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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对炎霆虔诚又深沉的爱意。
第67章
止痛药里带有安眠成分, 炎霆睡着的时候, 药液还没有输完。
林沅趴在床边, 手臂枕着脑袋,歪头看着他,眸眼弯弯,肆意的笑着。
病房里很安静, 暖黄的灯光倾泻而下, 驱散一室的黑暗。
林沅抓着炎霆的手指, 长而密的睫毛轻轻煽动着,嘴角挂着满足的笑, 缓缓阖上清眸。
不一会儿,响起绵长又浅浅的呼吸声。
走廊里,周绪透过虚掩的房门看着这一幕,垂落在身侧的手指抓了抓裤缝,又很快松开。
他心里刚探出头,名为喜欢的小芽儿,在还接触到阳光前,就又不得不缩回去, 埋进土里。
年少时的欢喜, 来时让人心若擂鼓,走时令人落寞苍凉。
周绪以前喜欢的都是女生,初恋也是女生, 他不知道自己对林沅的感情, 到底源于爱情初端的喜欢, 还是被他清冷气质吸引的怜悯。
他在某一瞬间的悸动后,喜悦地伸出试探的枝桠。却还没触碰到那份朦胧的情意,就发现林沅身边已经有了人。
如果是别人,周绪或许还会放手一搏,和对方进行竞争一番。
可那人是炎霆,他曾经远远见过几面,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以及室友崇拜偶像名单里神一样的人物。
而他却仅仅只是一名普通的大学生,两人对比,相形见绌,他毫无胜算的可能性。
周绪及时抽回自己还未定性的感情,悄无声息地藏匿起来。
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失落的。
周绪正发着呆,不经意转头,发现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瞳孔猛地收缩,被吓一跳。
秦冕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嘘,动静小点儿。”
“表哥,你不打算进去看看?”周绪靠在墙壁上,放松地微曲着腿,随口问了句。
秦冕垂眸敛目,叹息着摇了摇头。
在周绪的记忆里,秦冕一直都是意气风发的,脸上从未出现过像此刻这般落寞的表情。
就好像被谁抛弃了般。
周绪怔了怔,心里突然滋生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越想越觉得极有可能。他藏不住事儿,大胆地问出声,“表哥,你不会喜欢炎总吧?”
秦冕:“???”
“你小子瞎想什么?你哥我的品位有那么差吗?”秦冕骂骂咧咧,抬手给他一阵爆锤。
周绪委屈地抱着头,蹲在地上,心说谁叫你露出那副被抛弃了的落寞表情,不被人怀疑就怪了!
揍了一顿自己不成器的表弟,秦冕也累了,侧身靠在墙壁上,脸上没了以前时常露出的痞里痞气的笑,表情凝重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没想到,这世界上还真存在胜过一切的爱情。”
“那当然有了!”周绪缩在角落里,委委屈屈地接话:“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表哥,你就是书读的太少了。”
“滚!”秦冕黑着脸一脚踹过去,“你们这些小年轻,光知道每天儿女情长,爱情有个屁用。”
周绪没有屈服于表哥的淫威之下,护着头辩解道:“爱情是没有屁用,可是它能让我开心,能让我为了它放弃一切。表哥,你是不是赚钱赚傻了?怪不得你这么多年都是单身狗。”
“……”
秦冕想说,自己从十八岁起,床上就没缺过人。
早上睡一个,晚上再睡一个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要不是被楚子阔那骗子给肛了后,他不想继续做“1”了,否则还能多睡十个八个的。
但这话秦冕不敢说,怕被小姨知道教坏她儿子,来把自己的腿打断。
“表哥,我觉得你就是单身太久,所以不相信爱情了。要不,我给你推荐几部年度爱情大剧,你多看看,说不定就……”
“你给我闭嘴!”秦冕一脑袋瓢削过去,有种被说中后的气急败坏,“这儿没你什么事儿了,滚回学校去。”
秦冕嘴巴上凶得很,边骂边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钱准备给表弟做路费。
一张照片跟着钱被带出来,掉落在地板上。
周绪的动作比他快,嗖得弯腰捡起照片,刚打算开口调侃,看清上面的人脸后却愣住了。
“这不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楚学长吗?表哥,你认识他啊?”
