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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飞听后也叹了口气,轻轻说了句:“我也有些想他了。”
简淳看着他俩一副伤神的模样,一把揽上他俩的肩,笃定道:“阿叶不会怪你们的。这次我遇见他,发现他已经变了不少,心性也成熟了好多,必然不会责备你们一句。”
唐翎便继续问道:“那他现在变成什么样了?长高了?胖了还是瘦了?笑起来是不是还和以前一般,眉眼都会弯起来?”
简淳笑道:“高了不少,而且也俊朗了许多,走在路上引得一群小姑娘回头看他呢。”
唐翎连连点头,笑吟吟道:“我就知道!叶师兄从小就长得英俊,现在肯定更加不凡!”她又指着其余两人道:“你们俩就不行,一点都比不上叶师兄。”
卓飞听后也不恼,挑眉道:“我们自然是比不得二师兄。只是不知道你魂牵梦绕的那位宋道长能不能比得上二师兄?”
唐翎瞬间脸红了,反倒是简淳语气有些不善,道:“算起来,又到了苍丘台弟子上山的日子了,也不知道阿叶能不能在此之前赶回来。”
卓飞略微有些不满地道:“二师兄到底去哪了?离家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早点回来,别是在外面把心跑散了吧。”
简淳听后,语气更加不善了,“今早接到了他的信,说是要去玉研。他的那一颗心啊,怕是早跟着玄清台的顾仙棕道长飞远了。”
此话一出,唐翎与卓飞皆是一愣,片刻后,唐翎才道:“江湖传言他们有暧昧,难不成是真的?”
简淳哼了一声,道:“他们俩人探查孟元风的房间,都探查到床上去了,你说是不是真的?”
苏子叶听到这句,又是气又是笑,心想着简淳这误会可真是闹大了。天地可鉴,当时他和顾道长真没有半分邪念啊。
简淳看向二人,又正色道:“我和你们说这些,就是想让你们心里有个底儿。世人对龙阳之好的容忍度极低,你们不会因此就疏远阿叶吧?”
唐翎立即道:“怎么会?只要叶师兄自己喜欢就好,他的决定我都会支持的。”
卓飞也道:“我们既是他的亲人,又怎会疏远他?世人已经不理解他,要是咱们再不支持他,他心里该多难过。以后二师兄有我罩着,江湖上要是有谁敢说他半句,我就狠狠教训他们一番!”
唐翎也附和:“对对对,还有我!”
简淳又是一巴掌拍在他们俩脑门上,“成天就知道打打杀杀的,仗着自己武功高就欺负人啊!等阿叶回来,必须让他好好板板你们这个性子!”
唐翎对着简淳做了个鬼脸,笑嘻嘻道:“叶师兄才舍不得说我呢。对了,这次叶师兄回来,咱们怎么欢迎他啊?要不要放鞭炮?”
卓飞大笑一声,“你想吓死他啊?他从小到大最怕的可就是燃放炮竹的声音了。”
简淳也笑道:“谁让他欺负我的宝贝们?不给他个教训他永远记不住。”
“啊,我想起来了。有一年过年,师父买了好多炮竹,我们那时候玩得可开心呢,只有叶师兄一个人瑟瑟发抖地窝在房里。”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你还嘲笑了他好久……”
几人回忆着从前的事情越走越远,苏子叶的双眼早已模糊,他心中堵得不行,突然冲了上去,想要抱住他们,却直直地从他们身体中穿过,这没有实体的光影,提醒着他这一切只是一段回忆。
突然他眼前一阵白光闪过,再睁开眼时,只见顾仙棕焦急地站在自己面前。
顾仙棕见他回了神,终于松了口气,轻轻抚上他的脸,道:“阿叶,没事吧?你怎么哭了?”
苏子叶这才意识到泪水不断地从自己眼眶中划出,他将眼泪擦净,缓缓道:“无事,只是遇见了几位故人……”
第56章 各人皆有各人命
净文上下打量着苏子叶,又替他诊了脉,见他内息无碍才放下心来,道:“你刚才是怎么回事?”
苏子叶还沉浸在那些回忆里,只垂着眼道:“看到苏启尧的记忆了。”
众人皆是惊诧不已,晏潇抱着双臂道:“为何只有你会看到他的记忆?我们却一点事都没有。”
寒锋面露惊色,道:“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此处为苏启尧的地盘,他会不会一直在监视着我们。”
褚家主也道:“还请几位道长再用灵识探查一番。”
宛瑶听后立即闭上眼放出灵识,顾仙棕反倒未动,他凝神看着苏子叶,蹩眉猜测道:“或许是因为阿叶身体里有‘凤凰之力’。苏启尧在此处自戕,很可能他入魔前的一些记忆就残存在了这里,而现在又与神力产生了共鸣,所以,只有阿叶看得到那些记忆。”
这番推论符合常理,也是眼下众人所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可是苏子叶却摇了摇头,道:“是苏启尧故意放出神识引我去看的。”
净文接道:“你怎么知道的?我早已探查过来,这方圆数里没有一丝魔气,难道苏启尧真有通天的本事,能在我们这么多人眼皮底下引你入神识?他能做到吗?”
