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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山子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朝着红烧肉下了筷子,夹起一块,放进嘴里,以为会很有嚼劲,结果入口即化,肥瘦相间酥烂香软,没有丝毫腻味,略微的甜意,吃完后舌尖仍有着意犹未尽的鲜美醇厚,反倒不着急再下筷子,而是细细地回味。
五花肉他只吃过炒,却不想竟还能有如此丰富美妙的口感,难怪要两文钱一块,值!太值了!可惜平哥儿如今不卖了,往后犯了馋,八成只能去镇上沈记解馋,价格似乎要贵很多。
还说什么边吃边说话,再喝点儿小酒。
拿起筷子后,二山子和树娃两个人,就再也没有抬起过头,吭哧吭哧吃得可认真了。
沉浸在美食里无法自拔。
陈家众人倒也没出声打扰,就由着他们吃,今儿这晚饭本来就是招待他俩。
能吃得这般尽兴,是好事。
“咱们几个喝点儿?”崔元九笑着问。
“可以。”
“我看行。”
“我来倒酒。”
桌上饭菜清得干干净净,碗盘都可以不用洗。
二山子和树娃总算从着迷状态中醒过神来,两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平哥儿的手艺真是绝了!”竖起个大拇指,棒!
“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树娃想哭,怕是难得再有第二次机会吃,怎么办,他开始觉得日子好苦。
陈玉平听多了这类夸奖,一团和气的笑着:“许是我天生就是掌勺的料。”
“老天给的。”
陈老爹到底还是帮着三儿子收拾好灶台,这才往大哥三弟家去。
陈老汉他们几个在外头说话,说着关于贼子的事。
“昨儿在赌坊看到的中年汉子,姓张,就住在平原村村西头,家里不多不少刚好三兄弟,这汉子是家里的老大,娶过一个姑娘,成亲三年一直没生育,这人脾气不好喝了酒就喜欢打人,姑娘受不住,由娘家出面和离再嫁,据说再嫁没多久就怀了孩子,次年生了个大胖小子,平原村的人特别喜欢用这事来嚼舌根,当着汉子的面不知道取笑了多少回,有两回这汉子喝醉了酒,还跑去了前妻再嫁的夫家撒酒疯,被暴打了两回才彻底老实。”
“张婆子生第三个儿子时难产走的,张老汉在大儿子和离后,受不住村里的指指点点,又因三个儿子实在太丢老祖宗的脸,病了一阵子后,没多久也走了。三兄弟里头就张老大成过亲,剩下的两个,也没哪家看得上,张家要钱没钱要屋没屋要田没田,可以说是家徒四壁什么都没有。三兄弟索性破罐子破摔,挣了点钱就逍遥自在,没钱了,就干些偷鸡摸狗的事,甚至时常到寡妇家撒酒疯,平原村的名声很不好,有近半都是因着这三兄弟。”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陈家遭了贼的第二天清早,天蒙蒙亮,有人看见张家老二老三一左一右扶着张家老大往沈家屋去。后来我和树娃又去了趟沈家屋,细细地寻问过沈大夫,时间伤势都对得上。九哥,我看一准错不了,就是这三兄弟!”
“他们有没有旁支兄弟?”
“没有。这么说吧,随着平原村的名声越来越坏,有点儿家底,经得起折腾的人家,都早早地搬离了这祸害地。张老汉本来有个亲兄弟,一家子勤劳能吃苦,就因为张老大三兄弟,名声实在太差,家里小辈不好说亲事,且张家三兄弟还特别喜欢上门蹭吃蹭喝,俨然把大伯家当成自己的家,这家子实在烦透了他们三,又拿他们没办法,早几年咬牙给搬走了,搬到了镇子东边的牛家沟,彻底与平原村这边的张家断了往来。”
崔元九继续问:“张家三兄弟在平原村的人缘怎么样?”
“看着像是有说有笑,勾肩搭背张嘴闭嘴说兄弟,估计都是表面交情,真有什么事跑都来不及,现在仍住在平原村里的人,可没几个是好欺负人的主,都是些臭沟里的玩意。”
“九哥想去平原村看看?”二山子脑子还算灵活,隐约猜出了点什么。
“就现在去,天色刚刚好,先探探情况。”崔元九问:“你俩去不去?”
二山子想都没想:“去!”
“我也去。”树娃后知后觉的应着。
陈原秋张了张嘴,又不敢开口说话,拿眼瞅着旁边的阿父。
“你也去。”陈老汉吧嗒着旱烟:“元九,这事儿,你得多费点心。”
“二叔放心,我定会处理的妥妥当当。”
“知道怎么走吗?挑人少不常走的道,最好不用绕进村里,能直接到村西头张家。”
二山子拍拍胸脯:“熟!熟得很,我俩天天搁外面跑,十里八乡条条道儿,再也没有哪个比我俩更清楚。”
“好!”崔元九大力的拍着他的肩膀:“我看你俩会做事,以后跟着我怎么样?”
