉虽然没有听路远之说起过这件事情,但仓库的事情没几件,一想大概就能猜出来了。
“嗯,是个无赖,不过已经解决了。”路远之反问他:“最近有时间吗?如果有的话,帮我整理一下账目吧,这种事情交给专业的来操作我比较放心。”
因为宿舍里都不知道时尉在这笔生意里还有分红的事情,所以路远之说得就比较隐晦。
“那就明天吧,正好明天上午我没课。”
“终于舍得给我点时间了?”路远之打趣道,“我还以为连钱都不要了呢。”
“这不是忙嘛。”时尉倒是不担心钱的事情。几百万对他的家庭来说是一个怎么都想象不到的数字,但是对路远之来说却不是什么诱惑,最重要的是,路远之对钱财并不是多在意。
穿得衣服十几块一套,吃的东西几毛几块一顿,草席一铺硬邦邦潮湿湿的地板也能睡。钱不钱的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要真说有区别的话,就是怼人的时候更有底气罢了。
路远之在结算后就把钱放到爷爷家。他在路家有自己的房间,而且是两间卧室打通在一起的大房间。因为他脾气比较差,加上个人习惯,家里没人敢随便进出他的房间,打扫房间就更不用说了,路远之从来都是自己打扫房间的。
路家住的地方到外面时刻有人站岗,都是目光坚毅警惕好身手的军人,这里要是还能被人偷了钱,那真的不知道还有哪里能安心住着了。
结束了疯狂啃书的日子后,时尉就要开始恢复锻炼了。只有残疾过一次的人才懂得,一个健康完整的身体是有多么的珍贵。所以即便在最忙的时候,时尉都会保证每天八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路远之的基础很好,这时候可没什么素质教育减负之类的说法,会说话的时候,他姥爷就开始给他启蒙了。小的时候先从艺术类的开始,西方的油画、华国的水墨、工笔一样一样的来。稍微大一点,一天就要认几个字,等常用字认得差不多了,就开始把他扔在书房里随他找书看。
除了姥爷一家出事、母亲去世那段混乱的时候,路远之从来没落下看书。他什么书都看,什么类型也都能看懂一些。
所以他不需要像时尉这样辛苦地抓紧每一秒看书的时间,对他来说,看书本身就是一件像是吃饭喝水锻炼一样的日常。
他只要按着自己原有的步调继续就可以了。
路远之比平时早睡了半小时,因为路远之早起的锻炼时间在五点半,时尉让他喊自己起来,好两人一起。
“不行不行,你这样不行的,动作幅度再大一点,太小了韧带拉不开,热不热身的效果都是一样的。”
久病成良医,时尉残疾了大半辈子,脑子里的养生知识存了不少,但也都仅限于理论,除了基础的按摩外,他都没能实践过。毕竟少了两条腿。
路远之从小就到军营里去锻炼了,怎么热身不会伤到自己,怎么锻炼对身体好,怎么锻炼更有针对性,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所以两人各自热身的时候,他看着时尉那乱七八糟的姿势就忍不住皱眉。
第84章
路远之的奶奶很热情,同时也是十分的好奇。
路远之这人不合群,路奶奶是一开始就知道的。别说和那些同学了,路远之连和大院里的孩子都玩不到一起去。
小时候他还不这样,但大院里的孩子什么样的都有,有人就拿他的“出身”和他姥爷家的事情取笑他,没了母亲后,这些嘲笑就变得更加大胆更加肆无忌惮了。
孩子天真是天真,但田振忠掺杂的恶毒更让人心寒。先是取笑,然后是孤立,再然后,就发展成了暴力。
路远之一点点地就变了,现实肉眼可见地瘦了下去,然后脸上也不再有软乎乎的笑容了,一双黑黝黝的眼睛闪着和狼一样的光。
那时候路爷爷和路奶奶也自顾不暇,路爷爷早年脾气暴躁,工作上生活上有不少看不惯他的人。那个时候,连路姥爷俩夫妻那么与人为善的性子都有人针对,他们就更不用讲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路爷爷那时候工作能力还挺强,边疆还需要他,加上最优秀的大儿子又为国捐躯了,背后搞小动作的人也不是敢太明目张胆。
熬着熬着,终于是挺过了那阵最艰难的日子。
路奶奶闲下来了,有时候把注意力分给路远之了,但那时候路远之已经彻底变了。
他打架狠,不管是一个人打他,还是一群人打他,他都不带怕的,眼睛盯住了,那就是不再放了,任凭他被打得再狼狈都不会放开,直到把那人打得头破血流,衣服都被血浸湿为止。
大伙出来找乐子,那是为了打发时间,这样没命的打法他们是万万不敢沾的,被路远之的狠劲儿吓到了之后,几乎没有人再来找过路远之的麻烦,但是路远之怎么也忘记不了。
弱小、疼痛、窝囊……
太弱小了。
太弱小,就会被盯上,就会被打倒,连哭泣的权利都没有。
路远之开始沉迷于变强,看书、锻炼、打架、看书、锻炼、打架……
“这有什么?!有什么不对劲儿不正常的!你才得去看医生呢!我孙子挺好的!以后说不定还能给在我死前抱个将军的章给我瞧瞧呢!没朋友这么了?以后能管得住兵就成了!我看远之他好得不能再好了!你瞅瞅老三那窝囊样!他朋友多不多?多不多!狐朋狗友排起队来能绕燕京一圈!但你瞅瞅他有出息吗?!啊!他那样子是叫有出息吗?!提到他我就来气,整个一窝囊废!被女人耍得团团转!要不是想着焚佩在的时候对咱们俩口子没话说,我早就把远之过继到老大名下去了!”
