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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不下(近代现代)——尤萨/尤萨阿里塔

时间:2020-02-10 09:44:31  作者:尤萨/尤萨阿里塔
  就像没见过钱似的。这话小秘书不敢说,我能听得明白。不知道其他同事是怎么看待我哥的,会不会有点瞧不起他。
  小秘书等了十分钟我哥还没回来就先走了,说下次再来。
  我实在无聊,把小秘书送来的一箱子杂物拆开看了看,除了大部分的办公用品,里面还有好几个相框,都是我们从前的合影,还有我初中手工课上用报纸给他叠的小抽屉,一块钱一包零件拼的变形金刚小模型,塑料瓶子剪成花盆种了条绿萝当挂饰,这些东西我以为搬家就扔了,没想到他都给藏公司去了,弄得跟耗子窝一样。万一他同事看见他在桌上摆这些破东西,得把我哥想得多土啊。
  杂物堆里有一枚旧银戒指,本来做工就差,表面都没光泽了,这个东西我还有印象,是两年前我跟老雷他们去公园玩扔飞镖赢的大奖,揣在校服兜里给忘了,阿姨帮我洗衣服的时候这个戒指把洗衣机给卡坏了,我哥修洗衣机的时候发现这个,问我哪来的,我打着游戏随口说你捡着就送你了。
  我现在能想象出来我哥在公司里戴着这枚便宜戒指装作自己有老婆,理直气壮推酒局的样子了。
  在家又等了半个小时,我哥依然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我想了想,披上校服去昨天的医院跑了一趟。我哥果然在骨科病房,他就是割舍不下这点儿所谓的亲情。
  我无声地走进去,我哥抬头见我,并不意外,轻轻抬手把我拉到身边。
  我才发现病房里还站着我哥的律师。今天的情况有些许复杂,上午二单元家的小儿子把方瑜他爸给打了,外伤十分严重,然而他们家大儿子却是局里的,二闺女是个七八线小明星,直接把事儿摆平了,还闹到方瑜的学校,要求把人开除。我妈和她老公现在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摆在桌面上的是一份协议,我哥承担方瑜爸和方瑜的医药费,加上帮方瑜找个新学校。
  代价是要求我妈承认曾经遗弃我们。
  九年前父母离婚,我和我哥都是未成年,谁也没管过我,只有我哥要我。我爸虐待我有过案底,遗弃早就成立了。
  我妈一直在哭,她不肯承认,一是怕我哥让她坐牢,二是这相当于彻底断绝关系,今后就坑不着赡养费了。
  我哥平时圆滑得要命,处事原则就是人生在世能少得罪一人是一人,从昨晚开始他的行为就变得超乎我的想象,我还真没想到他能把事做绝到这个地步。
  我什么都没说,沉默地和段锐站在一起,我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最终我妈哭着签了字录了像,痛苦地捂着脸跑去了洗手间。
  病房里十分寂静,方瑜手臂打着石膏坐在病床上,缩到墙角盯着我们。我觉得我有必要跟这位小弟弟最后告个别。
  我凑近他,双手撑着床板,轻声温和道:“你妈妈已经承认遗弃我们了,知道什么意思吗,就是把我们扔进垃圾桶了,我们也是她的亲儿子,你也是她的亲儿子,你迟早也会被扔进垃圾桶的。”
  “你胡说!我妈最疼我了!”
  “我没胡说,她只是假装疼你,你想想,她是不是每天逼着你学习,是不是每次考不好就跟你发火儿不给饭吃?她就是想让你以后赚钱养她,可千万别相信她这种人,不然就会像我们一样被扔掉,爱信不信噢。”
  方瑜弱弱地想反驳,我打断他:“不够牛逼的人要少说话,这样才能少挨打,明白吗?”