“他能。”苏子叶十分笃定,“在玄清台时,我曾说过不愿理解他,他便在此时故意放出记忆,强行逼迫我去了解他的过去。”
众人看起来又是困惑又是诧异。
苏子叶便继续道:“苏启尧最擅长的就是玩弄人心。他想看我知道他的那些苦痛不堪后,会对他是怎样一个态度。顾道长的猜测也许很对,但却遗漏了一点,我不仅看到苏启尧自戕前的回忆,也看到了他入魔后的回忆,所以只能是他故意引我去看。”
晏潇哼了一声,“你倒是对他很了解。”
苏子叶却神色凝重起来,顾仙棕的脸色更是阴沉,晏潇见状便道:“你们俩用得着这样吗?我不过开个玩笑。”
顾仙棕摇了摇头,“不是因为这个,而是苏启尧既然能引阿叶入神识,那他此时必然已经知道了我们的所在处,甚至现在正注意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这话一出,大家的头皮都有些发麻。
宛瑶猛地吸了口气,道:“那不是正好。反正我们来此的目的也是为了与他一战,若是他能自己找上门来,倒省了咱们的脚程。”
褚家主轻笑一声,“宛道长说的不错。兵来将挡就好。”
苏子叶看向他们,轻叹了口气,最终什么都没说。到了现在这般地步,也没有什么计策可言了,甚至说难听些,这些人再陪他留在此地已经没什么作用了。苏启尧要得只是他一人,那这一路上的魔修便必然不会伤了苏子叶的性命,反而会对其他无所谓之人痛下杀手。
苏子叶本想将这一番话告知众人,却又想到,苏启尧狠辣,断不会让其余人轻易出岭,还不如让他们待在自己身边,也算是多了一分保障。
寒锋又道:“那现在怎么办?就在这儿等?”
苏子叶仰头看了眼最高峰,道:“再修整片刻,就出发吧。苏启尧在最高峰上自戕,现在也只会在那儿等着我。”
众人进了屋,苏子叶简单地叙述了刚才看到的画面,特地隐去了凤阳门的那段回忆。大家听完之后都是一阵无言,毕竟谁也想不到苏启尧的故事中竟会有如此多的隐情,更是替宋楚感到惋惜。这段三百年前的故事大家均是耳熟能详,今日居然得知传言是如此的荒谬,不由感慨良多,这世间之事,听旁人千言,都不如自己一看。
苏子叶说完就站起身来,道:“我去外面透透气。”
他这一句来得突然,又有几分莫名其妙,然而大家只当他还沉溺在那些回忆里,便随他去了。
苏子叶的手指轻轻点在身前的一棵大树上,脑海中浮现着简淳几人的笑脸。他知道最后凤阳门的那段记忆是苏启尧刻意为之,为的就是扰乱他的心性,可他还是控制不住。人的执念都很强,对于死去亲人的羁绊也是更深,他今日在回忆中见了他们一面,便无法抑制地想要见他们第二面,第三面…无数面。
苏启尧故意告诉他自己还存有与简淳他们相关的记忆,便就是为自己留了一条后路。若是真和苏子叶搏命时出了意外,苏子叶也会为了再次看到这份记忆而留他一命。
苏子叶想到这里,便轻笑了一声。他知道苏启尧心中不会认为自己会落败,可依旧还是留了一步棋,这份心机,真是绝了。
这时,一双手从他身后环过来,苏子叶便向后靠去,笑道:“顾道长,你怎么现在才出来?”
顾仙棕道:“多给你留些时间,让自己静静不好吗?”