“九哥不嫌弃,自然是极好!”二山子兴奋的都有点结巴了。
树娃嗷嗷叫着:“我也愿意跟着九哥。”
陈原秋这会倒是没有凑热闹,别看他常常不着调,心里还是有分寸。
该做什么事,该说什么话,门儿清。
许是老天助力,今夜月色很好。
四个人轻轻松松的就到了平原村村西头的张家。
“在这里等着。”崔元九小声地说了句,动作敏捷灵巧,悄无声息的进了某个房间。
张老大喝了点酒,躺在床上睡得很沉,呼噜打的震天响。
崔元九看了眼,没动他,又去了隔壁屋里,床上躺着两个人,也是浑身酒气,睡得像只死猪。
三间茅草屋,塌了半间,也不见三兄弟修,就这么凑和睡着,难怪没人愿意和他们三兄弟成亲,这就是个恶臭熏天的泥沼地,陷进去哪有命出来。
“跟在我身后,别紧张,都睡得很死,千万别弄出什么动静,原秋和树娃用抹布塞紧他们的嘴,二山子和我把他俩捆死,动作要麻利点,趁他们未醒时。”
三个齐刷刷的点头。
崔元九走在前面,三人紧跟其后。
先进张老二张老三睡的屋子。
崔元九来到床边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出手,迅速捆住了张老二的上身,原秋眼明手快往他嘴里塞了个紧实的抹布,旁边二山子和树娃手脚也是相当利索。
这时,张老二张老三其实已经醒了,但喝了酒的他们,脑子反应很慢,在他们还没搞清状态,一头雾水时,双脚也被死死捆住。
“看住他俩。”崔元九说完,带着原秋往隔壁屋去。
很快,三兄弟都被死死的捆住,甚至还撕了他们的衣裳,将眼睛给蒙了个严实。
宛如拖死猪般,拖着来到屋门前。
月色下,三兄弟瑟瑟发抖,发出惊恐的细细唔呜,空气里弥漫着股难闻的尿骚味。
避开要害,崔元九将三兄弟一顿暴打,静悄悄的夜,一声又一声的闷响,有夜风吹拂,清凉如水,别说还真有点瘆的慌。
觉得火候差不多,将人打晕后。
在旁边看着的陈原秋三人,赶紧解了捆绑取了抹布,四人飞快的消失在夜色中。
“一共得打三回,今儿是第一回,二山子树娃你俩这些日子盯着点,仔细些别暴露了,看他们会有什么反应,等第三回时,不蒙他们的眼睛,结结实实揍一回,也该让他们看清楚,为什么会惹祸上身。”
陈原秋三人听着齐齐打了个哆嗦,这三人也忒惨了些。
不过,活该!真解气!爽!
到了苦竹村,崔元九对陈原秋道:“老幺你先回去,我和二山子树娃说点事。”
“好。”
“怎么就你一个?”陈玉平一直在堂屋等着,特意点了两盏油灯。
“九哥和二山子树娃说点事,一会就能回来。”
“哦,锅里有热水,你赶紧洗个澡去,留盏油灯给你。”陈玉平举起油灯往屋里去,老幺回来了,他直接进屋里等崔元九。
第59章
崔元九昂首阔步,身姿挺拔如松如竹, 行走间自有一股气势。
片刻功夫, 便到了陈家老屋跟前。
月色下, 周遭房屋漆黑且静谧, 唯有目光所及不远处, 可见橘黄的朦胧光亮,在这略显寒凉的夜里,宛如一个小太阳,像是泡在舒适的温泉里,身心皆温暖。
崔元九脚步轻快,小心翼翼的推开屋门。
坐在床头痴看草哥儿睡颜的陈玉平,立即侧头往门口瞧去,还未说话, 脸上先有了笑容:“回来了。”
“回来了。”
陈玉平握了下他的手,暖乎乎地:“锅里还有热水, 你先去洗个澡。”
“行, 你再等我会。”
“去吧。”
“事情办得怎么样?”陈玉平压着嗓音小声寻问。
崔元九仗着两人有过亲密举动,这会又不是夜深人静,大着胆子把平哥儿往怀里抱,强健的胳膊环在腰间, 耳鬓厮磨:“自然是极妥当。”顿了顿, 他又问:“你不放心我?”话里带着浓浓的笑意,嘴唇若有似无的触碰着平哥儿的耳朵。
陈玉平松泛着身体,懒洋洋地靠在崔元九的怀里:“相信你会把这事处理的很好。”
“我看见屋里点了盏油灯, 就觉得特别欢喜。”说着,崔元九又道:“我想亲你。”
“你一天到晚都想亲我。”陈玉平翻了个白眼。
崔元九将他往怀里搂紧了些:“你允不允?”