“你管太多了。”秦冕一把抢过照片,重新塞进钱包里。
周绪没什么眼力见儿,话从嘴巴里蹦出来的速度比大脑思考更快,“我听说楚学长是这届的优秀学生代表,要去M国做交换生了,学校里他的那些迷妹们已经在论坛里哀嚎好几天了。”
他就是随便说说,也没太在意。
秦冕塞照片的动作顿了顿,低头沉默不语。
“表哥,那我先走了。”周绪没感知到气氛不对劲,拿着车费挥挥手转身离开。
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走廊里恢复寂静。过了会儿,护士推着小推车从旁边路过,秦冕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手里的钱包被他用力捏的折弯起来,灯光倒映在照片上,楚子阔那张剑眉星目的脸,英俊又帅气。
今晚的夜色黑沉,仅有的几颗星星也被乌云遮盖了。
凉风刮过,吹落枝头的黄叶。
初冬的景,寂寥又萧索。
林沅早上醒来,一睁眼,看见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呆愣一瞬后,才反应过来是下雪了。
之前也下过雪,但没堆起来,稀稀疏疏地落在地上就融化了。
昨晚的雪下得很大,在草丛、树冠、还有屋顶积了厚厚一层。
林沅喜上眉梢,开心地从床上爬起来,扒在窗户上往外看。
楼下的空地里,已经有不少人在玩雪了。
他内心蠢蠢欲动,想去雪地里撒欢。
A市地处南北交界处,每年下雪的日子不多,能堆这么厚雪的几率更是少有。
林沅开心的不得了。
扒在窗户上看了会儿,他转身准备去穿外套下楼。看见炎霆病殃殃靠在床头,又改变了主意。
他压下心头的激动,重新爬上床,钻进被窝里。
“宝贝儿,怎么不高兴了?”炎霆很早就醒了,医生已经来给他换过药。此刻,手背里扎着针头,正在输消炎药。
行动不太方便,炎霆艰难地侧了侧身,手掌覆在小家伙白净的脸上摸了摸。
“我没不高兴啊。”林沅摇摇头,脸颊蹭在枕头上,被压扁了些许。
刚睡醒不久,一双清亮的眼睛还有惺忪,声音翁翁的,“你躺好,别乱动,”
他嘟囔着,抓住男人乱揉自己头发的手塞进被窝里。那微撅的嘴角,以及下垂的眼角,满脸都写着闷闷不乐。
炎霆故意装看不见,没再和他说话,阖上眼眸闭目养神。
林沅侧躺着,蜷在被窝里蹬了蹬腿儿,心里嘀咕,事情的发展怎么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这个姓炎的以前不是挺聪明的吗?这次怎么没接受到他的脑电波呢?
难道,他脸上的表情还不够明显吗?
还是,出车祸把脑子给撞傻了?
林沅一头雾水,脑袋里冒出一个接一个问号。
等了会儿,也没见炎霆有反应,好像真的睡着了。
扁扁嘴,蹭得一下坐起来。
羽绒被被他的动作掀开,冷风灌进被窝里。
闭目小憩的炎霆睁开眼,眼神温柔地看着他,嘴角勾勒浅淡的笑意,没说话。
看见男人笑,林沅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眼神一凛,怒视道:“你故意的,是不是?”
炎霆好久都没这么逗过林沅了,见他眉眼鲜活的炸毛样,感觉自己后背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但逗弄有个度,真惹急了,心疼的又会是自己。炎霆将这个度把握得很好,轻哄道:“我叫人陪你去楼下玩雪,好不好?”
好!当然好了!
这就是林沅想要的啊。
内心激动不已,表面上却装作很犹豫的模样,他迟疑着,小声嘟囔,“我要去玩雪了,你一个人在房间里会不会很孤单啊?”
“不会。”炎霆还没说完话,后半句的你可以早点儿回来陪我还没说出口,林沅已经像撒欢的麋鹿,按耐不住激动地心情,蹦蹦哒哒地下了床。
穿上鞋,抓着外套就往外跑,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忧心他一个人孤单的模样。
炎霆讪讪地将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小祖宗开心就好,他真的不要紧。
心里这么想,但还是有些郁闷的。生病之际,钢铁人都会变得脆弱。
看着小家伙穿好外套,戴好围巾,炎霆下意识朝他挥挥手。
然而,林沅兴高采烈地冲向门口,唰得一下就跑没影儿了。
留给炎霆一抹残影,还有被关上的冷冰冰的门板。
“哎……”炎霆叹着气,放下手臂。
心里自我安慰着,小家伙开心他就开心了,哪怕连句招呼都没有,也没关系。
都是他宠出来的,除了继续宠着,还能怎么办?
炎霆郁郁寡欢,偏头望向外面苍茫的雪地,心里默念着,都三十岁了,玩雪是很没面子的。
小家伙想要撒欢,就让他尽情的去撒吧。
“哎……”炎霆唉声叹气。
咔嚓——
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推开,一颗小脑袋从门后探出来,“忘记和你说拜拜啦,我会很快回来的,你一个人在房间里要乖乖的哦。”
林沅笑得眉眼弯弯,声音又甜又软,朝炎霆发送一个爱的wink,又嗖得一下缩回脑袋,消失不见了。
被自家宝贝儿可爱到,炎霆心里的郁卒瞬间消融散去,因怅然而拉直的寡淡薄唇,完全压不住的翘起来。
世界上还有比他的小宝贝儿更可爱的人吗?
