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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乏初还在快言快语:“咱们书记村长不计较这些,是他们怜悯,他们为人民服务,我就是个小民,说出真心话也没什么,你们仔细想想,要是她真的和狼勾结,咱们可就全死了!”
阿丽的爹暴怒而起,冲上去就要打唐乏初。
村书记眼疾手快给拦住了,唐乏初偏偏添油加醋,高高喊着:“你打啊!你打了你女儿也是卖村贼,和狼纠缠不清——”
几个小伙儿也上来拉人,有人喊:“阿初哥啊,你是疯了吗!”
阿丽见他被人团团围住,想起昨天答应的事情,咬着牙一股脑往里面扎,唐乏初顺势抓住她的领口,装模作样给了她一拳。
她大叫着倒地,捂着脸哭嚎道:“他打俺,他打俺——”
不远处未受波及的村长全看在眼里了,他现在是真的搞不懂唐乏初在想什么,只知道一股闷气逗留在胸腔里,沉甸甸的,让他气短。
阿丽的爹狂怒道:“怎么就和狼勾搭了,怎么就要谋害俺们了!俺看他是想被迫害想疯了,还打俺娃娃——”
被按在地上,拳头如雨水般降落下来时,唐乏初暗暗松了口气。
最后一条后路也被他亲手斩断了。
唐莫咽,这次你非带我走不可!
第75章 一出好戏(2)
莫咽和黑白双煞在村外的小草原上静静等待。
来的路上,黑白双煞告诉了莫咽这几天发现的事情:如莫咽所料,狼林里出现了好几个“陷阱”,昭然摆在不少地方。
莫咽心事重重,偏偏此时唐乏初久久不出现。
它并不认为唐乏初会迟到,他明明比谁都心急。
什么事儿一旦扯上唐乏初,莫咽就冷静不下来,它满脑子晦暗的想法,饶是久在它身边的黑白双煞也因为它的躁动而不敢同它搭话。
莫咽在这不算太漫长的等待里产生了很多极端的想法。它发现自己大概有个误区:村子会始终接纳唐乏初,那里永远会是避难所。
它焦虑到无法蹲坐,在地上来回盘旋,幽幽盯着村子的方向,思虑着要不要闯进去。
好在此时,远远的跑来一个人影。
莫咽以为自己看错了,他警觉的,与黑白双煞皆是一动不动,锁定那个人影。
但它依稀看清楚了,甚至还记得,那是李小妹。
天知道跑向三头野狼需要多大的勇气,李小妹摇摇欲坠,苍白着小脸跑过来,她哆哆嗦嗦道:“莫……莫咽哥哥,快去救救阿初哥吧。”
她根本分不清眼前这三头狼哪只是莫咽,凭着对唐乏初的信任,目无焦点地说着话。
黑白双煞很惊悚,它们以为这女娃娃是怀着藏山不漏水的天大本事才有胆子冲过来,不曾想是自己人,顿时语塞。
莫咽登时大步跨了过来,凶神恶煞道:“他在哪儿?”
这和演练的场景完全不同,李小妹勉强看向莫咽,支支吾吾,努力回忆着台词:“他……他,俺们村里的人都说他和狼有勾搭,要杀了他,他现在快死了……”
这话黑白双煞听着都着急,它们纳闷了,这头儿也没问原因啊,你在这儿嘚啵嘚半天,这不是妨碍我们救人去吗?
果然莫咽要急疯了,简直一秒都不能停留,暴躁地打断她:“他在哪儿?你带我去啊!”
李小妹也急,被大狼一凶,简直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咬着嘴巴说:“就在村口……”
三条大狼撒腿就跑,一下子就没影了。尤其是莫咽,李小妹觉得它就像闪电一样,眼睛一花就成小点了。
但愿它永远这么在意你呀,阿初哥!
李小妹攥着手指,带着矛盾的心情这样想道。
不知怎么的,女孩子的第一直觉告诉她,唐乏初执意跟莫咽去林子里就一定会遇到不好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疯狂摇头,呸呸呸了半天。
村里人真不至于把唐乏初就这么打死,从始至终都只是和阿丽家关系好的几个男人情绪高昂,其他人渐渐就退出来了。
村长不明白唐乏初到底想干啥,但知道不能遂他愿,就帮着忙拉人,打了没几分钟全扯开了。
唐乏初站不起来,他蜷在地上。
村书记一眼看过去吓了一跳,这鼻青脸肿的,还咳血泡泡。
他现在觉得唐乏初很可怕,很明显,唐乏初完全没保护自己,甚至护头的动作也没有。
他挨打的目的何在呢?
莫不成要带着一身伤去镇里告他们?