  胖小孩终于哇哇大哭。
  我哥的律师在整理文件和录像,装作看不到我做了什么。我哥站在一边放任我欺负小孩子,直到我解气了才带我离开,他也挺幼稚的。
  出了医院,我自动黏到我哥身上,搭着他的肩膀悄悄和他贴了贴脸颊。
  “谢了,哥。”我说。
  段锐哼笑:“拿什么谢?”
  “这个行吗。”我把那枚破戒指摸出来给他看,我哥看了一眼,笑意收敛:“小齐去过家里了?”
  “嗯,你的东西都帮你拿回来了,你底下员工说你去哪他们就去哪。”
  “行,回头我给他们回个电话。”
  “别转移话题,我问你,是不是跟同事们说,你已经结婚了,家里有个事儿逼老婆不让晚上喝酒?”
  “……”
  我哥犹豫着舔了舔嘴唇,摸出烟盒,我不让他点,他眼神闪躲了两下,随即露出虎牙狡黠一笑转身跑了。
  我追了十来步,跳起来把胳膊搭到他肩头,他耳朵红了一圈,我忍不住用嘴唇碰了碰,又烫又软。
  我哥皱眉:“今天不跳天桥了?”
  “不了,撞碎了不好捡。”
  我俩勾肩搭背走回家,我哥问我想什么时候搬家,我想了想,还是等期末考完放假再走,有机会和同学们好好再个见。
  最后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学得很认真,从小到大做事都没这么认真过,起早贪黑和小眼镜儿他们一块儿做题,下了晚自习回来还有个宝贝哥哥给我讲数学和理综,我听懂一道大题就亲他一口,没听懂他就亲我一口继续教。
  踏踏实实学了一个月,我从来没这么心里有底过,不用想着打小抄、想着带手机怎么躲金属探测器和监考老师的考试也太爽了,光明正大的感觉真过瘾。
  这次联考的理综和数学难度都特别大,不过我好歹都填上了没空着,英语向来是我强项反正就那么写完了,这次的语文卷子最他妈的坑爹,作文题目是以母爱为话题写一篇文章,我可去你妈的母爱吧。
  但我哥辛辛苦苦教我这么一个月,我总不能因为个破作文得零分让我哥失望。
  我写了我哥。开头第一句特有文采,我自己都为自己折服了——“我没有妈。”
  有的人出生之前就已经被遗弃,我的出生只不过为了印证他们的残忍。母爱和父爱对我来说既遥不可及也不感兴趣。
  我记忆中喂到嘴里的水果糖,摔倒以后捞我起来的两只有力的手,或者高烧不退时陪在身边的那个模糊的影子,都不属于我妈,而是另一个比我大八岁的小孩。
  我可能就是那么不讨人喜欢,小时候我妈骗我说我是垃圾桶捡来的,我信以为真,大冷天偷偷钻进小区门口的垃圾桶里,渴望我的亲生父母能来这儿找我,最终等来的是放学回来的大哥,他把我从垃圾桶里掏出来,边挖苦嘲笑我边给我换上他的干净衣服,帮我洗脸。
  不是所有母亲都一定善良,但所有的爱都一定温馨,我没有妈,我哥也没让我变成孤儿,上周我从小区垃圾桶边挖了一丛野红莓,洗干净种在我们两个人的小家,现在长势正好。
  曾经我常和我哥说我想死想自杀,他特别开不起玩笑,我一说他就急眼,气急了还要抽我两拖鞋,直到现在我确定我不会再那么做,因为爱首先依附着生存。
  作文题目叫落不下,满分六十的作文,判卷老师给我打了五十五,作文被印成高分范文和一群学霸们文采飞扬的文章装订在一起,我特别不好意思,却悄悄期盼着明天家长会,我哥坐在我的位子上被老师表扬。
 
 
第39章 
  家长会要求下午两点半家长入场,差不多两点左右班主任过来叫两个学生去校门口当引领员,我自然而然举了手。
  班主任笑着拍我肩膀,说我偶尔考好一回就乐不思蜀。那肯定的。
  这老家伙指了我和江雪去当迎宾,说我俩是我们班的门面,往门口一戳就比别的班光彩照人。
  我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十分钟后更加光彩照人的出现了,马路尽头飙来一辆红色法拉利,在前方学校指示牌底下乖乖减速,最后精准停在了我面前。
  车门旋开,我哥穿着一身休闲装下来,我当机立断把江雪的帽子从她头上拿下来扣在自己脸上,眼不见心不烦。
  我哥走红毯一样在万众瞩目中朝我走过来,搭上我的肩膀,摘掉蛤蟆镜凑到我耳边问:“这排面还行吗?”
