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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平问道:“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张家人打的,具体还不太清楚,幸好有村邻从张家老屋路过,见着情况不对,赶紧来陈家通知,我们去的时候,人已经躺地上了,喊了好几声没喊醒,这才借了牛车往沈家屋来。”陈老爹说着,催道:“回去再说,这天太热。”
回了家,陈玉平将睡着的草哥儿放竹榻上,又打了盆水替他擦了擦身上的汗,把儿子拾掇的浑身清爽了,才提了一桶水往屋后澡堂马马虎虎的冲了个澡。
已经冲完澡的崔元九,端着凉粉一口一口的吃着,搁井里湃过的凉粉,虽不如冰凉粉味道也很好,桌上还放着一碗,陈玉平走过来站起就吃。
“这么热的天,出门一趟真不容易,可算是活过来了。”连喝两碗凉粉,陈玉平才觉得舒坦些,也有了心思想其余事:“也不知道大哥夫那边究竟是怎么回事。”
崔元九不如他操心,闲闲地道:“等大哥夫醒来,问问就清楚了。这之前,咱们还是别管太多。”
“好端端的日子不过,非得闹幺蛾子。”
柳桂香做完一桩生意,小跑的往老屋来。
“平哥儿你们回来了。”
“嗯,刚回来一会。”陈玉平问:“二嫂吃凉粉吗?”
“不了。”柳桂香摇摇头:“你们碰着阿爹他们没?大哥夫伤得可不轻,草木灰都没止住血,又从墙角里找了几个蜘蛛网,混着草木灰这才堪堪将血止住。”
陈玉平道:“在村口碰着了,说了两句,天太热,我们就先回来了。”
“阿父说有什么事,等大哥夫醒了再说。”
“是这么个理。”
崔元九歇够了,起身说了句:“我去田里。”
戴上草帽拿上农具大步出了屋。
孩子们醒了,没让他们去三合院玩,就在堂屋里耍着。
老屋这边有三弟在,柳桂香就放心的守着摊子。
陈原冬赶着牛车回来,后面就坐了个陈老爹。
陈玉平搁了手头的事往屋后井边去,将湃在井里凉茶提上来,倒了两大碗放桌上。
“大哥夫还好吧?”
“沈大夫给灸了针,人没醒,要等傍晚再看看。”
陈玉平看了眼沙漏:“大哥他们快回来了。”
“是啊。”陈老爹叹了口气,眉间落了愁绪。
陈原冬送还了牛车,喝了碗凉茶,也没怎么歇,就匆匆往田里去。
农忙时节,就是和老天爷抢时间,丝毫耽搁不得。
走时,顺便拎上三碗凉粉往田里去,陈老汉和崔元九忙了这么会,正好可以吃碗凉粉歇歇气。
他才走没多久,陈玉春和陈原秋回来了。
“阿爹,平哥儿。”
陈老爹等着大儿子从隔壁堂屋过来,才对他说了张志为受伤的事。
和孩子们耍了会,心情特别的好的陈玉春,顿时脸色阴沉,眉角眼梢也没了笑意:“张家俩老不死的,还真舍得下狠手。这样正好,我早就厌烦了应付他们,如今手里攒了点钱,现在住的两间屋子,看看谁愿意要,便宜给卖了,往这边再买个地基重新建,建几间敞亮的青砖瓦房,住着也舒坦。”
“你知道原由?”听大儿子话音,陈老爹问了句。
陈玉春点点头:“自我管着南街店里的事,家里家外都由孩他爹操心,张家老屋就非常不满,上半年忙春耕那会,就天天找孩他爹过去说话,话里话外凭什么帮陈家干活却不帮张家,骂得不堪入耳。那会不算特别忙,张志为咬牙硬扛着,上老屋多多少少帮衬了把。这回农忙,他上头两个哥哥嫌天热,早晚才下田干会活,农事自然是落了旁人一大截,这不,张家老俩又盯上了张志为。”
“照我估计,可能是张志为说了什么话,不太乐意了,把张家俩老口给惹急了。不过,把人打得这么狠,倒让我有些意外。也罢,我之前就和张志为稍稍提过一嘴,想着过来这边重新建个青砖瓦房,他没吱声,到底是有些不太情愿,这回,我就看他死不死心。”
陈老爹听着直皱眉:“这节骨眼上,你别往他伤口上戳。”
“大哥,这时候你得体贴点,你说的这事,等大哥夫伤好了后,再细细说道。”陈玉平觉的,张志为也挺可怜。
“我晓得。”陈玉春笑了笑:“我现在就上沈家屋看着他去。”别看他嘴上说的冷漠,到底是多年夫夫,心里怎能不着急。
陈原秋听的目瞪口呆:“大哥夫到底是不是他们生的儿子?莫不是从山里捡回来的?也太狠了吧!同样是老幺,我大哥夫真是太可怜了。”他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幸好我生在陈家。”
“所以,你要惜福。”陈老爹抓着机会教育小儿子:“眼看就要中秋,过了中秋就是过年,过完年你就二十了!”