两个管理阶层的人脑子里全是绕来绕去的东西,唐乏初这边勉强才坐起来,一张嘴,全是血,哇啦哇啦吐了起来。
阿丽的爹都慌神了,没想到他这么实在,指着他大叫:“你,你这娃娃,怎么不知道护着点自己呢!”
唐乏初吐得昏天黑地,什么胆汁胃液全吐出来了,简直要死。他晕头转向的想,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了,全身每一块不在叫嚣着疼痛。
算算时间莫咽快要来了,加之刚刚在被打的时候他瞄了眼,李小妹在街角的身影一晃而过,人们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没人留意她跑去了哪里。
他推测莫咽一听消息就会赶过来。
于是他抱着肚子,痛苦道:“不行了,不行了,快,快送我去……”
之前打点过的一个小贩子从后面过来,扶着他对村书记说:“书记啊,我送他去看看大夫吧!”
村书记一眼看穿这是套路,无奈身在人前,只得应声道:“快去,快去。”
同时疯狂暗示盯梢的那几个人:跟着呀!跟着!
然后他义正言辞道:“小唐,我看你是心理有问题了,这样,你们几个帮帮忙……”
机灵的小贩子就等着他这句话,正要搭腔,村长却拉了村书记一把:“你这样搞太大阵仗,会吓着人家大夫,我看这小伙子没问题,让他去了就是。”
多年来的默契让村书记闭了嘴,连连摆手。
问题是他还是想不透,唐乏初干嘛要逼别人揍自己?
阿丽的娘抱着阿丽在哇哇哭,阿丽却没什么表情,正努力张望着唐乏初离开的背影。
昨天,李小妹跟她说:
“你就帮帮阿初哥吧,你都被俺发现了,被书记发现也是迟早的事,到时候他们不照拂你爹娘,日子可会很难过呀!而且你不是很喜欢狼吗?他就是要去找他的狼呀……”
“俺有俺的条件。”阿丽起初不买账,语气蛮横,“俺既然做了这事儿,就是自私的,俺不怕!”
李小妹很无奈地问:“你的条件是什么?”
“俺要那个坏蛋罪有应得!”
“你要他死吗?”
阿丽没说话,她捏着拳头坐在那里,咬着嘴唇开始跺脚。
她红着眼叫道:“俺不管!俺就是要他罪有应得——”
“你是想他死吗?”李小妹又问了一遍。
阿丽很痛苦,她抱着头尖叫。
李小妹等她叫累了,叹着气道:“俺知道你还是不想他死的,你就是需要发泄。”
“阿初哥说了,这次你要是帮他,他如果来春还活着,就帮你教训教训书记。”
阿丽不信:“他打算怎么办?他都要去狼林了,还回得来吗!”
李小妹不乐意听这话:“回得来啊。”
她说:“你这么小,能做什么,俺阿初哥言出必行,反正给你几天时间你也就是涂粪,还不如帮帮俺阿初哥,兴许他真有好办法呢。”
阿丽不说话了,好半天才闷闷道:“你让俺想想。”
此时,小贩子跟唐乏初低语:“跟着呢。”
“没事,让他们跟。”唐乏初在他背上说道,装着迷迷糊糊的样子,实则清醒的很,“你把我行李放哪了?”
“就你说的地方。”
“嗯,漂亮,钱我给你塞口袋里。”
“得嘞。”
快到村口,看热闹的村民已经稀薄,小贩子逢人只说唐乏初伤得重,要去镇里看看医生,于是他就背着他走到了村口。
跟着的几个小伙子终于抓住时机,赶忙要上来抓人。
天时地利人和样样都捞到的唐乏初,成功等来了三头大狼。
莫咽看见他这遍体鳞伤的样子简直要炸了,差点上来把小贩子撕碎,唐乏初赶忙道:“他救我的,救我的。”
盯梢的人看见这大狼凶神恶煞的样子,也连连后退,只敢在远处看着。
唐乏初迟钝的想,这哪是演戏啊,他是真的把后路给断了。
莫咽的眼神越过他,阴森森盯着后面跟踪的人。
唐乏初顺势倒在它背上,虚弱地叫唤着。
于是莫咽什么都顾不得了,慌里慌张地问:“初儿,你怎么样?”
小贩子眨着眼,难以置信刚刚还恨不得吃了他的狼居然可以如此柔软。
唐乏初这边频频眨眼,疯狂示意小贩子接戏。
小贩子后知后觉:“噢——那什么,俺们村刚刚暴乱了,说他和狼要端了村子,就要杀了他,俺和阿初哥有交情,好不容易才带着他跑出来。”
黑白双煞默默打量着干瘦如柴的小贩子,背唐乏初走这一段路还没顺过气儿来呢。
小贩子赶忙转移话题:“看,后面那几个人还要抓他回去哩!”