没有!也不准有。
在雪地里撒欢的人不少,但大多数都是小孩子,大人都比较矜持和好面子,即使内心无比欢呼雀跃,为了保持在孩子心目中的威严形象,气定神闲地站在边缘。
等孩子没注意到的时候,才快速从地上抓起一团雪,藏在身后细细把玩。
当然,与林沅年纪相仿,或者大几岁的人,玩儿雪的也不少。三五成群地在雪地里追逐,大笑着打雪仗。
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小的,林沅不敢如此放肆,只能艳羡地望着他们,嘟囔着蹲在雪地的一角铲雪。
挖一坨,就闷声骂炎霆一句。
人类的本质是甩锅,虽然怀孕这件事两个人的责任,但既然有锅可以甩,不甩白不甩。
但甩了也白甩,小崽子很顽强的在爸爸肚子里生长着,蜷缩着小手小脚,咕噜噜地吐泡泡。
林沅挖了会儿雪,手就被冻僵了。
他搓搓手,觉得自己应该戴双手套的。不然,两只爪子怕是会被冻掉。
朝手掌里哈了口热气,林沅缓缓站起身,跺跺脚,往前迈出一步。
不知感觉到了什么,青隽的眉头倏然皱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宽大羽绒服遮住的孕肚,诧异和震惊在眼里交错闪过。
五分钟后,病床上,炎霆正因为药物作用昏昏欲睡,房门骤然被人一脚踹开。
砰得一声,炎霆瞬间被惊醒。
刚睁开眼,手掌被人抓出去,放在一个温热的物体上。
林沅欢呼雀跃的声音,紧接着在他耳边响起,“动了,动了,你快摸摸。”
第68章
一个新的、幼小的生命, 敲响这个世界的第一扇门便是胎动。
对小宝宝来说, 可能只是在温暖又舒适的腔囊里,轻轻蹬了蹬小脚丫子。
而揣着他的人, 在第一次感受到后,便欣喜若狂。
林沅那张青春肆意的脸庞上, 收敛了一切的张狂和傲娇,只剩下无尽的喜悦和按耐不住的激动。
他拽着炎霆胳膊的手都在抖,大眼睛瞪得滚圆,说话结巴着,“宝宝刚才踢了我一脚!”
炎霆清醒得很快, 手掌贴着小家伙柔软的肚皮, 深黑色的瞳眸里倒映出他兴奋的小脸儿, 心情被他叽叽喳喳的叫喊声感染,也跟着扬起来。
医院里的消毒水气味儿,以及身体病痛的折磨,总是让人情绪失落。
炎霆不是很喜欢医院, 如非必要, 他不会在医院住很久。但林沅总是像个随时发光发热的小太阳,驱散他心里潜藏起来的阴郁, 照亮那些幽暗的角落。
作为父亲, 时至今日,炎霆着实算不上是一个好爸爸。他对宝宝的降生,期待感并不强烈。
但只要是林沅喜欢的,他都愿意纵着。
比如宝宝的降临。
这是小家伙给他孕育的礼物, 他也会一并疼爱。
刚在肚子里翻了个身的小崽崽,像是被爸爸一路狂奔上楼,心花路放的情绪吓到了。
一分钟,两分钟……直到五分钟过去,还是毫无动静。
林沅上扬的嘴角逐渐耷拉下去,扁扁嘴,委委屈屈声音很低很认真地说,“我刚才真的感受到了。”
“乖,不难过,宝宝可能睡着了。”炎霆隔着绵软的毛衣,轻轻抚摸着他鼓鼓的肚皮,动作温柔且小心。
林沅依旧扁着嘴,脑袋埋得低低的,不怎么高兴,糯糯的嘟囔,“臭崽子,一点都不乖。”
感受到胎动的那一刻,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和炎霆分享这份奇妙的感觉,一路狂奔上楼,连铲雪的工具都被他无情地扔掉了。
可宝宝一点儿也不配合,再没了动静。
林沅没来由的有些难过。
炎霆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小孩儿那份细腻的敏感和突如其来的感伤,不是他这个几乎没什么共情能力的三十岁老男人能够察觉到的。
但林沅因刚才跑得太快,红扑扑的脸蛋儿上,明晰地写着我不高兴了。
不高兴了,就得被哄。
而这份哄人的任务,是他的。
炎霆侧头看了眼架子上悬挂的药瓶,里面的液体已经快见底了。
少输一些也没关系,他打算拔掉针头,去抱委屈难过的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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