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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国(古代架空)——来罗

时间:2020-02-09 10:39:50  作者:来罗
  沈孟虞心中蓦地一沉,他上前几步,转眼再仔细打量一圈,猛地发现这阁中陈设与萧悦平素的喜好大相径庭,无论是笔墨纸砚排列的顺序,还是熏炉供具摆放的位置,虽则物什都是柔仪殿中熟悉的物什,但是暖阁中错综复杂的陈设却让这一切变得陌生起来。
  不过月余未见,萧悦的喜好竟变化如此之大?
  沈孟虞走过去摸摸那只金蟾头顶,却在看似光洁如新的双耳处摸到一手未曾擦拭干净的旧灰,他挥手掸去指尖灰尘,心中疑团越来越大。
  沈孟虞忽然转头问道:“方祈,你先前入宫寻杜姑姑时,可曾来过这文清阁?”
  “那时文清阁尚在修缮,我还未及来过,”方祈把二人的冬衣在架上挂好,他走近前来,伸手摸摸那只金蟾,也瞧出这玩具摆放的古怪,“这不是太子殿下不喜欢的那只金蟾吗?怎么放在这里?发生了何事?”
  沈孟虞说不上来到底有什么不对,他沉吟片刻,侧耳细听门外动静,低声吩咐道:“你悄悄去外头找一下玉尺,让他进来,我有话要问他。”
  “好。”
  方祈点点头,他动作迅速,话音刚落,人已将窗子推开半扇,整个人蜷身缩腿,擦着窗栏的缝隙飞出去,守在外面的下人只觉眼前一只蝙蝠从梁下掠过,揉眼再看时,眼前只剩院中白雪茫茫。
  沈孟虞留在文清阁中,他又从阁中纵横排列的书橱斗柜间取下几卷太子偏爱的志怪古本,这些古本上套着的缎面金纸与平日无二,然而当他揭开书套,抚上书页的右手却于空中骤然一滞。
  平整的书页仿佛一本干干净净的天书,内里一点墨蝇朱蚊的痕迹也无,而这背后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遮掩一个诱人入彀的真相。
  温暖如春的内室忽而变作火焰滔天的熔岩地狱,无形的火舌吞吐,肆意舔上衣角,沈孟虞胸口一窒,丢下书卷转身就往外走。
  然而就在他抬步的一瞬,墙角烧着的银炭中突然蹿起一簇幽暗的紫色火苗,爆裂的噼啪声中,另有“哐当”一声轻响,宛如惊雷。
 
 
第60章 水火无情
  门被锁了。
  沈孟虞在这一刻只觉的一身寒毛倒竖,他来不及多想什么,迈出的右脚旋即转向,径直扑向离他最近的那扇窗子。
  然而他打不开。
  一扇打不开,两扇打不开,所有的出路都被封堵了个干净,就连方祈刚才脱出的那半扇小窗都被人从外头关紧,唯有一线天光从窗缝间苟延残喘地探进来,却只堪堪走了两步,很快又被接踵而至的火光淹没。
  灼人的火光映在窗纸上,手足舞蹈的样子就像一个疯狂的魑魅,吃干抹净窗外引燃的木料,犹不餍足,反而跃跃欲试地盯上这一座古旧的书阁,试图将这座牢笼和笼中人一道分食殆尽。
  “文清阁走水——”
  窗外似有宫人惊恐地大喊了一声,但话还未说完,却戛然而止。沈孟虞侧耳细听门外动静,然而随即而来的一片死寂却让他的心又是一沉,彻底放弃想要靠大呼获救的想法。
  阁外的火焰虽暂时还被墙壁阻隔,未将触手张牙舞爪地伸屋内,然而阁中摆放的银炭已噼里啪啦地炸出数点火星,心思活络地想要吞噬一边的书橱。
  沈孟虞眼疾手快地抓起桌上摆放的茶水,满满一壶热水浇下,再用厚实的冬衣往那炭盆上一扣,算是勉强缓解眼下困境。
