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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唐满金只得气哼哼道：“你自己考虑清楚！”
唐余年笑笑，还想再说什么，病房的门就被推开，陆续走进来一群人。
孝子贤孙们来了。
唐连山作为长子，走在最前边，也是近六十的人了，一进门还笑得像是个谄媚的小太监。
“爸，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舒服一点？”
老二唐庆丰和老三唐有德跟在后边，也是围了过来。加上后边跟着的他们的儿子女儿，孙子孙女，一下子把这个还算宽敞的病房挤得跟个菜市场似的。
唐余年双手抱着胸连根手指头都没动弹，依旧靠在那窗边看着这热闹的一幕。
唐满金见到小辈们聚在床前，还是很高兴的，笑容也从精明老狐狸变成了和蔼的普通老头。
年纪大了，还图个什么呢，还不就是父慈子孝，家庭和美这么点事情。
唐余年觉得闷，大长腿一迈，准备出去透气。
在场似乎没有人注意他，但实则大部分的人注意力都在他身上，直到他走到病房，这气氛就仿佛手机屏幕贴膜，硬把那个不小心弄出来的气泡给挤出去了。
舒坦了。
只是唐余年才走到门外，立即就被另一个人拉住了手臂。
“余年，你去哪呢，大家都在，你这又是要干什么？”
拉住他的是一个中年女人，长相不算太美，只是身段保持得很好，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也很舒服，一看就会让人觉得是贤妻良母那一挂的。
这是唐余年的母亲洪梅，也是唐满金的第二任老婆。
唐余年道：“这么多人，我待在这里也没事，去公司了。”
洪梅就是气他不争气，道：“公司有你爸重要？他正生病呢，最是需要人关心，你爸年纪大了，你多在他面前孝顺一下怎么了？”
话底那意思，人年纪大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现在这好感还不刷，要到家业落到其他几个人手里，再刷就来不及了。
唐余年：“刚已经孝顺半个小时了，你看现在，我挤得进去吗？”
里面可是组了人墙防着他呢。
顺着他的视线往病房里看了一眼，洪梅一顿，然后生硬地转了话题。
“行，那说别的，你什么时候带个女朋友回来？上次我跟你说的叶家的女儿你觉得怎么样，好的话，妈帮你约人先认识一下。”
唐余年：“……”得，又是一个催婚的。
第16章 豆腐鱼头汤
谢临被老杨送回烘焙坊。
两人约好了，老杨第二天再去谢家直接接人，谢临还没有工作证，没有老杨进不去片场，再加上他还要打包一些洗漱用品，老杨多少也知道他家的情况，也是真心想要多照顾谢临一点。
回到烘焙坊，丽姐没在休息室，就在前边的柜台前东看西看。
后来的男服务员被她晃得头晕，终于忍不住道：“丽姐，你坐会儿吧？那柜子早上我早就擦过了，干净着呢！或者，你刷会儿小视频也行，时间过得特别快！”
丽姐回头给了他一个眼刀子：“就你一点也不担心，没点同事爱！”
男服务员连连喊冤：“丽姐你就算是老板，也不能冤枉我，我心里可着急，可担心了！不过一想我们临哥能通杀娱乐圈过半的长相，我这一颗心就又放回原位了。就是丽姐，你好歹对我们临哥有点信心啊，你这样子真像我妈每次等我期末考试发成绩单。”
小楠这个活宝。
丽姐被他说得顿时都笑了出来，那点紧张和担心似乎确实也缓解了一些。
“去去，别当我不知道，就你那从来没及格过的成绩，也好拿来作比喻！”
两人正说着，谢临推门而入。
“哎，谢临你回来了！情况怎么样了？”
先有一人抢在丽姐和小楠前面冲到了谢临面前，那一脸期待的笑容，不知情的真会以为去“面试”的人是她的谁呢。
正是店里的另一个女服务员。
谢临笑了笑，没有停下脚步，一直走到满脸期待的丽姐面前，这才真心道：“丽姐，我要来辞职了。”
丽姐顿时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伸手就拍了他的肩膀，道：“好样的，姐就知道你能行！”
小楠也朝谢临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吐槽丽姐：“姐你太虚伪了，刚才还担心得跟个老母亲似的！”
