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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裘一行带人赶到山庙时,只看到了一个隆起的土堆,土堆上插着裘忘书的长刀,在杀人后,敖丙居然还把那些人给埋了?!
被这不知道是挑衅还是假慈悲的举动气到发怒,裘一行站在坟堆前长舒了一口气,最后抹着脸,示意手下去发江湖追缉令。
放过一个李哪吒,已经让他一再失利,还因此打断了拾田帮与烟雨楼的合作。
穆亦年一死,穆妍沫的利用价值瞬间跌落谷底,现在的烟雨楼已经是范缘的天下了,以那小子的个性,只会为了稳固人心自己迎娶穆妍沫,而不是把穆妍沫嫁给裘忘书,更何况裘忘书现在还残废了。
想到此,裘一行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晕,他有先天疾病,一生无子,所以他把侄子当作亲生儿子来培养,可惜裘忘书就是块烂泥,先是两次败于李哪吒之手,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来报仇了,最后又被敖丙削断了用刀的手臂。
刀客断手,等同是废了他全身的武功,要想从头再来谈何容易。
“帮主,我们要下多少?”
江湖追缉令是在东都先生沈芳树建立情报统合贩售机构前,江湖上一个比较古老的存在。
早年天下混乱,各国林立时,只要你钱出得够多,王孙贵族、门派首领,每个人的项上人头都是可以买卖的。
有胆识的人会接,缺钱的亡命之徒会接,还有一些刚入江湖妄图一战成名的家伙也会接。
但随着情报收集,江湖秘钥都握于沈芳树一人手里后,这追缉令就很多年没有面世过了。
东都先生做得是正经生意,所以他从不沾血腥,现在烟雨楼失了个天下第六的楼主,拾田帮数次丢了面子,裘一行更是被逼无奈亲手杀了自己的钱袋子,峨眉派经过上次漠北一事后,已经表示不会再插足魔门之事,所以现在唯一还保有元气的,就只剩下截教与金钱山庄了。
“祝不语那家伙想隔山观虎斗,我却偏偏不会让他如意。”
咬牙切齿的说完这话,裘一行对着手下竖起了一根手指。
“一百两黄金。”
“一颗人头。”
而他,要买两颗。
出了渤海郡后,敖丙和哪吒下一个目标就是河间郡,从河间他们可以行船,穿过整个滹沱河,等出了雁门关后,就能进入魔门的地界了。
之前几天,哪吒因为心情郁结,还能在马车里躺着不说话,但躺个三五天还行,过了小半个月后,哪吒感觉自己已经快要躺发毛了,而敖丙却一副“我看不出来”的样子。
“师兄。”
“嗯?”
“你肩膀疼吗?”
“不疼。”
“你疼的话我来驾马车吧。”
“我说了不疼。”
“可是我疼。”
“你哪里疼?”
单手稳着马车,敖丙回过头看去时,就见哪吒那大个子正缩在门边偷偷望他,见敖丙回头了,哪吒把门帘撩起了一点,露出自己坐在车内的双腿。
“这里疼。”
哪吒指着裤裆说道。
抿着唇,敖丙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手中马鞭对着车辕用力一抽,那啪的一声脆响,吓得哪吒原地一哆嗦,而攥着马鞭的家伙这会还好声好气的开口道。
“别逼我抽你啊。”
“师兄,你还有这种癖好吗?”
“你是不是嘴闲不住?闲不住就去吃果子,别在这打扰我。”
“其实。”
“没有其实。”
“但是。”
“没有但是。”
“可师兄你快把马车赶沟里去了!”
回过头用力扯了下越跑越偏的马匹,车轱辘压着石头边缘杠了过去,整个车身倾斜后用力的晃了晃。
坐在车内的哪吒差点没给晃散架了,而作为被对方打扰的车夫,敖丙敛着眉头,很认真的考量着——要不要把哪吒拉出来打一顿后再继续上路呢?
还好哪吒也就是闲慌了,所以才出来打了个岔,之后的大半天路程,他就很好的管住了自己的嘴。入暮之后,两人驾车到了一个小镇,镇上只有一家客栈,一间食肆,因为来往的人流很少,敖丙带着哪吒用完饭后,就把车停在了客栈后面的马棚中。
经营客栈的是个念过半百的婆婆,一头发丝早已花白,因为剩下的客房很多,所以她让两人随便挑,哪吒伸手就拿了西边最里面的一间上房,然后说他们两一起睡就好。
那老婆婆听了这话也没在意,只是点着头在前边引路,并且告诉两人,厨房每天只会烧十壶水,热水用完就需要他们自己烧了。
行在路上,敖丙已经许久没有洗澡,听到有热水,他立刻要了个木桶,准备趁着这个功夫好好洗一把身上的沙土痕迹。
店小二来回送水时,哪吒还坐在桌边嘴不怂,说要和敖丙鸳鸯浴,结果被对方一个腰带砸中,等水温调好了,敖丙就在木桶和桌子之间拉了道屏风。
哪吒坐在外面捧着脸絮絮叨叨的表示,师兄的全身我都看过,就连师兄你看不到的地方我也看过了,但隔着个屏风再看也是别有一番味道的。
洗个澡被哪吒吵得头疼,敖丙把脸埋进水里搓了搓,等他洗好头发后才发现,刚刚一直很吵人的家伙,这会突然没声了。
“哪吒?”