  呛鼻的烟雾蒸腾四起,在这一片令人头昏脑涨窒息浓雾中,沈孟虞的意识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甚至隐约明白了更多事情。
  先前他于石首山下遇刺,侥幸逃脱,萧赞虽碍于他的苦肉计不好继续再对他下手,然实则从未真正放过他。
  谢贵妃在宫中固然跋扈,然而这么些年来也只敢在吃穿用度上作威作福,却从不敢真正对东宫下手。太子落水一事看似是谢贵妃幕后下的毒手,但若是萧赞想以此为由头,于朝会上稍稍袒露自己的倾向,同时籍陈氏之力,集合朝中偏向太子及中立的臣子们一同对抗谢氏,倒也合情合理。
  沈氏一门畏水成疾虽是族中隐而不宣的秘密,然有怀安侯溺水在前,若是有心想查,倒也无法瞒天过海。他那日若是因救人溺毙,自然遂了萧赞心愿,若是不救,萧赞也有借口夺他少傅之位,将他驱逐出京。
  萧赞这手一石二鸟之计,若非有方祈横插一手,用民间偏门的救人之法将他救回来,怕是早已如愿。
  他此前一直以落水染疾、抱病在床为借口拖延入宫,是冬至祭天大典上被太子逮到,求得他心软,方才约定在旦日前再入宫探望他一回。故虽有吴兴来信的前车之鉴,但此番乃是萧悦亲口求他,又是入宫,他便没有多怀疑什么,只没想到竟是令自己再入罗网。
  水火无情噬人命,然而除了天降灾祸,水火再怎么气势汹汹,也不过只是人们手中的工具而已。
  最无情的,从来都只是人。
  萧赞他,是不择手段地想要置自己于死地吧。
  逃过变成刀下亡魂,逃过变成落水野鬼,沈孟虞没有想到,自己还是逃不过变成火中飞灰的命数。
  他不甘心。
  门外火势越来越大,火舌不断蹿高,沿着梁柱之间的缝隙蔓进屋中,缠帘绕帷,吞吐不歇。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浓烟呛在喉头,即使极力屏住呼吸,也无法控制住自己咳嗽,沈孟虞抬手捂住口鼻,后退两步躲在书案下。
  可是不甘心,他又能怎么办?
  他救不了自己啊。
  沈孟虞只觉得胸口越来越闷,四肢也好似被烟雾侵蚀,越来越沉,动弹不得,他靠着书案坐在地上,无奈地闭上眼,心中最后冒出的一个念头,竟是庆幸。
  幸好他没有将方祈一起牵连进来。
  方祈他那么聪明,一定会——
  “沈孟虞!沈孟虞你坚持住!我这就来救你!”本应避过灾祸、逃出生天的少年在门外焦急地呼唤道。
  方祈!
  沈孟虞蓦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只见一道纤细的身影与火焰一道映在门上,似在摆弄门上悬挂的铁锁,他浑噩的意识陡然清醒,随即而来的,却是更大的惊慌。
  不要救我,快走,快走。他张了张口,想告诉方祈不要管他,尽快逃走,然而令人窒息的烟痰堵在他喉头,所有的话语在这一刻都变作无声的叹息,身畔烈火噼啪作响,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轰隆一声巨响,门外的一根横梁受不住大火肆虐,四角离柱,无力地摔在门边,成为助纣为虐的柴薪。熊熊烈火得了助力,尖啸着蹿起新一波巨浪,沈孟虞眼睁睁地看着方祈的影子被那一团火舌吞没,视线又被随即涌上来的茫茫烟雾阻断,他喉头一甜,堵在口中的烟痰化在心头血中,终于随着一声大喝倾吐而出。
  “方祈!”
