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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准备回去?生意这么好,下午再卤一锅,肉夹馍也完全可以卖得完呢。”隔壁铺子里的老板有些疑惑,有钱不挣?
陈老爹笑了笑:“家里事多,还得回去张罗着,不比住在镇上方便。”
“就冲今个这生意,在镇上买房指日可待。”
“承您吉言。”
回到家里,柳桂香在守着摊子,竹榻上两个孩子睡得呼香,陈原冬坐在屋檐下修着破损的箩筐。
“回来了。”起身进灶屋倒凉白开拿椅子。
陈原冬搁了手里的事,帮忙解车套,将牛往屋后牛棚牵。
“店里的吃食都卖完了?”
陈原秋喝了口水,回着二嫂的话:“只剩下红方腐乳,别的都卖完了,咱们摊子上的呢?”
“也快完事儿。”柳桂香笑得眉眼弯弯,生意好就成。
陈老爹看了会两个孩子,问道:“你们阿父上哪去了?”
“往田间地头呢,说是去看一眼,没甚事儿,他就往山里捡些柴禾回来。”
“他还真是个闲不住的。”
陈玉平觉得累,见时辰早的很:“阿爹,二嫂,我先睡会,补补精神。”
晚上还有得事情要忙,现在的猪肉和猪蹄都是晚上卤出来,搁卤锅里浸一整宿,待次日清晨再烧起锅灶。
也就天冷的时候能这么搞,天气热时,卤肉得当天卤当天卖。
“去吧去吧,老幺也去睡会儿。”
“我没事,我不睡。”陈原秋精神好的很:“猪肠洗出来了?”
柳桂香回他:“你二哥给洗了,他笨手笨脚,洗得很慢,倒是干净的很,身上沾了臭味,两孩子都不乐意他靠近。”
“我去山里看看鱼笼,说不定阿父给取了,顺便捡些柴禾回来。”
陈老爹一下就乐了:“这也是个闲不住的。”
家里有陈老爹,陈原冬夫妻俩人,三个支应得住,次日大清早,陈老汉依旧和三儿子小儿子往镇里去。
今个卤肉加了量,比昨儿多了不少,却依旧不够卖。
才过了一天,整个镇子都知道南街街尾开了个陈记肉夹馍,这玩意,没听过吧!
味道那是相当的好!吃得压根停不住嘴,吃了还想吃,真是越吃越满足,香!香得回味无穷!
“我要十个,可算是轮着我了,昨儿没买着,馋了半宿,半宿半宿睡不着。”
“十个?”陈原秋往后瞄了眼:“三哥,十个还有没有?”
“卤肉不够,只剩下七个了。”
后面还排着队的,一听这话就急了。
“啥玩意儿?又没了?我说老板你家生意这么好,就不能多备些卤肉?我这都等了老一会儿,眼看就要轮到我,怎么就没了?”
“老哥嗳,今个的卤肉比昨儿多了不少,没办法生意太好,明儿你赶早吧。”
“还开店做生意,也太没成算了。”
陈原秋不搭理他的嘀咕,将剩下的七个肉夹馍打好包,收了钱随手往钱匣子里扔,清清脆脆的铜板声儿,这钱声儿甭管听多少回,他听着都心里头高兴,开心,满足。
“今个肉夹馍卖完了。”陈老汉将牌子挂出来,字写得特大,特显眼。
昨儿特意去村长家,找村长给写的,村长是个秀才,写了笔好字。
“又卖完了?来几个馒头算了,三个抹虾酱,两个抹腐乳,再加两个茶叶蛋。”
“卤猪蹄还有没有?”
陈原秋笑着回:“有,还有几个,今个可赶了个巧。”
“给我两个,卤肉馍没吃上,啃两个卤猪蹄也能解解馋。”
有人觉得肉夹馍不好听,非得喊卤肉馍,喊来喊去,倒是越来越多的人把肉夹馍喊成卤肉馍。
又是早早关门回家的一天。
“猪肉还要不要加量?”陈老汉问。
陈玉平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已经够多了,就这么卖吧,咱们也能松泛松泛喘口气。”最重要的是,饥饿销售,生意才能越做越红火,毕竟肉夹馍的味道是真的很好吃,香得能勾魂,一口满足!没买着的,可不就是越惦记越想吃,心痒难耐伸长了脖子等第二天。
“就馋死他们去!”陈原秋笑得蔫坏蔫坏。
第35章
沈记酒楼每隔十日过来拿一回红方腐乳,一般都是由店里的伙计赶着牛车来。
十一月中旬, 来的却是沈掌柜, 许是知晓些什么般, 临着傍晚才过来, 店里的伙计可都是大清早过来拿的。
沈掌柜手里拎着两样上等糕点, 和上回一样。进了屋落座,两人开口就是商业互吹。
随着气氛热络,才渐渐进入正题。
“听说平哥儿眼下不卖红烧肉?倒是有点可惜,不知平哥儿有没有想过,把红烧肉卖了?”