  “行个鸡巴,我靠你知道你这车有多炸吗?嗡嗡的,这色儿就跟升国旗似的你就一道儿升过来了,你怎么不开一婚车车队过来。”
  “噢,那我现在去联系婚庆公司也来得及。”
  “去你妈的。”
  进了教室,里面还没坐几位家长,我哥坐在我的座位上,顺势摆出听课的习惯姿势——右手托腮,左手转笔,眼睛望着窗外的大槐树。我终于知道我这不听讲的习惯是从哪遗传过来的了,有种找到知音的感动。
  我弯下腰用手肘碰了碰他:“哎,你上学的时候也这么听讲?”
  我哥转着笔说:“我靠这个转移注意力,不然老忍不住给老师挑错,搞得大家都尴尬。”
  呸。
  很快家长们陆陆续续坐齐了,班主任发了五十个文件袋下来,每人桌子上都有一份,里面是期末试卷答题卡和各科老师的评语。
  我哥先翻看了一下数学和理综,小声和我嘟囔:“这题我不给你讲过类似的吗,举一反三都不会。”
  “你可闭嘴吧。”在我眼里举一反三指的是老师教我道一加一,我就会算二加二,在我哥眼里举一反三指的是老师教他道一加一,然后他马上精通了微积分。
  多媒体屏幕上放映着每个人的成绩和进步幅度,第一个就是我,这次我考到年级三百六十二名,进步了六百多名。其实这次能考好里面有挺多运气成分,除了多蒙对两道选择,还有那篇作文,但凡撞上个死板点儿的判卷老师,我那篇作文就直接判跑题了。
  班主任热情邀请我哥发言,让他说说我的进步为什么这么大,段锐可臭屁了,懒洋洋笑着回答:“他就是撞大运呢,全靠老师教得好。”
  这时候他谦虚上了,给我气够呛,我辛辛苦苦学了那么久,做错了题还得被他按在卷子上操一顿,能考出这个分我真的够不容易了,怎么能叫撞大运呢。
  班主任说我哥很会教小孩,果然还是年轻人和年轻人最有共同语言。我看见段锐低头笑了,很高兴的样子。
  我趁机偷瞄到他的手机,段锐居然把锁屏换成了我的成绩单,这个老变态,我跟他才没半点共同语言。
  班主任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夸奖这个提点那个,我站在我哥身边慢慢走了神儿,等我发完呆,突然发现身边座位空了,我哥丢了。
  我拽了拽江雪的辫子,问她看见我哥没,她指指教室外的洗手间。
  我本来没打算追出去,可一低头看见摆在桌上的是语文答题卡,作文那一面朝上,有几个字迹被小块的水渍晕染开了一些。
  我悄悄退出教室,去洗手间找我哥,我哥正在里面倚着窗台抽烟,细小的水滴挂在他的睫毛梢上,阳光下他的瞳仁从漆黑变成了浅棕。
  我站在他身侧,咽了两口唾沫,从兜里拿了张纸巾递过去轻声问他要不要,眼见着他的耳廓刷地红了,他忽然转身过来和我拥抱,指间夹着半截烟头。
  “哥,我在这儿亲你不好吧,怎么哄你才能好?”
  “我很好。”
  我们彼此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只听见他悄声问我:“在你心里我怎么样?”
