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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颜能不能看上，这也正是南兮一直以来的顾虑。那天深夜她放给池颜听的时候心情十分忐忑，听到池颜说很喜欢，她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池颜还说不用改……怎么可能没有瑕疵呢？那个时候池颜肯定是在安慰她吧？
池颜又把歌曲放了一遍，觉得有问题的地方就按下暂停说说自己的想法。
南兮虚心听教。
她发现池颜对于编曲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专业术语说得比她还溜。四分多钟的一首歌，池颜指出了七个需要改动的地方，每指出一个地方，南兮心脏都被狠戳一下。
当然池颜态度没有很强硬，一直是跟她在商量。
要不是被池颜指出来，南兮都没发现那些小问题。她全部按照池颜的意见去调整，调整完又试听，与没改动之前对比。
反复试听又反复调整，整首歌全部改完花了三个多小时。
虽然花了很长时间，不过仔细修改过的确实比之前的版本更加完美了。
“今天晚上我发给David让他帮我们再润色一下。”池颜说：“如果都没问题，后天就可以录音了。”
“后天？”南兮以为她是说错了，“这么快吗？”
池颜反问她：“你不想早点录完吗？”
南兮做梦都想，忙不迭点头。
池颜其实不想这么赶的。
工作室新签了两个歌手，池颜还得安顿他们，事情太多了。可是南兮这件事不急不行，“那个人”背着她做了很多手脚，下次还会做什么谁也说不准。
什么合唱、拍MV，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能等“那个人”醒来，不能再让“她”胡来了。
“录完是不是还要拍MV？”南兮小心翼翼又满带希冀地看着她。
眼前的女孩一脸天真，怕是还不知道“那个人”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池颜在心底无声叹了口气，故作轻松道：“嗯，要拍MV。”
南兮咬了咬下唇迟疑道：“师姐，我这几天在和老师学跳舞，她说我基础很差，短时间内不可能跳得好……老师都没有把握的事，你确定还要教我？”
“……”这确实是“那个人”承诺南兮的事之一。如果她现在拒绝，是不是就给自己省掉了一个麻烦？
可是看着南兮又大又亮好像十分信任她的眼眸，拒绝的话池颜怎么也说不出口，微微思索，轻声问她：“你要放弃吗？”
南兮摇头。
池颜一点儿也不意外南兮的反应。从认识南兮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个女孩非常有韧劲，怎么可能因为老师的一句话就轻言放弃？
“师姐，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跳好的。”南兮斩钉截铁地说。
池颜莞尔：“我相信你。”
南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池颜抬腕看时间，发现快七点了，问她：“饿了吗？”
南兮摇头。
她们三点多才吃午饭，这会儿都没饿。
池颜问她EP准备得怎么样了。
本来林欢让南兮写四首歌，她完成了三首，最后一首写了一半。她从手机里调出来放给池颜听，池颜给了她一些合理性建议。她用纸笔记下来，打算回去以后慢慢琢磨。
池颜看她在纸上写写画画：“你的字……”
“嗯？”南兮收了笔抬起头来，“很难看吗？”
“没有。”池颜盯着她的脸失笑道：“我看你的字有点像Q体，蛮可爱的，是专门有练过吗？”
南兮盖上笔帽，耸耸肩说：“没练过。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我妈每次都说我的字很幼稚。”
池颜笑而不语。
舞曲改完了，新歌也聊完了，好像没什么能聊的了。
不知不觉竟然在池颜家里呆了这么久，南兮屁股都坐疼了。她收好笔记本，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余光瞥见角落里的钢琴，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池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想弹？”
“这个我真不会。”南兮讪讪地摸鼻子
池颜看她眼神有些热切，试探道：“要试试吗？”
“……怎么试？”
池颜款步走到钢琴前，拉开椅子，放下琴盒，冲她招手。
南兮跑了过去。
“坐。”
南兮依言坐下，两只手无处安放。
池颜站在她身后，伸出食指轻轻拍了下琴键。
“咪——”沉而不闷一个单音。
“这是C调。”池颜温和的声音自她头顶上传来。
南兮点点头表示明白。
“咪哆嗦啦啦唏啦——”纤长匀称的手指在白色琴键上轻弹，一串完整的音符跳跃而出。