“那,那什么,阿爹你甭急,我,我我我不是正努力着……嘛。”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小,陈原秋嘿嘿嘿地笑:“三哥,阿爹,我去田里帮衬,走了啊,拜了拜。”撒腿就跑,转眼没了身影。
陈老爹眨了眨眼睛,看向三儿子:“他刚刚说什么,你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阿爹放心,你家傻小子啊,开窍了!”
作者有话要说: 短短的三更~
第86章
“开窍?”陈老爹有点懵。可能是惊喜来的太快,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看着三儿子, 眼睛里带着闪亮的光:“是, 是我想的, 开窍吗?”问的小心翼翼。
陈玉平虽心有猜测, 可到底没有经过老幺的亲口确认:“大抵是吧。”
态度得严谨点。
“他上回说起乐哥儿, 没在店里做事时,就特别爱说话,自从当了沈掌柜后,一张嘴愈发的能叭啦。我问他会不会觉得吵,他说不会,他觉得很好。我就随口说了句:你喜欢就好。没想到,这傻小子竟闹了个大红脸,跟刚刚似的撒腿跑没了影。”
“是乐哥儿啊!”陈老爹眼见的高兴了:“我就说, 这俩孩子看着有缘份。”说着又道:“有好些日子没见着乐哥儿,他和老幺若是不能成事, 往后想要见他, 估计就难了哟。”
陈玉平道:“他现在是店里的掌柜,他歇一天,就得我顶上去。除非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否则难有歇息的时候。”
“店里的事重要。”陈老爹乐呵呵地笑:“今年你和元九成亲, 也不知道明年老幺有没有可能和乐哥儿成好事。春哥儿说想要在老屋旁重新建个敞亮的青砖瓦房, 到时候,把老幺的地基也一道留出来。”
“你和阿父可能会忘记,回头再和大哥说一声。”
“是要和他说一说。”
说起大儿子, 陈老爹想到了大儿婿,脸上没了笑容:“也不知道你大哥夫现在醒没醒。”
陈玉平看了眼日头:“沈大夫医术高超,定不会出什么事。阿爹,咱们开始张罗晚饭,今儿吃丰盛点,让阿父他们补一补。”
“你大哥夫现在受了伤,田地里的事八成是赶不上,还是得你阿父兄长他们帮衬着,饭菜得整好点,要不然,哪里熬得住。”陈老爹念叨着进了灶屋:“你准备弄几道什么菜?”
“灶上炖了只鸡,放了些蘑菇在里头。然后梅干菜扣肉,蒸个腊鱼腊肉,麻辣藕片,五花肉酱焖茭白,凉拌木耳丝,苦瓜炒鸡蛋,再摘把青菜放猪油爆炒。”陈玉平数了数:“八个菜,足够了。也就麻辣藕片比较重口,其余的菜都不怎么辣,孩子们能吃,大哥夫也可以吃。”
“好。我去趟菜园子里。”
晚饭张罗的差不多。
在田里干活的陈老汉他们都回了家,正在屋后井边洗脸冲脚。
柳桂香倒了几碗凉茶搁桌上放着,麻溜儿的拿出碗筷。
几个孩子知道要吃饭了,闻着了浓郁的饭菜香,大壮走在前面,安哥儿,巧妞儿,草哥儿,挨着墙角遛遛哒哒地往灶屋去。
边走边奶声奶气的喊着:“吃饭啦!”脸上挂着灿烂的笑。
“哎哟,小祖宗们过来了。”柳桂香调侃了句,三步并两步来到门口,帮着小祖宗们过高高的门槛,省得弄脏衣裳,尽管身上的衣裳已经灰扑扑。
进了灶屋的孩子们,小奶音响亮亮挨个的喊着人。
大人们听着,内心顿觉无比的舒爽,忍不住露出爽朗的笑,满身疲惫一扫而空。
“吃饭了。”陈老爹将汤端上桌:“春哥儿他们俩没回来,一会吃了饭,就过去看看,顺便送晚饭给他们,饭菜都留好着,桌上的咱们吃。”
陈原秋盯着五花肉酱焖茭白:“今儿晚饭好丰盛,乐哥儿要是在这里,肯定得高兴坏了。”说着,他张嘴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好好吃,我得多吃点。”明儿馋乐哥儿去。
他嘻嘻嘻地笑着,眉眼尽显情窦初开,春意挡都挡不住。
陈玉平和陈老爹看在眼里,两人没说什么,笑了笑。
陈老爹欣慰极了。
他家老幺总算是开窍了。
正吃着饭,陈玉春走了进来。
“阿父阿爹。”
“你回来了,还想着一会送饭给你们,志为怎么样?醒了没?”陈老爹一叠声的问,麻利的给大儿子盛了饭,又替他打了盆水:“洗把脸再吃饭。”