苏子叶便答:“好啊。你总能猜透我的心思。”
顾仙棕将他转过来,面对着自己,道:“你在他的回忆里见到简淳他们了。”
苏子叶点点头,笑道:“对啊,苏启尧故意给我看的,我当然不能辜负他这番盛情了。”
顾仙棕沉吟片刻,道:“他以为他此举是在为自己留后路,却不知道,他让你多见简淳他们一面,你对他的杀心便会多增一分。”
“道长懂我。”苏子叶沉默一阵,又道:“不过我还是觉得有些遗憾。你不曾认识过卓飞与唐翎,也不曾尝过王妈的手艺,更不曾见过凤阳门山清水秀的样子。”
顾仙棕放缓了语气,道:“你讲给我听也是一样的。”
苏子叶听后,就拉着顾仙棕翻身上树,又让顾仙棕坐下。接着便自顾自地躺在顾仙棕的大腿上,手里把玩着顾仙棕垂下来的发,将唐翎与卓飞的事情一一讲与顾仙棕听。
顾仙棕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懒散的模样,不由一怔,想了想也跟着勾起来他的发,放松下来。
这一方天地,好像在此刻都没有了纷争。
也不知过了多久,寒锋在树下朗声道:“顾道长,苏门主,该出发了。”
两人相视一笑,齐齐翻下树。众人向着最高峰继续前行。
褚家主上前向苏子叶打了个招呼,又道:“苏门主,请原谅我的私心。哪怕到了现在,我还是不想把褚家牵扯进来。你为我的事情费劲心思,褚家本该全力相助,但我……”
苏子叶笑着打断他,“褚家主能来,就已经帮我的大忙了。”
褚家主知道他这句话是在有意安慰,还想要开口说些什么,苏子叶却转了话题,“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让寒锋跟着一起来。”
褚家主一愣,似乎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和寒锋一直形影不离,从未有过分开行动,便道:“苏门主何意?”
苏子叶道:“褚家主不想把褚家牵扯进来,便必然料定了此行凶险。我以为你会不愿寒锋跟你一起冒险。”
褚家主笑道:“我就算劝他不要来,寒锋也定然会跟着我。他是我的侍从,又怎会放我一人前来,所以,说了也是无用。”
苏子叶却道:“哪怕无用也还是要说。”
褚家主:“……”
苏子叶停下脚步,正色道:“恕我逾越,想在此多问褚家主一句,你心里将寒锋只是视为侍从吗?我虽然只见过那位‘褚无风’一面,但也知道他将寒锋看做朋友,既是朋友,那就要说上这一句。寒锋此人,从不在乎你褚家的安危,却只看重你一人的生死,这份情谊,难道也只算得上一句‘侍从’?”
“褚家主想必也知道你的癔病无法根治,那你就只能接受‘褚无风’。他此刻必然拼了命地想出来,只为告诉寒锋一句,他想让寒锋快走。你虽然厌恶‘褚无风’,但我还是希望你能体谅一下他的苦心。”
褚家主压根就没想到苏子叶会跟自己说这些,他与苏子叶相交时日也不算短,从来不知道苏子叶还会对他人的做法加以评说,而他的这一席话,也让褚家主思绪颇多。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褚家主才道:“苏门主为何要与我说这些?”
苏子叶淡声道:“不过是想到了便说了。我在苏启尧的回忆里,再次见到了故人,这才发现自己原来还有好多话没同他们讲,多少有些遗憾。而褚家主为了我甘愿冒险,我便不想你同我一般,也留下遗憾。”
他像是开玩笑一般,随意道:“毕竟,我们没准都不能活着走出青沫岭呢。”
“……”褚家主怔住了,久久不能回神,再抬眼时才发现苏子叶已经走到了前面,便对着他的身影轻声道了句:“多谢。”
这时,宛瑶指着远处的一石碑,道:“那是什么?墓碑吗?”
众人便停了下来,晏潇眯着眼道:“要去看看吗?”
寒锋立即道:“还是算了。此地诡异,难保不是苏启尧故意设的陷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这里离最高峰已经很近了,继续走吧。”
苏子叶心知寒锋说的很对,可他望着那石碑,总觉得应该去看一眼,正犹豫不决,顾仙棕就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道:“我和阿叶去前面看一眼,劳烦大家在此等候。若是真出了意外,也好接应。”
见众人没有异议,苏子叶便快步走向石碑。待走近才知,宛瑶确实猜对了。
这石碑正是墓碑,只是上面没有字,是块儿无字碑,而且已经歪了,碑下的土也被人翻了起来,一具骸骨散落在一侧。再走近一些,才发现那具骸骨也不完整,随意地拼凑在一起,而缺失的部分,已经被人化成了粉,散在骸骨周围。
入土也不得安,身死也化为尘。
苏子叶蹲下怔怔地看了骸骨一会儿,对着身侧的顾仙棕道:“应该是宋楚。”
顾仙棕点点头。苏启尧对宋楚的恨意已超出了常人的想象,看此情景,便能知道苏启尧必是隔段时间就来化掉宋楚的一部分骸骨,果真是死无全尸。
顾仙棕思索片刻,抬手想将宋楚的骸骨重新放入土中,却被苏子叶制止,他道:“道长勿碰,骨上应该有毒。”
顾仙棕不由问道:“应该?”他对苏子叶的医术很信任,还从没听到他如此不确定过。
“我猜的。”苏子叶站起身来,“我看不出,也闻不到什么草药的味道。但苏启尧绝不会是不小心让我们看到这一幕的,他也必知道长宅心仁厚,断不会让宋楚就这般曝尸荒野。而此地没有什么危险,那他只会在骸骨上动手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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