伸出一条湿淋淋的手臂把屏风拉开,敖丙看着空荡荡的室内,脑子一空,从后勃颈扯起的激灵让他猛地站起身来。
那浑身的潮湿也来不及擦了,敖丙披上衣服就往外跑,打开门蒙头往外一撞,结果还没下楼,就和回来的哪吒撞了个满怀。
“师兄你做什么呢?头发都没擦干?”
一条腿撑着台阶,一只脚踩着二楼地板,哪吒抱着敖丙的窄腰立在那儿,对方满眼满脸的慌乱,绣花针般扎入心底,哪吒歪过头轻啧了一声,如果不是场合不好,他肯定会狠狠亲敖丙一口。
“你去哪了?”
“我刚刚听到有动静,就开门看了一下,然后发现有熟人。”
“熟人?”
敖丙想不明白,这地方能有哪吒什么熟人啊?
“大师兄好!”
“大师兄好久不见啊!”
因为哪吒在前挡着,两个男人从他背后探出头时,敖丙瞪着眼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这模样,他还的确很熟悉。
“金吒?木吒?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哎呀,正所谓知子莫若母嘛,我们母上大人一听说东莱出事了,就猜哪吒会从这条小路出雁门关,赶回漠北,于是让我们沿路找一找,顺便送弟弟他一程。”
摸着自己一根胡子都没有的下巴,金吒很得意的竖起手指,尽管哪吒现在厉害了,可还是翻不出殷十娘的五指山啊。
“不过我们来得还正好。”落在最后的木吒给了敖丙一个腼腆的笑意,在三兄弟中,他是话最少也最安静的一个。
“出什么事了吗?”这些日子,敖丙一直马不停蹄的在赶路,中间很多消息都被他给错过了。
“裘一行下了江湖追缉令,出二百两黄金要买你们两个的人头。”金吒瘪着嘴,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现在已经有不少人闻讯而来,那些家伙都是些亡命之徒,要钱不要命,虽然武功不及你们两个,但人数太多,你们又有伤在身,容易被拖累。”
“那你们过来,是有什么打算吗?”
敖丙拍着哪吒的胳膊示意对方放他下来,这人扭过头,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惹得敖丙在他胸口用力拧了一把。
“我们带了好东西。”金吒笑眯眯的说道。
“是娘准备的。”木吒诚实的举起了手中的包袱。
——未完待续——
第四十四章 章四十四
作为李家三个儿子的娘亲,敖丙与殷十娘虽未见过,却也对这位女中英豪的大名有所耳闻,毕竟将门正妻之位,历来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兵权多了,家人就要留在京中为质,兵权不多,那每年军衔的多少、兵器的磨损等问题就会伴随任期左右。如果兵部那边靠谱些,户部那边别哭穷,那一年到头还算有些好日子可以过,但要是这两个地方都不太给力,皇帝老儿又没有发现的话,通常就是十战九输,事后还会被追公问责。
陈塘关作为东海第一关隘,自古都是抵御高句丽的一个要塞,可陈塘关的北边,正对库莫奚的边境,虽然大奚内多为鲜卑遗民,与隋帝杨坚之间的血亲关系却早已表了个十万八千里,且大奚现在已经依附了东突厥,与隋朝边境多有纠葛。
所以能镇守这种关隘的将领,大部分都可算作是隋帝杨坚的亲信,李靖当年虽是被李渊保举,但还有一部分原因就在于,独孤皇后很欣赏殷十娘。
一个可上战马杀敌,可脱软甲持家的女人,独孤皇后越看越觉得对方顺眼,且李靖和殷十娘夫妻恩爱,三子皆为其所出,这正好满足了独孤皇后自己对于隋帝杨坚的把控,因此在李靖赴任时,她赐了殷十娘一块令牌,若李靖不在,殷十娘可以全全接任陈塘关的一切兵甲大任,这也成了后来李靖可以离开陈塘关,远付东莱的凭依。
如果说李靖在用兵上是稳妥谨慎,那殷十娘就是常有跳脱的想法。
在看到包裹里摆着的绯红嫁衣时,哪吒眉头一挑,整张脸都僵硬在了那里。
“娘是什么意思?”
