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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让这个底线变成自己呢?
闻羽鬼使神差地,忽然凑到季临面前,季临一扭头就是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不用吸管。”闻羽薄唇轻启,声线带着蛊惑,“你能用嘴喂我吗?”
季临的瞳孔倏然放大。
闻羽越发放肆,抬指轻抚季临的嘴唇,说话的语调就像那杯果奶,黏黏腻腻的:“反正这里——我九年前就已经碰过了。”
季临的嘴唇微颤着,上面还挂着浅粉色的奶滴,唇形明明那么薄,唇色却很深,如果咬一口,会不会尝到像果奶一样甜甜酸酸的味道?
婉转悠扬的钢琴曲在酒吧上空又轻又缓地划过,灯光昏黄,声色暧昧,所有人都沉浸在灵魂契合的一方天地,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这里。
季临的耳根红了,手脚僵硬,又一次无措得做不出任何反应。
“师兄?”
一个小心而带着试探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季临思绪猛地被打断,回过神后下意识避开闻羽的指尖。
闻羽似乎也才回过神,手举在半空中,表情怔愣,盯着某处眼神放空。
Cognac酒精中毒的后遗症是让人发疯吗?
他刚才在干什么?
性。骚扰?
来人是季临读研时同专业的师弟,季临面露惊讶:“杜昀?”
“真、真的是你啊?”杜昀腼腆一笑,“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
杜昀身穿侍者的制服,明显不是来这消费的,季临疑惑道:“你在这里干什么?当服务员?”
“啊。”杜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你怎么来这种地方当服务员?”
“工资高啊。”杜昀十分坦然。
季临皱眉,端起了师兄的架子:“你不忙着帮刘教授作项目,还有时间来这当服务员?”
“别提刘教授了,这几天我头都快秃了。”杜昀哭丧着一张脸,“教授说带我们跟带白菜似的,一个个都没有脑子,谁也没有你能让他省心。”
季临低头笑了声。
笑声脆脆的,特别好听。
闻羽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抬头发现那个师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季临看,眼睛笑得眯起来。
一副看到心悦之人的模样。
闻羽心底冷笑一声,随手拿起季临的果奶喝了一口。
季临的性取向在杜昀那里不是秘密,上学期间,两人关系就很好。
“这位是,”杜昀看向闻羽,“师兄的——”
“朋友。”季临说。
“在这里认识的朋友?”杜昀似乎经验丰富,挺上道。
季临啧了声:“你管那么多?”
杜昀讪笑:“不管不管,不跟你多聊了,我去工作了哈。”
“嗯,去吧。”
杜昀走后,季临扭头发现自己的杯子见了底,闻羽抽了张纸巾,按了按自己的嘴角,勾起嘴角一笑:“牛奶挺好喝的。”
哪里好喝啊。
他根本不爱喝甜的东西。
第22章
这才几月份啊,夜晚竟然有了一丝凉意。
季临跟在闻羽身后,悄悄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刚才被打断的——那个更加无理的要求,他还没来得及思考。
会提出那样的要求,是不是意味着他还能抱有一分期待,可是为什么当年又会说出那种对他们“这类人”满含恶意的话呢。
那张深恶痛绝的脸,季临至今还忘不了。
他又想不通了,他似乎很容易在感情方面走入死胡同,就像他哥挖苦他时说的那样,学习方面是个神童,感情方面是个幼童。
“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闻羽的声音从前头传了过来。
季临一阵沉默。
“对不起。”闻羽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轻声说,“还有九年前,你就当是被狗咬了吧。”
季临眉头紧锁,正要开口,忽然被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果奶的甜香伴着一股微弱的酒精味一道飘进了他的鼻子里,最爱的味道混杂着醉人的酒香,麻痹了季临的嗅觉神经,他眯缝着眼,神思恍惚。
闻羽敞开风衣把季临包裹住了,他皱眉看了眼酒吧门口停放车辆的方向。
“怎么了?”季临蠕动了下。
“别动。”闻羽按住他的脑袋,小声说:“有狗仔。”
季临愣了愣。
“这里是gay吧,你想被拍到吗?”闻羽抬手覆上他的后脑勺,轻抓了两下头发,轻笑:“然后自证今天的热搜,顺便再公开咱俩的关系?”
