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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陌生的沈晫,郑汐从没想过他们会变成如今这般。这个为别人而愤怒的男人,不再是他认识的沈不凡,不再是那个将他看作一切的沈不凡。郑汐转身向玄和帝行礼:“父皇,事情未查明,不可因猜测妄下结论。儿臣恳请父皇给胡大人一次机会,让他戴罪立功。”
“臣奏请将胡大人下狱!”沈晫立即拱手道,“正因为事情真相不明,所以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与案件有关联的人。胡大人有没有罪,有什么罪,刑部自然会查得一清二楚。”
“此事不可。”刑部尚书肖大人站出来,“胡大人虽有失职之过,但亦可戴罪立功。沈大人怎可为自己的猜测就将胡大人下狱,若不需证据便随便拿人,还要律法作何?”
沈晫淡淡瞄一眼肖大人,冷笑一声。他转身直面肖大人:“是不是大家都同意肖大人的说法?既然同意肖大人的说法,请你们告诉我。若我担心的事当真发生,谁来负责?六翁主?肖大人?还是……你们哪一位大人?对了,肖大人,你审问犯人一晚上,有线索了吗?”
每个被沈晫盯住的官员皆低头,不敢承担责任。肖大人心虚垂眼:“尚需些时日……”
“尚需些时日?哈哈哈哈哈。”沈晫毫不客气笑了,“知道你多耽搁一天会发生什么事吗?死了那么多百姓,整个京城人心惶惶。不抓紧时间查案,你就不怕民愤吗!朝廷怎么有你们这些官员,你们真的是百姓的父母官吗?呵呵,好。给你们时间查,随便你们怎么查。”
【作者有话说:_(:з」∠)_这几章大傻子的怒气值很高,见人就怼,当然除了乔柯小可爱~】
第一百一十四章 尊贵之人
话毕,沈晫转身走出大殿。他就这样直接出宫,完全不在乎如此举动会带来什么后果。查案需要时间,他愿意给出时间。但若超过他心中定下的时限,就别怪他做事不留情面。
他当然也不会光等着出结果。从犯人那得到的线索,沈晫打算去查,总能查到什么。
散朝后,京兆尹胡大人随郑汐战战兢兢进铭桐殿。郑汐坐于上位,端起茶盏。月念吩咐众人退下,自己也退到大门口守着。抿口茶,郑汐抬眼望胡大人:“你当真不知情?”
“臣冤枉。”胡大人急忙跪下解释,“臣当真不知情。臣对翁主忠心可鉴。”
“你此次出如此大纰漏,说什么漂亮话都没用。”放下茶盏,郑汐微微皱眉道,“沈不凡因为夫郎险些丧命,如今正在气头上,肯定咬死你不放。你喊冤有什么用?赶紧把事情查清楚才是上策。发生此般大案是朝廷的失职,是你的失职。限你三天时间查出真相。”
“三天?”胡大人颤巍巍抬头,“翁主,三天太短了。求翁主多宽限些时日。”
“多宽限时日?”郑汐难得冷了语气,“你没瞧见沈不凡今儿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本宫今天保你,是看在你往日忠心的份上。你若再多言,不干实事,莫怪本宫不顾昔日情分。”
胡大人赶紧点头应下,他自己也知道三天已是宽限。要让沈不凡来说,肯定三天都没。
“下去吧。”郑汐摆手。胡大人起身行礼退下,于如今的他而言,时间就是生命。
人走后,月念进殿伺候道:“翁主,以往胡大人有这般胆小吗?”
郑汐沉思片刻,起身往外走:“此事蹊跷,本宫也无头绪。但可以肯定有人背后搞鬼。”
月念匆匆跟上郑汐,两人前往太上皇居住的宫殿。嬷嬷禀告后,郑汐两人走进大殿。
此时太上皇在榻上小歇,见郑汐来了由嬷嬷扶起来。郑汐一笑行礼:“阿汐见过阿爷。”
太上皇如今已七十三,满头银丝,脸上也有皱纹,但看上去还算精神。只是精力不济,每天睡觉占去大半时间。太上皇慈祥朝郑汐招手:“来让阿爷瞧瞧,阿汐是不是瘦了。”
郑汐微笑走到太上皇身边坐下:“阿爷近来身体可好?可有生什么病?”
“阿爷很好,什么病都没有。”太上皇拍拍郑汐的手笑道,“倒是阿汐一脸愁啊。”
不好意思低头一笑,郑汐叹口气道:“是阿汐能力不够。只能来求阿爷提点。”
“昨儿的事我听说了。”太上皇下榻穿鞋。嬷嬷忙拿来衣物给太上皇披上。
“阿汐,陪阿爷四处走走。”太上皇拉着郑汐的手往外去,在殿外慢悠悠散步。
郑汐半扶着太上皇问道:“阿爷既已知道昨天的事,可看出什么?”