“熟悉吗？”池颜弯下腰，声音就在她耳畔，温暖的气息吹拂在她脖子上。
南兮条件反射地唱出来：“那一年你对我说——”
怎么能不熟悉，这是她写的那首《说好的幸福》。
池颜手指微动，准备弹下一句的时候，南兮的手抢先一步按了上去，断断续续弹出一段音符。
池颜诧异：“你会弹？”
南兮脖子转动，仰头看着她：“我初中的时候弹过两年电子琴，不过后面荒废了。”
“为什么不继续学了？”池颜顺势问她。
南兮晃了晃右手，语气无奈：“那时候小啊，我练了两年还是做不到十指连弹，老师说我没有天赋就劝我不要学了。”
池颜哑然一瞬，跨过凳子坐到她旁边，说：“来吧，你用右手弹主旋律，我左手帮你伴奏。”
南兮表面上震惊，心里美得冒泡。
电子琴到底和钢琴是有区别的，简单弹几个音还行，要完整弹一首曲子南兮没什么信心：“我先自己练练？”
池颜包容地笑道：“行吧，你练。”
虽然谱子早已熟烂于心，但南兮从来没试过用钢琴演奏自己的歌，磕磕绊绊弹了一半，手腕突然被人抓住。
池颜把她手拿开，轻声细语地说：“别太僵硬，松弛一点才能弹出自然流畅的音乐。”
说完给她完美演示了一遍。
看着那无根莹白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南兮心不在焉地想：池颜手可真好看。
“手指要这样放，看清楚了吗？”
南兮恍然回神：“……看清楚了。”
结果轮到自己弹的时候还是很难听，难听就算了，关键是她这只手吧……跟池颜的灵活度比起来，她动作僵硬怎么看都像是鸡爪子。
又弹了几句，南兮实在没眼看，手指离开键盘，一脸挫败。
她觉得她的手简直是侮辱池颜这么昂贵的钢琴。
“教你几个锻炼手指灵活度的动作吧。”池颜鼓励她说：“来，跟我学。”
从小弹钢琴的原因，池颜的手指很柔软很美，如果说池颜的手指是在跳舞，那南兮的完全是在抽筋。
第一次跳舞南兮就知道自己骨头僵硬，只是她没想到自己手指头也那么废！
池颜憋笑憋得痛苦，停下来缓了一会儿，轻叹道：“我帮你揉揉。”
南兮还在咬牙切齿跟那无根不听话的手指较劲，池颜暖暖的掌心把她的手包住了，她怔了怔。
池颜极有耐心，一根根帮她按摩，揉，拉，摸到她手背时说：“皮肤有点儿干，你平时不用护手霜吗？”
南兮只注意到她纤长如羽扇的睫毛，还有那双如水般温柔的眼眸，没注意听她说了什么。
池颜得不到回应，抬眸，与她痴迷的目光交汇：“……”
池颜来不及分辨她眼神里面包含的情绪，蓦地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
果果拿着手机推开门，径直朝她们走过来：“颜姐，Candy要跟你视频。”
池颜不动声色放开南兮的手，站起来接过手机。
屏幕那头的人直奔主题地说：“Good morning，I want to see your new house.”（早上好，我要看看你的新房子。）
池颜惊讶道：“Baby， you got up so early to see my new house”（宝贝儿，你起这么早就是为了看我的新房子？）
听到“Baby”这个单词时，南兮猛地站了起来，不小心瞥见了屏幕，看到一个十一二岁金发碧眼的美国小妞儿。
这个人就是池颜之前跟她提到过的国外的妹妹Candy吧？南兮心想，偏头躲过镜头。
“Someone behind you”（是谁在你后面？）
小妞儿眼睛犀利，池颜只好把南兮拉过来：“This is Nanci. You can call her sister.”（她叫南兮，你可以叫她姐姐。）
“嗨喽——”南兮对着镜头挥挥手。
“Oh My God，Nacy！”Candy用手指着她说。
南兮保持微笑。
“It's not Nacy， it's Nanci.”池颜试图用中文发音去纠正妹妹的口音。
Candy咯咯笑了起来，看着南兮激动道：“I know I know.Last time you had told me， she was your girlfriend!”（我知道我知道，上次你跟我说过的，她是你女朋友！”
池颜：“……”
第23章
南兮英语一般，但Candy一口美式英语说得清晰脆亮, 她全都听懂了, 整个人像是突然被雷劈到似的呆立在原地。
Candy咯咯的笑声再次响起, 说：“You are really beautiful! You are well matched.”（般配。）
前半截南兮听懂了, 这后半句？她搜遍脑子里所有单词也不知道后面那个是什么意思。
“When will you marry someone？”Candy小鬼头又说。
结婚？！
南兮瞪大眼睛震惊地看向池颜。
池颜脸露尴尬：“这是个误会……”
什么误会？南兮眼巴巴等着她给自己解释。
池颜嘴唇动了动。
“嗨漫漫。”视频那头冒出一个陌生的声音。
南兮目光被吸引过去。
“这位是……？”头发花白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和蔼妇人疑惑地看着她。
Candy兴奋地介绍说：“Mom, she's Leah's girlfriend!”