季临又开始不安分地蠕动。
闻羽啧了声,裹着他往前走。
只要不拍到脸,他俩顶多就是一对刚从酒吧里出来的情侣,毕竟不是那边的人也不会随便来这种地方。
“你口罩呢?”闻羽问他。
“忘拿了。”季临声音闷闷的,“狗仔走了吗?”
其实早就跟丢了,闻羽却故意骗他:“没有吧,好像还跟着呢。”
两人面对面,一前一后,裹着一件风衣往前缓步移动,闻羽倒着走,走得有些吃力,却乐在其中。
季临脑袋贴在闻羽胸前,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自己的心跳却不由自主加快了。
想问什么,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我过几天要去趟威尼斯。”闻羽说。
很自然的语气,还真挺像情侣间的闲言细语。
季临也很自然地问:“去威尼斯干什么?”
“去采风。”闻羽胸口有些发热,全是从季临脸蛋上传来的热度,“回来电影也该开拍了吧。”
“……嗯,应该。”
季临说话时呼出的热气一阵一阵地窜进闻羽的脖颈间,暖暖的,痒痒的。
闻羽发现季临虽然个子挺高,但在自己眼里仿佛还是当年那个跳级过来看着营养不良的学弟,身材瘦削,抱在怀里跟个竹竿似的。
“你是不是瘦了?”闻羽忽然问。
季临愣了愣:“……嗯,我最近在减肥。”
其实他才刚开始减,也就瘦了三四斤,这点微小的变化连他哥都没注意到。
“都这么瘦了,还减肥?你们明星都这么虐待自己?”
季临抿嘴笑了下:“不是,我是为了拍电影才专门减的,Xavier这个角色,我觉得需要那种消瘦又病弱的状态。”
“季同学做事真的很认真啊。”闻羽摸摸他的脑袋。
被夸赞的季临同学心底窃喜,表面淡然:“这是演员的基本素养。”
闻羽轻笑了声,忽然问:“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问、什么?”季临茫然。
“我老说你不适合演Xavier,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吗?”
季临不爽道:“我为什么要问你,反正这个角色已经定了,就是我了,你想改也改不了。”
可爱又可人的傲气,闻羽淡淡一笑:“他配不上给你演。”
威尼斯闻羽去过很多次了,他偏爱这个被水偏爱的城市,不过这次他没待多久,跟季临说来采风,其实就是散散心。
至少在回巴黎前,他指望自己的心情能稍微愉悦点儿。
不过期间还是有不少糟心事。
闻羽到威尼斯的头天晚上,就收到了项南的跨国电话,说是上次被传到网上的探戈视频,有娱乐公司的星探看到了,不知道上哪调查到的项南的电话,打电话问他闻羽有没有意向签约娱乐公司。
向闻羽抛出橄榄枝的娱乐公司还不止一个,闻羽吩咐项南,一一回绝了。
“他们可真有本事,我的电话都能查到。”项南在电话那头吐槽,“娱乐圈的人太可怕了。”
闻羽哼笑:“不然你以为人肉这个东西是怎么来的。”
“哎,我要换手机号了,诶不过,你说他们怎么没查到你的手机号啊?”
闻羽坦然道:“因为我每次填信息的时候写的都是你的手机号啊。”
“我靠,闻羽你有病?!!”项南气得爆粗口。
“作为助理,这也是你职责的一部分。”闻羽理直气壮,“行了,挂了,别给我打电话了,再打拉黑。”
威尼斯飞巴黎很快,闻羽散心散够了,转天就去了巴黎。
溢满浪漫风情的一个城市,对闻羽来说却没什么值得一提的美好回忆,踏进眼前这座巴洛克风格的建筑时,他甚至本能地感到恶心。
照理要来打声招呼,闻羽面无表情地走进了院子里。
打理花园的阿姨看到他惊喜地喊了声:“小少爷,你回来了?”