  他已来不及说更多。
  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嘭”地一声响,似有什么重物撞在门上,继而火浪退潮,原先被吞没的人影浮出水面,方祈狂喜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盖过一切火势风声,连带着铁锁哐啷作响的声音都变得悦耳起来。
  “我在!我没事!你等着我,我来救你!”方祈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嘶哑,只是隔着浓烟,有些不甚分明。
  “咳咳,你怎么救我?”沈孟虞苦笑一声,又咳出一口血,“这里门窗都已经锁死,我出不去,你也只是在做无用功,还会白白搭上一条性命。眼下你只能帮我做一件事,那就是出宫去找季云崔让他按计划行事,至于其他的,你不必管,也管不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从此作废,你……不必再帮我了。”
  说到最后,沈孟虞还故意将话说得重些,哪怕这些话会伤到方祈,但此时此刻,他只想全劝方祈知难而退,省得受他牵累。
  门外窸窸窣窣开锁的动静停顿片刻,就在沈孟虞以为方祈听了他的话已经先行离开时,只听方祈嘶哑的声音再度响起,却是出乎意料地问了他一个有些莫名的问题。
  “沈孟虞,你信我吗?”
  他信方祈吗?
  沈孟虞有些懵,他还未来得及仔细思考这个问题,方祈却已然自己给了他一个答案。
  “能不能救你,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我说了算。我说能救你,就一定能救你!”
  说罢,他也不管沈孟虞是否有所回应,只是继续低下头摆弄铁锁,手上动作一丝不乱。
  身畔红焰滔天,身后火星如雨,一道模糊的影子堵在门前,看似摇摇欲坠,实则寸步不让。
  方祈能救他吗?
  眼前迷雾迭生,心中乱如麻苎,即使沈孟虞还能出声,只是面对如此坚定的方祈,他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回他。
  他仿佛回到了星月微茫的石首山脚,羽箭擦肩而过,毫厘之间有一只手突然出现,以身相护,拽着他脱离险境。
  他又仿佛回到了枯荷连阵的芙蓉池边,幻境如梦非梦,冥蒙之间有一个吻落在唇上,执意渡气,这才换回他一命。
  方祈其实一直在救他啊!
  门内烟尘滚滚令人窒息,头顶木屑簌簌而落,几点星火坠落在沈孟虞身畔,他甚至可以想见门外火海滔天的危急情形,然而方祈的话却好似一根定海神针,不仅令这噬人的火海退避三舍,也令他先前一直惶然无措的心却陡然安宁下来。
  他如何能够不信他?
  “我相信你。”
  来不及做更多回应,沈孟虞几乎是在肺中最后一口空气消失前,拼尽全力才从牙缝中挤出这一句轻得不能再轻的答案来。
  下一刻,门扉洞然,狂风大作,烟消雾散。
  与大火一道踏进内室的少年一手抓着铁锁,一手撑在门上,他的脸上血汗交织,还有数到痂壳似的灰尘粘在颊边,唯有一双眼明亮如星,眼中跳跃的光芒与周身火光相比,甚至还要亮上数倍。
  一身厚重的衣物被大火焦燎大半,残破不堪的衣料披在少年略带佝偻的身上,被狂风吹得鼓起,衣袂纷飞间,仿佛下一刻就会连人带衣一起化为飞烟。
  在他背后,无数雕梁画柱纷纷倾塌,火焰欢呼着蹿高数尺,发出可怖的尖啸。然而少年对那些骇人的声响充耳不闻,飞烟亦挡不住他的脚步,他扔下被高温烫得发红的铁锁,状若修罗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微笑,他半弓着身子,一步又一步坚定地向沈孟虞走来。
  他行过铺陈逶迤的人间锦绣,行过高低错落的盛世珍玩,行过一方方由水磨青砖铺成的王侯之路,他只是带着天地间浩浩荡荡的一场风花雪月,像屋外的一片雪花似的温柔地跪在沈孟虞面前,展开双臂拥抱这一个重见天日的人。
  那是一个温暖的、并不灼烫的拥抱。
  “我来救你了,我会救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连续卡了好几天,终于挣扎出来完整的一章了TAT
  最终写出的内容和原来的构思还是差了不少,也许有很多想法尚未传达出来,如果大家阅读中觉得奇怪的话,还请暂时忽略掉吧……顶锅盖逃走
  信任算是我一直想在文中表达的一个主题,前面有几处隐晦地提了几句话,若是日后大家还有兴趣读第二遍,也许可以回去找找看~
  感谢还在追这篇文章更新的小天使,是你们给我了坚持的动力,比心,希望我们还能一直坚持下去
 
 
第61章 不是风动
  文清阁突如其来的一场走水最终以木制的旧阁塌毁告终,沈孟虞得方祈凭相助,两人互相搀扶,最终在千钧一发之际自阁中逃出,未落得个阁毁人亡的下场。
  萧赞知道他没死该有多失望、萧悦知道他得生该有多庆幸,还有前朝那一干朝臣知道他死里逃生又会是怎样的反应沈孟虞已无心在意,他只是随意抓住一个才慢吞吞提水过来的内侍,让他以自己惊魂未定、今日不宜施教为理由转告玉尺,对那内侍一脸活见鬼的表情熟视无睹。
  他甚至没有编出一个不冷不热的借口回讽萧赞,不是因为想不到,而是因为来不及。
  “方祈受的什么伤?伤在哪了?严重吗?他人呢?”