  我拍了拍他的后背:“很会养小孩。”
  段锐笑了,笑声里带着鼻音。我抽了张纸巾给他擦眼睛:“阿西吧,让我同学看见还以为你就因为我考好一次激动成这样。”
  家长会结束后大多数家长都追着班主任询问自己孩子的情况,我哥就不一样了,坐在教室外课桌拼的置物台上跟我一群哥们聊跑车的动力性能。
  我们组负责收拾教室残局,我擦黑板江雪扫地,透过窗户看见我哥周围一圈男的女的都有,一个个跟见了明星似的移不开眼,尤其是四班那个任莹莹,上个月还给我脸红递水呢,现在都快贴我哥怀里了,女人真是善变。
  我推推江雪,让她和我一块儿批评我哥这种随处招蜂引蝶的浪货,她没理我,陶醉地戳着扫帚目不转睛望着我哥,问我:“你大哥是从哪领的,我也去领一个……”
  “不好意思,国家分配的。”我们至少比普通情侣多在一块儿十八年,怎么想都是赚的。
  我哥开车载着我的行李和我回家,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我在兜里悄悄摆弄着一个绒布戒指盒,准备找个机会给我哥戴上。尽管是拿我哥的钱买的,但我也攒了好久,除了他上次给我打过来的五万,再加上平时的零花钱凑一起,花八万买的求婚戒指。虽然我这次没考进前五十,但兴许我哥一高兴就给操了呢。
  我们先去吃了个饭,我说吃西餐,我哥说不想吃那个,想吃火锅。火锅店那么热闹,服务员还热情得一批,就因为我哥跟我干杯的时候说了一句祝贺我考得不错,那帮服务员姐姐立刻拉来一条横幅恭喜我,我怕我把戒指拿出来以后他们得当场给我俩搭个彩虹门。
  这顿饭吃得我有点焦虑,心里想着在哪儿求婚能有点仪式感呢,东西我都准备好了,玫瑰花就在书包里,江雪她们帮我拿考试卷子包的,匠心独运,全国独一份儿。
  吃完火锅,我提议去ktv,那地方幽黑幽黑的,还有隔间,我求完婚还能给他唱首好日子。但我哥是真的没有心,我要去ktv,他非拉我去打台球,我寻思着开个中八台打两盘得了,没想到他老人家开了个斯诺克桌,跟我一分一分上得可开心了。
  等从俱乐部出来天都黑了,他说想去酒吧,我想这挺好,倒是个清净地方,求完婚来杯马天尼,还算浪漫。
  哪知道段锐是奔着蹦迪去的。晃瞎眼的灯光在场中炸开,满场群魔乱舞,我也不是第一次来这地方,很快状态就被我哥给带嗨了,有用没用的事儿全给忘了。
  这里面每个人都很疯狂,显得我和我哥既不特别也不肮脏,混在人群里普通又渺小。到了这种地方几乎可以忘记道德,我忍不住把手伸进我哥衣服里抚摸他,他捏了一把我的屁股,淡笑着吻我耳侧。
  爆炸的荷尔蒙搅拌在浓烈的烟酒味中,我们不知不觉钻进了厕所隔间,喘着气激烈接吻,胯间勃起隔着布料摩擦,段锐啃咬我的脖颈和锁骨,双手在我皮肤上攥出痕迹,我靠在门板上呻吟,不在乎门外有多少人偷听我们做爱,甚至不清醒到想让他们听见我哥在重重操我,听清我们接吻直到吃完对方唾液变得口干舌燥的嘶哑嗓音。
  凌晨两点的大街没有几个行人,我们从酒吧出来,浑身性欲未褪的腥味,我终于记起还有件正事。
  等走到一盏路灯底下,我把书包里挤散的玫瑰和戒指盒拿出来,绕到我哥面前单膝下跪。
  膝盖还没接触到地面,突然手臂被他拉住了,我愣愣看着他,他把我身子扽直之后直接单膝跪了下来,牢牢抓住我的手,从裤兜里摸出一枚钻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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