“嗯,文姨,好久不见。”闻羽浅笑着点头。
闻羽回国后,回巴黎的次数屈指可数,眼下忽然回来,文姨掐算了下日子,心里了然。
“老爷在书房跟人下棋呢。”文姨小声说。
“嗯。”闻羽应了声,心里对“少爷”“老爷”这样的称呼唾弃不已。
走进屋内,会客厅中央的墙壁上仍旧挂着那幅莫奈的《撑阳伞的女人》,当然了,这只是仿品。
画作素雅惬意的风格跟四周富丽堂皇的装潢显得格格不入,闻羽一直觉得,除了这幅画,这间屋子的一切东西都跟那位老爷子一样,毫无品味可言。
闻羽上楼换了身衣服,已经有人通知老爷子他回来了,刚下楼,就遇见老爷子跟他的棋友在会客厅道别。
抬头望见闻羽,本来喜笑颜开的老人脸色立刻阴了下来。
“回来了都不知道要先跟长辈打声招呼的吗?”他拄着拐杖,声色严厉。
第23章
棋友说了几句法语, 跟老爷子道了别, 老爷子笑着应了, 再回头时面对闻羽又是一张不怒自威的脸。
闻羽走下楼, 敷衍地打了声招呼:“下午好。”
如果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非要按血缘来界定,那么面前这位神色威严的老人家,就是他的爷爷。
尽管闻羽从不这么叫他,他也从不允许闻羽这样称呼自己。
闻羽在他眼中,只是个连亲生母亲未曾现身过的野孩子, 是他们家的“耻辱”, 是他儿子疯狂之下作出最错误最可笑的决定。
别说闻羽,就连闻羽的亲生父亲, 在这位地位崇高的老人心里, 也是一个难以磨灭的“耻辱”。
老人家憎恨闻羽的存在,但每每看到他那张眉眼深邃的脸,又会想起他那偏执又可怜的儿子, 悲悯之心往往就在这一念间产生。
但是这样的时刻很少,闻羽忍受了多年的冷眼相待。
闻羽整理了下衣服, 准备出门。
老爷子拄着拐杖在沙发上坐下,态度一如既往的冷漠:“这回又是落地了就立刻飞走吧。”
“不然?”闻羽耸耸肩, “留在这给您添堵?”
老爷子冷哼一声:“你还真是像极了你那个疯子爸爸。”
“那个疯子爸爸, 难道不是被你逼疯的?”
“你——”老爷子气结, “你简直放肆!”
多刻板的字眼,像个老古董一样。
闻羽嘴角自然地勾起,似笑非笑:“说真的, 我一直想问来着,都这个年代了,你不会还看不上同性恋吧?你一个在国外生活这么多年的人,思想还这么古板?还觉得你儿子是同性恋是件难以启齿的事?”
闻羽如此坦然地把老人羞于示人的“家丑”挂在嘴边,无疑触到了逆鳞,老爷子脸色大变,厉声喝道:“你给我滚出去。”
闻羽并未说什么,转身就走。
闻羽快步从家里走了出来,经过花园的时候,文姨见他脸色阴冷,忙跟上来,关心道:“怎么了?又跟老爷吵架了?”
闻羽不在意地笑笑:“没怎么,文姨,我去墓地了,一会就不回来了。”
“你又直接回国啊?”
“嗯。”
闻羽过去在这个国度受尽冷落,不论是在学校,还是在这个所谓的“家”,文姨是他曾经唯一的依靠。
闻羽倾身抱了抱文姨,说:“我走了,你好好保重身体。”
文姨轻拍他的背,轻声叹息:“要好好爱自己啊。”
告别了文姨,闻羽就去了他爸的墓地。
之前应该有人过来看望过了,墓碑前靠着几束新鲜的捧花。
今天是他爸的忌日,他的亲爸,但是他从未亲眼见过这个男人。
他有两个爸爸,十八岁以前,一直都是跟另一位没有血缘关系的“爸爸”生活在一起。十八岁以后,就一个爸爸也没有了。
闻羽弯腰放下花束,静静地看着墓碑上的碑文,石碑上没有嵌刻照片,闻羽对这个人知之甚少,他的消逝对闻羽来说没有什么实感。
但心里那份恨意是实打实的。
闻羽讨厌自己那点该死的责任感和亲缘归属感,他恨这位所谓的“亲生父亲”,尽管如此,每年忌日依旧会雷打不动地回到这里。
“我就知道你又是这个时间来。”钱盈的声音在耳畔响了起来。
闻羽闻声转头,喊了声“阿姨”。
钱盈手捧花束走了过来,她的状态一如从前,精神矍铄,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干练又清爽。
钱盈放下花束,闭眼祷告了几分钟。
“好久不见啊。”钱盈扭头看向闻羽,“回国后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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