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棣埋在他的脖颈之间来回舔咬着,湿热的呼吸就这样喷洒在赵益清的耳边,激的他一阵颤栗。
然后他听见穆棣轻轻唤道:“容宁……”
那一瞬间,赵益清的血液都凝结了。
他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冰窟,冻得他上下牙打颤,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的耳边有开始回荡起那句话来“将军喜欢皇上。”
而他,长得跟皇帝很像。
穆棣还在继续,但赵益清却什
么都感受不到了,他奋力的挣扎开来,却怎么也挣扎不出穆棣的钳制。
“你他妈给老子看清楚了!我是赵益清,不是你他妈的周容宁!”
赵益清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一句话来,穆棣就忽的像是清醒了,停了下来,愣愣的坐在那里,像是有些不知所措。
赵益清抿着唇,似是连生气都不知道怎么生了,他看着穆棣狠狠的给了他一拳,拢好了衣服,走了。
天才刚刚亮,街上还没有什么行人,显得赵益清更是形单影只。
他有些盲目的游荡着,不知道该往那里去,他不想让赵老爷跟赵夫人担心,可到最后他还是走到了赵府门口。
赵益清并没有敲门,只是在门口愣愣的站着。
他现在看起来有些狼狈,头发散乱着,眼下有些许青黑,脸色苍白,衣服也皱巴巴的,一看就像是遇见了不好的事情。
他还没想好怎么跟赵老爷赵夫人说,他现在大脑一片空白,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忽的,赵府的门打开了,赵夫人收拾的齐齐整整从里面走了出来,像是有什么事情。
她一开门就看见了赵益清,先是一愣,接着大惊失色,把赵益清搂进了怀里。
“儿啊,谁让你受委屈了!跟娘说,娘揍他去!”
赵夫人的怀抱很温暖,赵益清那忍了许久的眼泪忽然就忍不住了,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
他哭了多久,赵夫人就哄了多久,等到赵益清缓过劲来,赵夫人已经让厨房备好了早饭。
赵益清这会儿那里有胃口,便摇着头说不吃了。
他这么一说本来为了哄赵益清全程忍着没哭的赵夫人憋不住了,哇的一声就大哭起来,比赵益清还凄惨,最后没办法为了哄赵夫人赵益清硬是吃了三个大包子一大碗粥差点儿没撑吐了才把赵夫人哄的眉开眼笑。
看着赵益清的脸色,,赵夫人便知道赵益清没休息好,待他吃过了饭,赵夫人拉着赵益清走了一会儿让他消了消食,就把他按在床上让他睡觉了。
赵益清很感谢赵夫人什么都没问,他觉得自己如果说出来首先自己会崩溃。
他觉得自己是睡不着的,但赵夫人就坐在床边,一下又一下的轻抚着他的头发,没多久赵益清就沉沉睡去了。
第72章
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招财进宝就在屋里笑盈盈的看着赵益清道:“少爷醒了?”
让赵益清不禁觉得他早上经历的荒唐事像是做梦一样。
可在赵益清想出门,招财进宝拦着他不让他出去的时候,赵益清才意识到事情不对。
赵益清看着招财进宝抿抿唇道:“是不是……穆棣来了。”
赵益清以为自己提起穆棣会心痛的无法呼吸,但实际上他一点想法都没有,只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像是自己做了一场梦,可身上的痕迹却无一不提醒着他这是真的。
招财进宝没有说话,赵益清看他们表情就知道穆棣肯定来了,并且还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否则不会连门都不让他出的。
看着招财进宝站在门前一脸不忿的样子,赵益清叹了口气道:“让开吧。”
招财进宝虽然担心,但是看着赵益清有些淡然的表情,还是打开了门,并道:“他就在院门前。”
没有说是谁,赵益清也知道指的是穆棣。
赵益清走到自己的院门前,穆棣果然咋子那里站着,像是站了许久的样子,而且眼下青黑的厉害,一看就是从昨天到今天一直没合眼。
他看到赵益清出来本来无神的双眼亮了一下,想伸手去拉赵益清的袖子,可似乎是站的久了腿麻了,顿时一个踉跄。
赵益清往后退了一步,没让穆棣挨着他一下。
穆棣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一出声却是声音嘶哑,几乎发不出声来。
他抿着唇,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益清叹了口气,道:“随我进去吧。”
穆棣先是一愣,随即眼神中透露出狂喜,跟着赵益清就往屋内走去。
招财进宝只知道穆棣似乎跟赵益清闹了矛盾,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并不清楚,以为赵益清领着穆棣进屋是已经要和好了,于是他俩出了门,还非常贴心的帮忙关上了门。
赵益清靠在床上整个人有些颓唐,穆棣看着赵益清脖子上露出的痕迹和手腕上的痕迹,低着头道:“对不起。”
赵益清沉默着并不说话,而是细细的看着穆棣。
这个男人身上的酒气还没有散尽,头发披散着,嘴唇也已经干裂了,沧桑的不像平日里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的眉间有着深深的沟壑,显示着主人内心的不安的情绪,这样的表情不该出现在他的脸上,与他极其不搭。