小白质疑道:“你救了他,你还怎么回去?”
小贩子拍拍口袋:“不回去了,俺要带着钱去镇里娶媳妇!”
说完,他小碎步往前跑:“那你们好好照顾俺阿初哥啊,俺可赶紧跑路了。”
黑白双煞:“……”
关心则乱,莫咽完全没空理会小贩子漏洞百出的表演,它要暴走了,唐乏初感觉它喉咙的震动,后颈的毛也高高炸起,他赶忙抱着莫咽的脖子,用虚弱的口气打着同情牌:“我回不去了,小咽。”
“他们不会放过我的,我去镇里也一样,我……”
“知道了。”
莫咽没有回头,驮着他往外走,一步步走得很稳。
唐乏初愣愣的想,受伤的效果果然管用。
他惦记着行李:“我行李在那个哪儿……”
然而莫咽没有回应,唐乏初问道:“喂,你听见我说话没?”
后来,唐乏初回想起这次经历,的的确确感受到了后悔。
那时候时间仓促,他没有站在莫咽的角度思考过这个问题。
狼是惧怕人类的,但它们从来都不是懦弱的动物。
他被人类排挤,因为和它有牵扯而受到了来自人类的伤害,这些对于莫咽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怎样的痛彻心扉和刻骨崩心,他当时通通没有算进计划里,只当自己是事件的核心人物,把莫咽一昧作为需要保护的对象,从来不曾想把莫咽拉进来,忽略了它的痛苦。
狼和人的关系本就薄弱,而这就是最初的始端,而这一切竟源于自己。每每想起这次莫咽的沉默,后来的唐乏初都是悔不当初。
第76章 骤变(1)
月圆之夜,冬季悄然而至。
田园在这一夜重获自由,它自然知道这种特殊的日子狼群会在何处,恰巧独眼今夜不在,狗乐如它所愿放开了它,并且目送着它离去。
走前,它还是问了狗乐:“你打算怎么办?”
话一出口,就代表了信任。
狗乐默默注视着它,摇了摇头。
他显得很哀伤。
田园想了想,安抚他:“我们还会再见。”
狗乐依旧不说话,田园往前走了几步,姿势古怪。
它停下来,倒不是懊恼自己还要慢慢恢复体能,而是看向狗乐,目光深沉。
它退了几步,折回来舔了舔狗乐的脸。
这动作代表着亲昵,狗乐怔住了。
田园甩甩尾巴,要走的时候,狗乐突然上前抱住了它,很久才撒手。
田园离去的时候,狗乐一句话也没有说。
只是长久的凝视。
此时它穿梭在狼林里,渐渐熟悉了过去的奔跑状态,尽管要再花很多功夫才能恢复过去的能力,但它对此持乐观态度。
它现在满心都是它的狼群。
它们想必是以为它已经死了,现在应该已经拥护了新的头狼,会是越山吗?它想着想着,又有些焦急,如果是越山,回去后对方势必会把狼王的位置再度让给它。
如果是……
它被铁链子栓了这么久,不可能打得过莫咽。
莫咽一向不喜欢它,它心里清楚。
如果真的是莫咽,它能做的只有俯首称臣。
不知莫咽会不会念在旧日情分上,重新接纳它。
这样想着,田园还是加快了脚步,在圆月下奔向心念已久的地方。
这几天温度骤降,好在唐乏初的伤好得快差不多了,和他估量的一样,只是纯粹挨揍不会真的让他伤筋动骨一百天,缓几天也就好了。
唐乏初觉得进化狼们宛如嗑药的瘾君子,通通腻歪在精灵草这里。他在狼群里面随处一走,到处都是摇摇欲坠的狼,地上瘫了一片又一片,稍微不留脚就踩着一条狼尾巴。对方也不恼,瞪大眼睛抬头看着你,精致凶猛的狼眼缓缓对峙成斗鸡眼,再呼噜噜倒下来,四脚朝天。
这可以说是狼群最松懈的时候了,坐拥整个狼林,基本上没有天敌。最近几天天气不好,似乎随时会下一场雪似的,这种时候猎人也不会贸然进山,可以说是难得的休假闲散时光。
“你们每次都搞成这样?”
“也不是。”
莫咽在醉生梦死的狼群面前显得格外冷漠,它一脸傲娇地把唐乏初抱在怀里,蔑视着狼群的狼狈样儿。
唐乏初还在把玩弓箭,好笑地蹭着它的毛:“不嫌丢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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