“你觉得呢?”
崔元九不回答,低头吻住陈玉平的嘴唇。
陈玉平没吃过猪肉却也见过猪跑,少年吻得傻乎乎,这哪叫吻,他起了点坏心思,伸出舌头勾了勾。
哎呀!
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天雷勾地火,真是一发不可收拾。
许久过后,崔元九才哑着嗓子沉声道:“咱们明天跟家里说说,挑个吉利日子准备动土建三合院怎么样?家里的孩子,也得商量出个章程来。”
“好,吃晚饭的时候我来提。孩子的事,得把大哥二哥他们喊过来一道商量。”
“先用我给你的钱。”
陈玉平瞥了他眼:“我存够了钱。”
“你的钱用来盘店铺做生意。”
“建个三合院用不着五百两银子,还能余不少。”
“还得买家具,屋里添置各色物什,这是一辈子的大事,咱们手头宽松,拾掇细致点,住着也舒服。”
“成,听你的。”陈玉平笑着捧起他的脸,在他脸上亲了口。
崔元九眸色渐深:“我听你的,你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我知道你心里早有成算。你和草哥儿住着好,住着开心,我也开心。”
“我确实有点想法,回头再细细跟你说,这会夜深,早点睡觉。”陈玉平准备起身。
崔元九下意识的又将他搂回了怀里:“我不想睡觉。”
“你不睡,我要睡。”他打了个哈欠:“松手。”
“再亲一下。”
“你今儿晚上够幸福了。”
“不够,还想亲。”崔元九搂着怀里人,就是不松手,颇有几分无赖的意味。
陈玉平觉得他这样子特逗,眉开眼笑的看着他:“就不亲!”贱兮兮。
“我不松手,你要睡就在我怀里睡,我火气旺够热乎。”
“你说的,我睡觉了。”两眼一闭,打起了小呼噜。
崔元九起了玩心,煞有其事的问:“真睡了?”
“平哥儿。”食指轻轻地点了点怀中人的脸颊,手感真好,又捏了捏:“这小呼噜打得真可爱。”蹭蹭脸。
“睡得这么香,亲一口吧。”自言自语。
陈玉平装不下去了:“你个流氓。”眼里却带着笑。
“只对你耍流氓。”一口亲在了眉心:“去睡吧,我也睡觉去。”轻轻松松的抱起人,往床边走去:“我给你脱衣服?”
“用不着,我有手有脚。”陈玉平挣扎着,站到了地上,麻利的脱了外裳,掀被进被窝一气呵成:“你可以走了。”
崔元九偏不走,悠悠闲闲的坐到了床边:“平哥儿你脸红了。”
“没有的事,大半夜的你眼瞎。”
“脸红的平哥儿真好看。”崔元笑着说了句,熄了油灯,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屋子。
躺在被窝里的陈玉平,仍觉得脸皮子烫得有点厉害,心仿佛要跳出胸膛。
他个头不矮,怎么着也得有一百多斤,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被一个小两岁的少年给抱起了,还是羞耻心十足的公主抱。
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
不能再想,睡觉吧,一只绵羊两只绵羊三只绵羊……
次日傍晚,饭桌上。
陈玉平说起建三合院的事:“就挑个最近的吉利日子动土,争取在上半年建成,阿父,我和元九都没什么经验,还得你多操心,细细与我们说道说道。”
“建三合院事多繁杂,最好是去趟村长家,了解下情况。”陈老汉说着,又道:“明儿田地里没甚事,我和你们去趟村长家。”
“也好。”
“还有家里的孩子,到时候只怕顾不上。”陈玉平说着自己的想法:“索性在村里请个靠谱的帮着照应照应?”
陈老爹还没想到这茬:“这事确实有点棘手。”他拧了拧眉头:“要不然这样,让春哥儿和原秋到镇上店里,我就在家里做卤味,顺便顾好家里的几个孩子拾掇些琐碎事。”
“田地里的事,阿父一个人忙不过来吧。”陈玉平不想阿父太劳累,毕竟上了年纪:“不雇人帮衬家里,就雇个人帮着忙活田地里的事,咱们现在手头宽松,阿爹阿父用不着太累。让大哥和老幺到镇上店里支应,这事也好。至于分红也好办,阿爹出一成我出一成,三三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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