穆棣在京中尽管有诸多困难,但无论在何时何地看起来都是胸有成竹的,什么事情到他这里似乎都有解决的方法似的,不露一点儿愁绪。
可现在,他的眼中却充满着各种各样繁杂的情绪,让赵益清觉得有些陌生。
“给我讲讲你们的事吧。”赵益清看着穆棣突然道。
穆棣怔愣了一下有些恍惚,不知道赵益清在说谁,可看着赵益清垂下的眼眸,他忽然就明白赵益清让他讲什么了。
他开口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穆棣才六岁,正是人嫌狗不待见的时候,每天上窜下跳跑的让他爹头疼的要命,于是他爹大手一挥,把他送进宫里当伴读去了。
那时候的皇帝才满三岁,刚刚封了太子,还是个会哭的冒鼻涕泡的小屁孩。
孩童之间的三岁之差可比成年人的大多了,所以那个时候赵益清不屑于跟他玩耍,而是天天跟与他一同来当伴读同样六岁的魏青谋一起疯玩。
他们俩谁也不理小皇帝,小皇帝就跟在他们追在他们屁股后面跑,摔倒了也不哭,而是吭哧吭哧的爬起来,跑到他俩跟前甜甜的叫上一句“哥哥”。
时间久了,穆棣跟魏青谋虽然还是不理他,但也没那么排斥他了,由着他当一个跟
屁虫,反正这个小皇帝不哭不闹的,只知道傻笑,令人省心。
可又一次事情却不一样了。
穆棣跟魏青谋俩人爬上了一颗大树,小皇帝这下怎么也追不上了,穆棣跟魏青谋在树上看着小皇帝急的团团转的样子哈哈大笑,可小皇帝却急的嘴一瘪,哭了。
哭的撕心裂肺,哭的惊天动地,眼见着嗓子都要哭哑了,把穆棣哭的头疼,和魏青谋赶忙从树上下来哄他。
可这次小皇帝是真的伤心了,怎么哄都哄不好,最后没办法,穆棣在一旁揪了几根狗尾巴草编成了个小兔子塞进小皇帝手里,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这才止住了哭声。
在这之后,小皇帝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也不追着穆棣他们叫“哥哥”了,而是追着穆棣他们玩,一旦穆棣他们不跟他玩就哇的一声哭的伤心,逼得穆棣和魏青谋学会了不少编个什么小蚂蚱呀,小鸟呀之类的手艺。
三人就这样渐渐地玩到了一起去,等到少年时刻,三人都立下了一同的雄心壮志,那就是收回六州。
小皇帝稳住朝廷,穆棣冲在前线,魏青谋则是坐镇粮草,这是他们说好的。
渐渐地,他们的年纪更大了,在穆棣发现他第一次梦遗的对象是小皇帝后,便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他是个坦荡的人,但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总是不敢说的,所以他偷偷告诉了魏青谋,计划着在小皇帝的及冠礼上给他一个惊喜,表现自己的心意。
那年,穆棣刚刚二十,小皇帝则是十七。
可他还未来得及细想如何诉说自己的情意,自己的父亲便在边关被俘,他想要朝廷出兵却处处受阻,无奈之下他决定独自一人赶赴边关。
在走前,他偷偷的跑到了宫里,想看看自己所喜欢的人。
边关多危险,他怕自己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于是就再也藏不住自己的心事,表了白。
当时小皇帝是什么反应穆棣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一张带着震惊与厌恶的脸,让他心冷。
他带着悲伤走了,可令他更悲伤的是他当他赶到边关的时候将士们对他说他爹已经故去了。
一时间愤怒不满抱怨全部涌上心头,他把这些情绪全部发泄在战场上。
于是他擅自接了他爹的虎符,带着兵冲向本该属于大玄的十三州,他穆棣两年内未尝一败,硬是从南桑手里抢回了七州。
与此同时,穆棣可能太过寂寞,身边也没有缺过人,男的女的都有,只是他再也没有动过心。
在他以为他的大半辈子可能都要在边关度过的时候,京城也变成了多事之秋。
皇帝突然驾崩,小皇帝即位,穆棣就好像成了他的把柄一样,每天都有人弹劾他擅自出兵的事情。
小皇帝搬出先皇的名头才把事情压了下去,甚至利用民意给穆棣封了个将军。
他这一仗打的漂亮,却也再不信任穆棣。
于是一纸诏书把穆棣从边关招了回来,剥了他的实职,只给他留了个虚名。
穆棣却怀着见心上人的心情回到了京城,而等待他的却是心上人的大婚。
穆棣觉得自己有点儿疯了,他开始纵容自己沉浸在声色犬马之中,甚至想要去拿到权利,他想把小皇帝把控在自己的手里,让他求着他。
直到他发现,自己最好的兄弟魏青谋站在了小皇帝那一边,穆棣能被剥了兵权也有魏青谋出的一份力,而且他并不是因为什么儿时情谊,而是因为小皇帝给了他们家大玄商家最高的利益。
穆棣忽然就觉得索然无味了,他浑浑噩噩的过了好几年,直到遇到了赵益清才重新燃起了收六州的想法。
穆棣讲了多久,赵益清就听了多久,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安静的听着。
待到听完,他道:“我和他长得很像。”
第73章
赵益清这句话是个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穆棣听完后便沉默了,赵益清知道他这是承认了。
“所以,再最早的时候,旁人说喜欢你你毫无反应,而我说喜欢你你却对我恶语相向,这都是因为我跟他长得像,对吗?”