路奶奶忧心不已,路爷爷倒不觉得有什么关系。男孩子嘛,摔摔打打的才是好事,是个当兵的好苗子!
路家这几个小的,除了他那早就变成了骨灰的大儿子,就没其他的什么好笋了,有一个路远之这样有志气有毅力的,路爷爷高兴宝贝还来不及!
路奶奶气个半死,但和路爷爷这样的大老粗真的商量不成事!
把自己气个半死的路奶奶把更多的注意力投注到路远之的身上,但路远之沉默孤僻的性子已经养成了,路奶奶跟他也不是同龄人,祖孙俩的感情是越来越好,但怎么也不见路远之有多少朋友。
今儿个瞧见路远之带了同学回来,路奶奶别提多高兴了,但她自己太热情把时尉吓到,只是面上的笑容十分慈祥而已。
路奶奶拉着时尉唠了几句,知道他们回来是有事情,也不好意思聊太多耽误他们。
“瞧着孩子瘦的,来到这里啊,别拘束,当自己家就成了,排骨爱吃吗?红烧肉呢?回锅肉呢?哎呦我们远之可爱吃这些了,但这小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越大越讲究什么油脂啊蛋白质之类的了,说是什么这些肉吃多了会胖,现在都吃得少了。待会儿你多替他吃两块!”
时尉有些惊讶地看了路远之一眼。路远之爱吃肉的事情,时尉还是第一次听说。
“我不讲究油脂和蛋白质,待会儿我多吃几块。”
路奶奶顿时就笑开了,忙活着就撸袖子要准备午饭去了。
“奶奶,你还下厨房呐?让张婶做不就好了?”路奶奶年纪也不小了,她年轻时是个女强人,老了也不服老,俩个老人一直也都挺朴素,只是年纪大了,很多事情不是一句不服输就能算的。前几年煮饭的时候不小心头晕了一下,拿着的掉了,在腿上划破了衣服还划出了一个大口子,从那以后路家就请了个保姆,负责一家人的一日三餐和日常的打扫。
“我乐意,这人啊,身子不活动就容易生锈,你别在这里教训我,我和张婶一起呢,不动刀,放心吧!”梁奶奶挥挥手把他俩赶走,“去吧去吧,年轻人要哟年轻人的样子,跟我一老太太说这么多干什么,唠两句得了!”
“成成成,我走了走了,你别推,还当自己二十岁啊!”时尉无奈。
两人去了路远之的房间,把门一关,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小别墅里没几个人,路爷爷是个闲不住的,一早就出门早老伙计打发时间去了,几个儿子女儿都不在这长住,平时就只有路奶奶和张婶两个。
这里本来就安静,路远之的房间还隔音,门一关上,好像彻底和外面的时候隔绝开来了。
路远之走去将窗户关上,窗帘拉上。
“怎么搞得我们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呐。”时尉忍不住笑。
路远之想了一下,然后回他:“可不是在做见不得人的事情嘛。”说着,他将靠在角落里的两麻袋钱给拖了过来。
一百块的钞票还要过些年才能发行,这会儿用的最大面值也不过十块钱,再大额的交易也都只能用这个。现在的银行功能还没后面那么多那么便利,没有说直接把钱打到卡里的说话,得从那人手里把钱拿来了再去银行把钱存进直接的户头。
这钱是从几个不同的客户手里收回来的,路远之点过,但没收拾。毕竟涉及的钱,要给时尉这个合伙人一个透明的态度才是。
“总共是收回了两百八十八万三千四百五十二。后面的一些零头是仓库、人工之类的费用。我全记在这里了。”路远之见时尉记过账,大概记得他的思路和格式,却是简单明了又快捷,所以记账的时候也照着他的方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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