陈玉春倒是不着急吃饭,他走路回来的,有点累:“还没醒,沈大夫说晚上能醒,让我先回来,收拾收拾自个,今晚得守着他。”
“沈大夫是个妥当人,志为没有醒,你也别着急过去,吃饱饭洗个澡,一会让你阿父赶牛车送你。”陈老爹往大儿子碗里夹着菜:“吃吧,都是平哥儿张罗的,味道好的很,慢些吃。”
缓了会,陈玉春舒坦了,饿意袭来,闻着饭菜香胃口大开:“等会给志为带点汤就行。”
“再煮个粥吧,清淡点的鱼肉粥。”陈玉平说着对身旁的崔元九道:“一会上村里买条鱼。”
“好。我吃了饭就去。”
陈玉春忙道:“不用不用,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醒,夜里能吃多少,有这鸡汤就已经很好了,鸡肉炖得软烂,他也能吃点。”
“就听你三弟的。”陈老汉开了口。
暮色四合,鱼肉粥煮好了。
陈原冬赶着牛车送大哥去沈家屋。
四个孩子洗完了澡,香喷喷的,大人们没空管他们,也知道乖乖巧巧地坐在竹榻上。
空气里弥漫着艾草香,院里刚熏的艾草,没大人帮着摇扇,孩子们遭不住蚊子咬。
晚风吹拂,抬头就能看见挂满星星的夜空,月亮不圆却格外明亮。
不远处草丛里时有虫鸣响起,还有一闪一闪的萤火虫。
两只狗子闲不住,追着萤火虫跑,闹腾的不行。
孩子们哈哈哈哈地笑着,拍着手仿佛在说加油加油。
屋里屋外的事拾掇整齐,洗了澡,搓了衣裳晾屋后,忙忙碌碌一整天,总算可以坐下乘凉歇息。
大人们围着竹榻坐,顺便给孩子们赶赶蚊虫。
草哥儿手脚并用飞快的往阿爹身上爬,咧着嘴笑得很开心。
陈玉平逗着他耍,和他玩贴额角贴脸脸贴鼻尖,父子俩格外的见亲昵。
很快崔元九也坐了过来,因着大伙儿都在,他还算克制,眉眼含笑的看着他的两个心肝宝贝嘻闹。
“要他抱抱吗?”陈玉平让草哥儿看向崔元九,笑着问。
草哥儿伸出胖胖地小胳膊,甜甜地喊:“抱抱!”不待崔元九张开双手,整个人就往他怀里扑,胆儿大的很,哈哈哈哈地笑。
柳桂香见着他们三个这般乐呵亲密,心里也暖洋洋,话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该教草哥儿喊阿父了吧?”
陈玉平和崔元九都没来的及回答,就听见草哥儿奶声奶气的喊了句:“阿父。”声音并不大却很清楚,圆溜溜地大眼睛看着崔元九,嘴角的笑浅浅地,竟是难得的腼腆。
短暂的惊谔过后,如狂风巨浪般的惊喜袭向崔元九的心头,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哑了嗓子,有些说不出话。
第87章
陈玉平用手付推了推崔元九:“草哥儿喊你。”
“我……”半响,崔元九才艰难的吐出一个字, 想要再说点什么, 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阿父太高兴, 已经傻啦。”陈玉平亲亲宝贝儿子的额角:“阿爹的乖崽, 真是棒极了!什么时候学会的?再喊一声阿父听听, 说不定你阿父会激动的掉金豆子哟。”
草哥儿咯咯咯地笑,笑着往阿爹怀里扑,脸埋在阿爹胸口,把自己藏了个严实。
“我……”崔元九舔舔唇角,深深的吸了口气,努力平复自己过于兴奋激动的情绪。
过了会,他伸出双手:“把草哥儿给我吧。”
陈玉平低头,凑到了草哥儿耳边, 笑着问他:“想不想你阿父抱?”
草哥儿在阿爹怀里蹭了蹭,旋即扭着小脑瓜朝旁边看去, 对上崔元九温柔的眉眼, 看着他张开的双手,眨巴眨巴眼睛,忽得又笑了起来:“阿父,抱。”
“小宝贝儿。”崔元九抱着仿佛还带奶味儿的小团子, 看向旁边笑盈盈地平哥儿, 他的小宝贝他的大宝贝。
这辈子,值了!
夜渐深,晚风略显凉意。
孩子们陆续睡着, 大人们抱着孩子各回各屋。
将睡着的草哥儿小心翼翼的放到床内,盖上了薄薄的小单被。
陈玉平和崔元九坐在床边,目光落在熟睡的草哥儿身上。
安安静静的看了好一会,内心静谧安宁。
“你教他的?”
陈玉平摇着头:“没有。我就说话时随口提起过,并没有刻意教他。别说你很意外,就连我都特别惊讶,他竟然会喊阿父,还知道冲着你喊,吐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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