丽姐回身就去打他，小楠跟个猴子似的蹿了出去。
笑闹了一会儿，丽姐给谢临给算了工资，除去预支的，丽姐又给了他一千五，这才不到半个月，算是多给了。
不过也就几百块，卡着谢临坚决拒绝的点。
谢临想要回绝，被丽姐好一顿教训，这才收了。
他心里暖暖的，丽姐真的是对他好，像亲姐姐似的照顾他。
丽姐知道他第二天进组，也就没有再留他，相反催他回去收拾东西，又说了等他空一些，再一起吃个饭。
谢临都应下了，大家联系方式本来也都有，也就没有再多说。
等到他背着包走了，店里几人还张望着。
小楠感叹：“哎，临哥从此要飞黄腾达了，可怜我长得丑，就是个卖面包的服务员！”
丽姐这会儿也有些感叹，道：“你们都还年轻着，谁能说得好会有什么机遇？你啊，别说当明星，面包卖好了，我开个分店让你当店长。”
小楠眼睛一亮：“真的啊？”
丽姐：“真的，前提是你先去上个电大，把专科、本科的证能我拿回来！”
小楠顿时惨叫，这还要读书啊！
丽姐没再理会他耍宝，望着谢临离开的方向，真有点老母亲送子出远门的心态。
不过，显然另一个人的内心比她更不平静。
小楠跟着她的视线落到了另一个人身上，和他同为服务员的前辈小姐姐。
他小声道：“丽姐，你说小张姐姐现在是不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丽姐笑得不屑：“你说世上要有后悔药，这生意得多好？你们这些男人啊，得多练练眼神，以后才能娶个好老婆。”
说完，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娶了还得好好珍惜，别做渣男！”
小楠连连点头。
谢临坐公车回家，差不多的时间，与前几天回家“抓赌”的心情可谓天上地下了。
车子进站，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凉爽的空调环境走入白花花的夏日烈阳下。
平时回家都太阳落山了，也不用伞，现在这个点没有伞感觉皮肤都要晒起火了。
想想自己也算是要去当演员的人了，这晒得红彤彤的去上班似乎也不太好。
从来不讲究，不在乎外表的谢临脚下拐弯，专找树阴底下走。
看来以后包里是要备把伞了。
不远处，黑色奔驰车平缓驶在路上。
李东杰正向唐余年报告着工作，见着自家老板突然就出神了，视线跟着也移了过去。
路边，一个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大男孩躲着阳光一片一片找树荫，那专注的样子，显得别样地单纯和干净清爽，似乎这夏日也没有那么燥热了。
是他。
李东杰将人认了出来，很明显他家老板也把人认出来了。
车子很快驶过，唐余年收回视线，道：“继续。”
虽然还是略带公事公办的语调，但李东杰神奇地感觉到他压抑了一上午的阴沉情绪竟明朗了一些？
谢临一路回到家。
推门而入，金玉娥正拿着环保布口袋准备出门。
金玉娥：“……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谢临“嗯”了一声，道：“换了个工作，明天开工，要住在那里，我先回来收拾一下。”
金玉娥点头：“哦。”
谢临又看了他妈一眼，这人可说了这几天找到工作了，都去上班了，怎么这个点在家，不会又骗他吧？
儿子的眼神太过明显，金玉娥心里一虚，又一气，她还真成“贼”了，这种眼神看她是什么意思？
她没好气道：“店里太热，空调开着把电路烧了，下午正修着呢，老板就让回来了。”
她是去卖衣服，这么热的天，没个空调谁愿意进门来啊，老板放了她假还能少能给半天工资呢。
谢临这才收回目光，又是“嗯”了一声。
金玉娥道：“我去买点菜，你要吃什么，我去买回来，猪肉是不行，这个天气不新鲜了，买条鱼什么的应该可以。”
其实天热，谢临还真没有什么胃口，便道：“你看着买吧。”
金玉娥：“……”
仿佛攒了一箩筐的讨好，就这么被扑了一盆凉水。
行吧！行吧！老公是个窝囊没主意的，跟个死人差不多，儿子又把她当稻草人，不当回事，她算个什么！
再一数口袋里不到一百块的钱票子，心里窝火得更厉害了。
看什么都不顺眼。
金玉娥气哼哼走了。
她也没去超市，就去了小镇上的农贸市场，又闷又热，但是胜在菜价比超市便宜。
口袋里就这么点钱，也买不了什么硬菜，且路上也打算好了，就直奔卖鱼的摊位。