穆棣垂着头说不出一句话来,因为赵益清说的都是事实。
“所以,我第一次约你喝酒,你会同我去也不是因为什么喜欢看美人的狗屁理由,而是因为我跟他长得像,对吗?”
穆棣依旧一言不发,只是头垂得更低了。
“所以……”赵益清有些哽咽“你说的让我不要后悔喜欢你,就是因为你把我……当成了他对吗?”
穆棣脸色苍白,猛地抬起头来,道:“不是!”
他说的急切,被自己呛了一下,咳嗽起来。
“你走吧。”赵益清道。
穆棣停下咳嗽看着赵益清还想说点儿什么,可赵益清已经扭过了头去一副拒绝的姿态,他只能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
穆棣走了之后,赵益清躺回了床上,他想起来穆棣嫌弃他编的兔子丑,重新给他编的狗尾巴草兔子和为了哄他薅了刘柏青院子里的草编的蚱蜢,那时候心里的甜全部变成了苦涩一齐涌上心头,顶的他有几分想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需要去想的事情太多,赵益清的脑袋晕晕乎乎的,忽的就想吃街边的炸糕。
他记得还是前不久他跟穆棣他跟穆棣去逛街,不知道怎么着就路过了北街,北街除了赌坊就是各种各样的小吃,摆了一条街,不知道哪家摊子上的炸糕味道香极了,勾的他的馋虫都上来了。
可是他却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吃。
赵益清自打出去工作后就没再任性过了,不能做的事情他一定不会做,比如他只能吃老餮堂他就会一直吃老餮堂,不沾半点其他的东西。
但是他现在想任性一把,那本该平平无奇的炸糕不知怎么就成了执念,挥之不去了。
所以赵益清出了门,招财进宝想要跟着,赵益清摆摆手,孤身一人出去了。
马上就是年三十了,街上热闹非凡,哪里都能看到红彤彤的一片,让赵益清想起了自己跟穆棣成亲的时候。
忽的他觉得浑身发冷,不是衣服穿得少了,而是一种名为孤独的冷。
赵益清突然发现自己这辈子将会是孤身一人,因为他不属于大玄,他是外来之人。
即便他身边从未差过人,即便他有可以喝酒的兄弟,即便他有一起合作的朋友,可他身边却没有可以分享秘密的人,他连自己跟穆棣的事情都无法告诉其他人。
他自己晃晃悠悠的走在街上,周围的人因为节日的喜悦脸上都挂满了笑容,赵益清的脸上也跟着挂起了笑。
少年人的笑容总是好看的,哪怕眼里还带着泪。
赵益清没有坐马车,只是走着,就这样从下午走到了傍晚才走到了北街。
傍晚的北街比白天还要热闹些,弥漫着各种小吃的香味,街口就有一家卖炸糕的,香气四溢,老板也吆喝的热情。
“老板,要一块儿炸糕。”
“好嘞!”
炸糕不贵,一块儿才三文钱,老板炸好了便放在篦子上控油,所以赵益清拿到炸糕的时候并不烫,是刚好可以入口的温度。
他咬了一口,炸糕脆的掉渣,里面的馅放的是糖,甜丝丝的还带着沙沙的口感,好吃极了。
炸糕不大,赵益清三两口就吃完了,然后随之而来的是油的滑腻的味道和糖的黏腻质感,赵益清的胃顿时翻滚起来,嗓子眼儿像是有人拿手指头在抠似的,他一个没忍住跑到接道的一旁吐了个天昏地暗。
北街的第二家小吃摊是个老妇人支了个
棚子在卖馄饨,那馄饨包的滚圆,一看就是放足了馅料,玉白的馄饨在滚沸的汤里上下翻飞,令人看着就食欲大增。
36/72 首页 上一页 34 35 36 37 38 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