“你们这些在局中的人都看不出,阿爷又能知道什么呢?”太上皇笑笑,“倒是这个沈不凡,回来后与以前大不相同,危险得很呐。兵权上无人能制衡沈家,不是好兆头。”
“父皇虽有意动沈家,但一直找不到机会。”郑汐垂眸,“相信父皇会等到好时机。”
“傻阿汐,机会哪是等来的。而是创造来的。”太上皇意味深长拍拍郑汐的手,“依阿爷所见,你父皇在位期间动不了沈家。既然动不了,要么努力示好,要么用别的力量制衡。如今局面是你父皇两样都没做到。他性子不够强势,使不了强硬的手段,所以落了下乘。”
郑汐想想确实是这个理,朝中不管文官或武将,无一人手中权力能与沈家抗衡。父皇在位二十一年,沈家权力一天比一天大。沈雄才不想反,所以才有朝廷现在的平衡。平衡总会被打破,自沈不凡回来后,沈家似乎从故步自封的道路中重获新生。若再不加以遏制……
以往沈雄才绝不会未请示先发兵,如今敢。事后与父皇谈话也是沈雄才听沈不凡的……
“阿爷,那我们该如何做?”郑汐虚心请教,他想不出压制沈家的办法。
“知道吗?盛极而衰。”太上皇淡淡笑,“越鼎盛,衰落时越快。如今朝中局势谁都无法动沈家,得稳住他们。至于昨儿的事啊,不过有人眼界小,不懂惹怒沈不凡的后果。”
“惹怒他的后果?”郑汐无奈道,“阿爷你不知道,今日早朝沈不凡逮谁咬谁。”
“这只是表面,你得透过表面看本质。”太上皇轻拍郑汐的手,“你难道没发现回来后的沈不凡有个最大的变化吗?他心里少了对皇权的敬重。他啊,不在乎皇位上坐的是谁。”
因为不在乎,所以哪怕推翻也只在一念间……郑汐惊得停下脚步:“阿爷,他……”
“阿爷不知道在沈不凡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阿爷透过他回来至今做的事得出一个结论,千万不要惹怒他。”太上皇和蔼摸摸郑汐的头,“他要真相便给他真相,哪怕是假的。稳住现在的沈不凡就是稳住沈家,如果稳不住,大军压城。所以阿汐,该舍时要舍。”
舍……郑汐明白太上皇的意思:“阿爷,他会那样做吗?他……”
“你记住,沈家忠的是国,不是皇位上那个人。而沈不凡只忠自己,他有逆鳞,万万碰不得。”太上皇扶住郑汐的背,无声安抚,“你若调查过沈不凡在四海县做的事,就会知道阿爷不是危言耸听。他有聚拢人心的力量,他有创造盛世的才能,他更有敢言敢做的勇气。阿汐,他还在成长阶段,他还未有争权的想法。所以别想着压制他,压制只会造成反效果。”
说完,太上皇再度拍拍郑汐的肩,转身回了宫殿。若皇位上的还是他,在熙亲王事件过后便不会让沈不凡继续呆在朝堂上。沈不凡最大弱点是没有争权的心,只要放手就能废掉沈不凡在朝堂上掀起的波涛。然而他不在皇位上,也没精力管这些事,还是交给小辈去做吧。
血洗白云寺不算事,舍掉一个京兆尹又如何?只要能稳住沈不凡,舍就舍了吧。
郑汐站在原地,他被太上皇的一番话点醒。在他们兄弟争权夺利时,有可能一个最强大的对手正在飞速成长。他得想办法稳住沈不凡,哪怕用见不得人的手段,哪怕牺牲个人……
下定决心,郑汐立即回铭桐殿安排。沈不凡想要真相,他就给真相……
午时,沈晫回家陪乔柯吃午饭。乔柯夹菜给沈晫问:“事情查得如何了?”
“犯人当日用的兵器交给二叔去查了。”沈晫大口大口吃饭,“衣物、鞋子等用料也交三叔查着。我刚刚和父亲去白云寺走了一趟,发现犯人前往白云寺的路线。父亲带人沿路去找贼窝,我呢肚子饿了,回来陪你吃饭。你别光给我夹,你也多吃一点。”
“我不怎么吃得下。”乔柯一笑,“害喜有点严重,过段时间就好了。”
“这情况和怀悠儿时一模一样。”沈晫打趣道,“指不定肚子里又是个淘气包。”
“谁知道呢。”乔柯微笑抚摸肚子。是男是女他都爱,但夫君想要女孩……
“别胡思乱想。”沈晫放下碗握住乔柯的手,“生什么都是我们的孩子。”
“嗯。”乔柯见碗里没剩多少饭,劝道,“你最近这般忙,再多吃点。”
沈晫摇头:“不吃了,再吃要撑着了。对了,风泽有查到什么吗?”