一个个大红色长圆形的盆里，卿鱼、草鱼、鲢鱼都有，要再好一些的鳜鱼、基围虾这些海鲜类的也有。
才看了两眼，正没什么客人躺在竹椅上打瞌睡的老板娘一揭眼皮醒了。
“哟，阿玉啊，来买鱼啊，看看要点什么？算你便宜点！”
金玉娥看中了鲢鱼，价格便宜，买回去身子段糖醋，鱼脑袋配点豆腐可以煮个鱼头汤，加点胡椒粉，煮得汤汁奶白，味道极好。
听到老板娘的话，她顿时从想象出来的美味中回过了神。
算便宜点！
她就已经穷到连条鱼都吃不起了？
其实老板娘真没什么意思，她一天看到一百个客人，这话要说一百零一遍，也就是招揽客人。
不过说者无心，听者会联想，这味儿就变了。
何况小镇上都是认识的，这家老板底子上也穷，年纪与她差得不多，当年金玉娥可看不上这样的男人，结果人家会经营，开着个鱼店，家里房子都买了几套了。
偏她越过越差，都被比下去了。
金玉娥面上“高贵冷艳”，胖手一指：“来条鲢鱼吧，就这条，看着活一点。”
老板娘被指使得去抓鱼，那鱼确实生活，扑了老板娘一脸带腥味的水。
金玉娥看着都觉得脏得厉害，心里那点不舒坦倒是下去了。
称了鱼，金玉娥点下头。
老板娘利落地开始杀鱼，手上刮鳞去内脏。也没别的事，嘴上就闲聊着。
老板娘：“阿玉你怎么这个点来买菜啊，没去打牌？你儿子要上大二了吧，我记得就比我儿子大一岁，听说他可能干，暑假还去打工，我家那儿子我都愁啊，天天窝在家里开个空调，连门也不出，这样以后毕业了还怎么找工作，我管他，他还不开心，说这么大了不要我管，还是羡慕你，都不用操心……喏，好了，再给你包个袋子。”
就你能管儿子，我管不动，行了吧！
金玉娥心里不乐，伸手一接，另一手拿钱包付钱。
有个几块的零钱，老板娘回身找零，边道：“哎哟，我这儿零的还不够，你等我兑下零钱……阿玉你怎么不弄个智能手机？现在都用手机付款，很简单的，出门都不用带钱，也省了找钱的麻烦。”
一通忙碌，金玉娥接了零钱，握紧了自己的老款非智能手机，转身就走。
老板娘：“……”诶？她哪句话说错了？
回到家也就四点钟左右，不到吃晚饭的时间。
金玉娥心里有气，将鱼往水槽里一扔，本来她也不会煮，转身就又出了门。
家里太热，她家可不像人家一天到晚开着空调，她出门时想着去附近的超市、商场逛逛，不过一出门她的脚就有自己的想法，转了方向，不知不觉到了钱小玲的棋牌室。
这个时候都快散场了。
有看到金玉娥的，跟她打招呼，还有笑嘻嘻问她儿子怎么没来，是知道事，故意损她两句的。
金玉娥直接一个白眼过去，理都没理。
钱小玲一眼看到她，她也没在牌桌上，看到人立即惊喜的过来拖她的手臂。
“怎么这个时间来了，那天吓死我了，还好吧，谢临没怎么着发火吧？”
“别提了，他能不发火吗？还要跟我断绝关系！”
“这孩子怎么能这样呢，好歹你也是他妈啊！说什么断绝关系，也不太孝了！”
“别说了，别说了，烦着呢。”
钱小玲和她一起走到空桌前坐下，棋牌室里常年放着瓜子、零食，拿出来两个人开始嗑。
钱小玲：“你真又去上班啦？不会还是洗盘子吧？”
金玉娥：“不是，找了家衣服店，帮忙看看店，倒是不累，比洗盘子舒服多了。”
钱小玲张望了一下，压低了声音：“真不来搓麻将了？最近我这边可是来了个有钱的外地人，几天都输了快上万了，我看他眉头都不皱一下，你要来，我们两继续一起，还能不赢？”
说实话，金玉娥当下心中就一动。
只是她想到谢临威胁她的话，她要再来棋牌室，谁都能看到她，随便传一传，就到谢临耳朵里了。
谢临那脾气她是知道的，肯定是来真的。
她迟疑：“这……”
钱小玲：“怕儿子生气是吧？上次也是我们不小心，这次我改地方，就我们一桌四个人，别人不会知道的。”
金玉娥一听，觉得倒是这主意挺好。
但是一想自己答应过谢临的，就又强忍住了点头。
钱小玲见状，急道：“你怎么胆子越来越小了，这事我有把握，谢临不是也气你之前输了家里的钱吗？我们就再玩这一次，把之前输的钱赢回来就不玩了，儿子那边你不是也有交待了？再说了，你是他妈，他亲妈！他从你肚子蹦出来的，他要和你断绝关系就是他不孝！你也硬气点，他就是吓吓你，没事！一家人还真能成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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