他就知道果然是有事。陈玉平面上不显,心里有些好笑:“不知沈掌柜想怎么买?”
“三百两银子怎么样?”
三百两。这出手还算阔气,陈玉平有点心动,但他稳住了:“看来贵酒楼近来生意相当好。”
“平哥儿给的腐乳蒸肉名声响亮, 还是沾了平哥儿的福。”沈掌柜话里带了谦虚,脸上笑意满满:“三百五十两, 买哥儿手里红烧肉的方子, 这买卖不知能不能成?”
“九百两,红烧肉和酱猪蹄怎么样?”酱猪蹄陈玉平刚开始卖过一阵儿,有了卤猪蹄后就没张罗了,左右是卖方子, 酱猪蹄也一道出手算了。
沈掌柜笑了:“不如这样, 索性一千两,平哥儿手里的虾酱,价格优惠些每十日供应酒楼五坛, 如何?”
“这买卖我有点吃亏啊沈掌柜,虾酱成本太高,没什么赚头,才多了一百两银子,每十日五坛,五坛子虾酱可比腐乳要费劲多了。”陈玉平挑挑眉头,话里带着揶揄:“光镇里的沈记,怕是吃不下这么多虾酱和腐乳,沈掌柜这是要往县城送?”
“一年一百两,虾酱三十文一坛。平哥儿,这下不吃亏了吧。”
“沈掌柜是利索人,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签契书,交方子,给钱。
前前后后也就半个时辰,一千两的大买卖便完成了。
沈掌柜走得心满意足,说明儿下午送人过来学酱猪蹄和红烧肉。
陈玉平收钱收得心满意足,一千两啊!这下,是真的发财了!
“这轻飘飘的十张纸,就是一千两?”陈原秋把银票拿在手里,双手很没出息的抖动哆嗦着,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千两,换成铜板这得多少钱?我住的屋子能不能堆得满?一两银子可以换一千个铜板,一千两银子可以换多少铜板?”
这么一想,他还算灵活的脑子顿时变成了麻花,整个人晕乎乎,恍惚间像是双脚离了地要往天上飘似的。
陈老汉陈老爹夫夫俩,是完全惊呆了,傻呼呼地,完全反应不过来。
做梦吧这是?
天还没黑,就做了梦?一千两的发财梦?
陈玉平从阿弟手里拿回一千两银票,藏进了自个衣兜里,然后,他笑得一肚子坏水儿,伸手往阿爹阿父阿弟跟前晃了晃:“醒醒,醒醒,该醒了,要开始张罗晚饭,别做梦了。”
晃了几下,不过瘾,他还伸手轻轻地推了推:“都醒醒,别做梦了。”
“是啊,该吃晚饭了。”陈老汉砸吧嘴,眼神儿还是懵的。
陈老爹讷讷地道:“真的只是做梦吧?”看了眼小儿子,小儿子手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那瞬间,说不出心里是个啥滋味儿:“是得张罗晚饭了。”双手撑着桌子,呆愣愣地往灶屋去。
“我的钱呐!我的一千两银子呐?”陈原秋发现手里的银票不见了,他一下就慌了:“钱呐?三哥银票呐?”急得他哟,眼眶儿都是红的,就瞅着,仿佛要掉金豆子般。
慌啊,一两千银子,整整一千两银子,他,他就他就走了会神,怎么就没了?上哪去了?
“行了行了。”有点过份了。陈玉平摸了下鼻子有些讪讪然,赶紧将一千两银票掏出来:“在这里,没丢,男子汉大丈夫,轻易不掉泪。”拍拍老幺的肩膀:“钱都在这里,没丢,一千两足足的。”
陈老爹扭过头来:“不是做梦?”
“当然不是,阿爹你自个看,这可是一千两银票,还立了契书,是真的,不是做梦。”
“这小崽子,这小崽子越来越坏了,一肚子坏水儿。”陈老汉算是明白了,气得有点哭笑不得:“行了行了,赶紧把钱收好,别老拿出来晃悠,这钱,你打算怎么办?”
这可不是百八十两,这是一千两,整整一千两,够买多少房子铺子田地,放眼整个苦竹村,就算是村长家里,恐怕也拿不出一千两的现银来。
陈老爹回屋里挨三儿子身边坐下,压着嗓音说话:“这钱,你得想好怎么着,暂时不花的话,藏起来也行,存沈记钱庄也可以,总得有个章程出来,老这么搁家里放着,夜里也睡不踏实。”
“先存进钱庄,一时半会也想不出要干什么。”建三合院,今年是没时间,铺子才开张总不能关了门。至于,买铺子买房买田地,陈玉平琢磨着,前面两样暂时用不着,田地嘛,可以,这个得碰运气。
“明儿就存钱庄去。”陈老汉说着,进灶屋给自己泡了碗浓茶压压惊:“没啥事儿,就张罗晚饭。今个这桩事,咱们也别再挂嘴上说,就捂严实了,省得被别人听到。”
陈老爹点点头:“是这么个理儿。”
捂得再严实,这事还是让人给知道了。
沈掌柜派了厨子来学红烧肉和酱猪蹄的做法,学会了后,沈记酒楼的生意立即就爆了。
没几天,十里八乡都知道,陈家把红烧肉和酱猪蹄卖给了沈记酒楼,酒楼里的虾酱和腐乳都是陈家供应的,这得多少钱呐!