乔柯点头告诉沈晫,只一天功夫风泽已经把京兆尹的祖宗十八代都查得清清楚楚。沈晫听后陷入沉思,随后与乔柯闲话家常。乔柯能感觉到沈晫瞬间变化的情绪,似乎有了结论。
次日早朝过后,一名未见过的太监请沈晫前往后宫,太上皇有请。沈晫没见过太上皇,他一直以为太上皇万事不管,没想到今儿要见他。沈晫走进大殿,向太上皇行礼。
太上皇坐在榻上,慈祥笑道:“不凡啊,你可是很久没来看朕了。”
听到太上皇的自称,沈晫想起乔柯说过因为皇上孝顺,特许太上皇能以“朕”自称。沈晫只想赶紧完事走人:“臣公务繁忙,未得空拜见太上皇。还望太上皇勿怪。”
拍拍身边的位置,太上皇一笑:“不凡啊,过来坐。让朕好好看看你。”
这般如同老人许久未见亲人的话语,让沈晫无法拒绝,但他也不愿与陌生人过度亲近。沈晫走到太上皇面前站着:“臣不敢越矩,就在这站着吧。不知太上皇唤臣有何事?”
“也没什么事,就想跟你叙叙旧。”嬷嬷送上热汤,太上皇喝几口放下,“你和阿汐都是朕看着长大的。你俩小时候时常跑到朕的寝宫来玩,你与阿汐一样唤朕阿爷。怎出去一趟,回来后与朕如此生分。听说你成亲了,孩子有一岁了吧。找个时间带进宫给朕看看。”
叙旧?不就是变相替六翁主说情嘛。沈晫拱手行礼:“太上皇有命,臣不敢不从。”
“你又来了。”太上皇无奈,“瞧你在这十分不自在。算了算了,你去吧。”
狐疑看一眼太上皇,沈晫行礼后果断退下。人走说可以走了,他还留着干嘛?
看着沈晫离开,嬷嬷不解:“太上皇不是想帮六翁主说说话?怎让他就这么走了?”
太上皇摇头叹气:“晚了。他的眼里已有野心。”再也阻挡不住了。
嬷嬷不是很懂太上皇话里的意思,却不再问。问多了倒显得她多嘴多舌,又不够聪明。
【作者有话说:_(:з」∠)_就我个人来说,我很喜欢太上皇呐】
第一百一十五章 血溅金銮
沈晫出了宫依旧不明白太上皇为什么召见他,就为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又不是闲得慌。想起太上皇已经退休,可能还真的闲得慌。可他没时间啊,他得继续调查案子。
即使再忙,沈晫坚持每天回家吃午饭,好陪陪乔柯。他特别担心因为白云寺的事,乔柯得忧郁症。怀孕期间最容易胡思乱想,一个想岔就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他已经经历过差点失去乔柯,不想再经历一次。为此,沈晫特意找到沈夫人,希望能坐下来好好谈。
“你是我的儿子。从没见过你如此关心我,倒是对他倍加爱护。”沈夫人一想到这就气不顺,有种儿子被乔柯抢走的感觉。明明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子,凭什么啊。
“娘,你非要跟我闹这个吗?”沈晫皱眉道,“知道当我得知乔柯有危险时是什么心情吗?他是我明媒正娶的夫郎,我却没能力保护他。更可能是因为我让他受这些痛苦,我心疼啊。当年他为什么救下我的命?他图我什么?我一个快死的人,你觉得他能图什么?”
沈夫人不知道该说什么。道理她都懂,但就是过不了心里这道坎。她就是不甘心。
“在我赶往白云寺的路上,我脑子里闪过很多想法。”沈晫红着眼眶,第一次同原主的亲生母亲说心里话,“我愤怒,我担心,我更害怕。我想着乔柯若出什么事,但凡跟有关的人,我一个都不放过。我的心很痛,就算以后复仇也补不了。娘,乔柯若有事,我会疯的。”
他不是沈不凡,他是沈晫啊。在这个世界对他来说乔柯和孩子是最重要的人,白云寺一事险些一尸两命,他无论如何平静不了。什么最终目标,什么人生理想都见鬼去吧。只要能护住乔柯,他争权,他夺利!哪怕颠覆江山他也做!他要让天下所有人不敢再欺负乔柯。
沈夫人看着沈晫久久说不出话。当年即使她不同意儿子和六翁主搅在一起,也没见儿子这般痛苦。儿子忍下了,默默听从她的安排。可如今换成乔柯,完全不一样。不一样……
“娘,别逼我。”沈晫淡淡注视沈夫人,“别针对乔柯,别欺负乔柯。不然……”
话未说完,沈夫人却明白沈晫的意思。她明白那不是威胁,而是铁定的事实……
站起,沈晫回头看沈夫人:“你是将军府的夫人,是我的母亲。只要你乖乖的,现在的一切都不会消失,还会得到孝顺的儿子、儿媳和孙子。你可以不聪明,但别犯傻。”
沈晫话说完,毫不犹豫转身离开。沈夫人望着沈晫走远,不禁害怕手抖。好可怕……
次日早朝,刑部尚书肖大人拿出查到的证据。犯人所用武器的原料乃官府特制,出自京兆尹衙门。并且犯人前往白云寺的路线已查明,所落居的地盘正是京兆尹胡大人的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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