“让我们打扮成迎亲的队伍。”
“哪来的队伍?”
“爹的暗卫骑兵,我带了一半出来。”
拎起衣服下面压着的一套头饰,金吒笑眯眯的往哪吒头上比和了一下,这可都是娘的私藏啊。
“不是!为什么是我!”跳起身往后倒退了十几步,哪吒直到滚上床了还有些不可置信,难道是他之前乱说话的报应来了?!
“因为你当初在摘星楼出了大风头,很多人都认识你了,一般的易容虽然也可以掩盖行踪,但那群家伙也不是傻的,有什么人可以一天到晚挡着脸,不说话,还轻易不能被人碰到呢?”
敖丙顺着金吒的话语,默默看向了快要抓狂的哪吒,这种远赴边关成亲的新嫁娘,在到了地方前都是不能在外人面前掀盖头的,不仅如此,如果有人问话,按照礼数,她也是不该张口回答的。
“娘就是想要我出丑!”
“娘是为你好。”木吒瞪着一双杏仁眼,认真负责的说道。
“那师兄在拜月山庄也被人看到了啊!”
已经开始祸水东引的李哪吒,很快就遭到了敖丙用力的一巴掌。
后背被打了,哪吒吸着凉气却摸不着那儿,坐在床上脑仁发疼的厉害,他这算不算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所以你们一个新娘一个新郎岂不是很好。”
金吒双手一拍,摊开来后还很乐呵的抖了抖肩膀。
“既然是一个新娘一个新郎,那师兄他……”
举起手危险的在哪吒头上撩过,敖丙发现这家伙是真的欠揍了。
“哎,你不知道,爹他前段时间给娘写了封家书。”眼看弟弟不合作,金吒拍着桌子一阵长吁短叹。
“然后呢?”写个家书把自己给写进去了?哪吒眼皮一跳,总觉得大事不妙。
“你是不是把娘送给爹的夜明珠扔到海里喂鱼了啊。”
“我没有!”哪吒惊叫道,爹这是颠倒是非吗?!
“所以那夜明珠呢?”
“嗯……在海里……”
“怎么到海里的?”
“被我带下去的。”
眼神飘向一旁,哪吒扯过床内的被子盖过脑袋,然后双腿垂在床外不动了,他算是知道了,自己这次是真的在劫难逃。
为了确保这次迎亲队伍里不会出现纰漏,金吒和木吒早了那么三天到了镇上,并且买通了周围人家,等哪吒和敖丙从客栈离开并出城后,他们的迎亲队伍也会停留几日,等摆过宴席了再出发。
至于哪吒和敖丙的马车,会由一个暗卫赶着继续往北,入了森林后再将马车遗弃焚烧,骑着马继续走,让那些追捕的家伙误以为自己已经被发现。
一想到自己居然真的要穿那红彤彤的裙子了,哪吒就觉得眼晕耳热后背疼。
“你之前不是说了,可以为了成亲穿一次的吗?”
“那是仅限于我们两个人的情况下。”现在除了敖丙,还有金吒、木吒,以及一群看着自己长大的暗卫大叔们,哪吒越想越难过,干脆甩了鞋子钻进被子里不动了。
“你外衣都没脱呢。”
盯着哪吒那露出被角的衣服,敖丙蹙着眉,很想把这人翻出来,先扔进水桶中洗刷一遍再说。
“师兄只关心我的衣服吗?”
“我还关心你的伤,起来,脱衣服我看看。”
“你确定是要看伤?”
最近敖丙已经学会骗人了,哪吒就是首当其冲的受害者,他家大师兄算是把这辈子唯一的骗人本领,都用在了他的身上。
“不然呢?”掀起被子把哪吒从里面拉了出来,敖丙扯着哪吒的腰带开始把那碍眼的外衣给扒了。
脱下外裤后,敖丙在手中窝了两下,接着直接扔进自己刚刚用过的洗澡桶中。
“哇,敖丙你越来越能耐了,天天骗小爷我说要看伤,你根本是嫌弃我没衣服换吧!”
白色的中衣在哪吒的闪躲下,硬是没能被扒下,敖丙单膝跪在床边,撸着袖子怒瞪又钻回原位的哪吒,这房间就一张床,哪吒是想他晚上在满是尘土的床上睡觉吗?!
“知道了你还躲?”
“你让我郁闷一会不行吗!”
“其实也没什么,我之前也被很多人看到了啊。”
“看到你的都是陌生人,他们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但这次是你娘安排的,被你哥哥看一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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