有人就推测,前面一个腐乳蒸肉,就够陈家在镇上买个铺子,这红烧肉和酱猪蹄,肯定卖了几百两银子。
前来买吃食的村邻乡亲,有些人会多嘴问上两句,外面说的是不是真的?陈家这是发财了。
陈老爹和柳桂香哪能回应这话,仅仅只是笑了笑,谦虚了两句。
镇上铺子里倒还好,只偶尔有人张张嘴,陈原秋忙得很,装着没听见没给搭理。
“哪个这么碎嘴子,也太缺德了点。”陈老爹很生气。
陈老汉却觉得很平常:“他们爱说就让他们说,乡下人家,哪个不道东家长西家短,随他们说去,也就一阵子,过阵儿有了旁的事,新鲜劲没了,也就不会把嘴搁咱们身上。”
“阿爹,阿父说得对,你别生气,不值得。”陈玉平笑笑嘻嘻地安抚:“他们也就是好奇,没什么恶意,咱们甭搭理。”
陈老爹看了眼他们父子俩:“你们倒是宽心的很,我就怕,说得多了家里被贼惦记。”
“这是个事儿,夜里睡警醒些。”陈老汉磕了磕烟斗:“我去寻摸寻摸,碰着有好狗就买条回来养着。”
贼没来,陈家却迎来了两波人。
他们不是同一天过来的,前面一波是镇里满香园的掌柜,后面的一波就有点厉害了,竟然是从县城来了。
满香园的掌柜说愿意出一百两银子买个吃食方子,得是荤菜,问陈玉平愿不愿意。
他打听的清楚,腐乳蒸肉就是八十两银子卖的,这钱,陈家用来买了个铺子。
他觉得,自己出一百两,比沈记还多了二十两,陈家没道理拒绝这事。
可惜,满香园的掌柜还真想错了,陈玉平拒绝了这事。
家里摊子有生意,镇上铺子买卖红火,手里又有一千两存着,他不想再卖方子,这钱来得太容易,太招眼了。
应付完满香园的掌柜,次日下午又来了波人,明显和昨儿的不一样,是驾着马车来的,这人呐,穿戴也格外见富贵些。
这位也是掌柜,说话不太友好,眉眼带着股傲气,言语间也带着股施舍意味。
陈玉平这人吧,人敬他一丈他回人一尺,昨儿还能耐着性子和满香园的掌柜周旋,今个对这位,他直接冷了面,说话半分不客气,直接了当的拒绝,冷酷无情。
把人给气走了,陈老爹心下惴惴:“平哥儿,你这么得罪人,没事吧?”
“没事,咱们又不靠他吃饭,再说,他是县城来的,远的很,咱们又不往县城发展,就算以后想往县城去,还能和沈家打招呼。”这也是陈玉平为什么愿意和沈家做生意的原因。
沈家在十里八乡很有声望名气,和沈家打好关系,这事儿不亏。
忙忙碌碌间,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要进腊月。
天气是一日冷过一日,起早床也成了件特别费劲的事。
陈老爹每天踩着时辰敲三儿子的屋门:“平哥儿,起床了。”敲了几下,他推门进了屋里。
草哥儿已经醒了,小脸儿红扑扑,乖乖巧巧的躺在被窝里,见着阿爷,咧着嘴就笑,还知道伸出小胳膊要抱抱。
“草哥儿都醒了,你这当阿爹的还在睡觉。”陈老爹推了推迷迷糊糊的三儿子,麻溜儿的给小孙孙穿衣裳。
早饭是包子,香葱肉包。
陈玉平给阿爹指点过两回,这包子,便越做越香,越做越好吃。
填饱肚子,稍稍收拾收拾,陈家父子三个驶着牛车往镇上去。
草哥儿月份渐大,小身板儿养得胖乎乎肉嘟嘟,已经不适合坐在窝箩里,便他把放在竹榻上,他能稳稳当当的坐着,不会乱爬乱翻,是个很乖巧的孩子,特别省心。
这会还早,摊子没有摆出来,陈老爹趁着有点空闲,赶紧忙活屋里屋外的琐碎事。
柳桂香过来看了眼:“阿爹,我把草哥儿抱过去和巧妞儿耍。”
虽说草哥儿很乖,但还是要时不时的瞄一眼,到底有些绊着手脚,没法安心做事。
“成,你抱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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