妇人，也就是池颜的养母欣喜道：“漫漫, 你交女朋友了？怎么不告诉我们？”
南兮：“……”
池颜：“……”
一个Candy已经够令人头疼的，现在又出现个妈，等下要是再来个老爸就真的乱套了。
“您别听Candy瞎说，南兮她……是我朋友。”池颜看了一眼身边表情呆滞的南兮, 对那头还没消化完消息的一老一少说：“我带你们到处看看吧。”
说完拿着手机出去了。
留下房间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南兮看着洞开的门口, 满脑子都是“girlfriend”和“get married”。
池颜还没跟她解释，她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果果：“为什么师姐要跟Candy说我是她女朋友？”
“呃——”果果大脑飞速运转, 灵光一闪，说：“Candy和Leah, 就是颜姐, 她们关系很好, 姐妹俩经常打电话或视频，你也知道颜姐快奔三了，她养父母都是华人, 思想比较传统，时不时关心她的感情问题。Candy受她父母影响很深，每次视频都会问Leah什么时候谈恋爱什么时候结婚, 颜姐被她问烦了，就……就骗她说已经有女朋友了。”
说得有条有理，南兮差点儿就信了。
“那为什么要说是我？”
“因为Candy那个小鬼头不相信啊！非说看照片！颜姐翻相册，只找到了你和她的一张合照，就给她发过去了。”果果脸上笑嘻嘻，心里干着急。
这回南兮应该相信了吧？
南兮心里想的却是：池颜手机里的合照只有她吗？那是不是意味着女性朋友里她和池颜关系是最好的？
这个认知让南兮心情愉悦起来，很快就把女朋友这事给抛到一边去了，她脸颊微红，嘴角不受控制翘了起来，发现果果正神色古怪地盯着自己，忙收敛表情，淡定地“哦”了一声。
应该是信了。果果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岔开话题：“我煮了点奶茶，要不要出去喝点儿？”
池颜带家人去参观了，她留在里面也没什么意思，南兮点点头，出去时略有遗憾地看了一眼那架钢琴。
她还没能和池颜合奏一曲，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
别墅很大，有前院有后院，不过现在外面天色已黑，池颜没走出去，拿着手机在楼上楼下每个房间逛了一圈，逛完差不多十分钟。挂断视频，听到楼下客厅有动静，她走了下来。
南兮和果果还有周娇在喝奶茶。
池颜站在楼梯上，与南兮四目交接，想起刚才的事眼神闪躲了一下。
南兮也有些不自然地别开头。
几步路池颜走得很慢。她不擅长说谎，走到南兮跟前也没想好说辞：“对不起，刚才的事……”
“我已经跟她解释过了。”果果打断池颜，悄悄给她递了个眼神。
“……”池颜心领神会。不管果果和南兮说了什么蒙混过去，她还是觉得很惭愧，看着南兮，“Candy从小在美国长大，说话直来直去，你不要放在心上。”
“嗯。”南兮浅浅一笑。很少看到池颜不淡定的样子，从楼梯走下来时，表情好像很纠结，好像很担心她会误会或是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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