  季云崔消息灵通,章伯请来的郎中从正门前脚刚走,他后脚即自墙头翻进沈家,在廊下捉住沈孟虞就是一串疑问。
  自上一回因方祈入宫一事二人不欢而散,沈孟虞已有月余未曾见过季云崔。此时看到挚友如此惶急地赶来探视,担忧之情溢于言表,不知为何,他心里竟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乃至于不欲让他们二人相见。
  他将季云崔引至书房,又交代沈安等人仔细给方祈熬药,不要打扰他们,待二人坐定后,这才道:“他后心出被砸落的火木燎了一道,背上受了些皮肉之苦,不过还好没伤到筋骨。我帮他上了药,也让郎中抓了方子,眼下正在屋里歇着,你不必担心。”
  “吁……幸好幸好。”季云崔先前得守在沈家的骠骑卫报信,说是方小郎出事,他一路赶来魂都快吓掉了,还好有沈孟虞此言定心,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一边抚着胸口喘气,一边从桌上抓起一杯冷茶就往肚里灌,等到他好不容易平复了点气息,冷不防视线随意一扫,注意到沈孟虞隐在垂落长袖间的斑斑血迹,他瞳孔猛地一缩,刚放下的心又吊了起来。
  他蹭得一下站起来,箭步上前捉住沈孟虞衣袖:“你……你也受伤了?”
  沈孟虞一个不防被捉住衣袖,他低头看看自己袖间的血迹,蹙着眉头将衣袖从季云崔手里抽回来,摇头道:“我没受伤,只是吸了几口烟气,这应是方祈救我出来时无意中留下的。”
  季云崔从沈孟虞的话中听出端倪,眼神一凛:“今日文清阁失火,不是意外?”
  “不是,只是那一位为我设的局罢了,”沈孟虞低头将自己袖口染血的部分仔仔细细地折好,直到最后一丝血迹消失在臂间,他这才又从怀中掏出鱼袋,捻起袋中散落的两星炭灰,示意季云崔辨认,“这是我今日离开时在炭盆中抓的一把炭灰,火起时我身在阁中,本想自救,却手脚麻痹,兴许便是这炭火有古怪。我不通香事,你且看看这里面是否有问题。”
  季云崔所学庞杂,于合香一道虽然不算精通,但为了方便与人交际,也算知道个皮毛。他接过炭灰,凑在鼻尖闻了两下,又从腰上取下针筒,用金针拨开其中较大的颗粒,将一部分颜色较为发蓝的灰烬聚在一起仔细嗅认。
  他认着认着,脸色越来越沉。
  沈孟虞只见季云崔从桌上取来一只干净的茶杯,将炭灰撒在杯底,又以沸水浇沃,最后一缕炭烟猛地从杯中蹿起,功败垂成的香料在空中幻出蒙蒙烟雾,却被季云崔一泼一扣,即使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狰狞地收敛起爪牙,无奈地消散在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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