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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迁出族谱?”乔滨大惊,乔锦直接愣了。就算他们现在过得好,迟早要落叶归根。
“三弟,迁族谱不是件小事。”乔锦咽口水,“你真的想好了?那可是我长大的村子。”
“谁知道往后会发生什么,有个回去的地方对我们来说并没什么不好。”乔滨出言劝道,“何况爹和阿嬷都葬在村外的山上,我们迁走族谱,他们怎么办?三弟,你再想想?”
“所以才要大哥二哥走这一趟。”乔柯眼神坚决望向两位大哥,“迁出族谱后,将爹和阿嬷的尸骨挖出带回京,或者将他们的骨灰带来。我们自己立族谱,供奉两位老人家。”
“不行,绝对不行!”乔锦急切站起,“三弟你怎么有这样的想法。那是爹和阿嬷!”
“我知道。”乔柯寸步不让,“正因知道才要做。大哥二哥顾念旧情,可想过他们如何对我们?在大哥二哥记忆里,村里有多少人真心待你们好?至少在你们入狱后,我一个人住在村里时,只有义父和阿嬷对我好。他们欺负我就算了,现在却想欺负夫君。我不同意。”
见乔柯十分激动,乔滨忙起身安抚:“你先别激动,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是是,你别激动。”乔锦烦躁抓抓头,“可是烧爹和阿嬷的尸骨,你怎么想出来的?犯了大罪的人才挫骨扬灰,你这样对爹和阿嬷……唉,我说不好。大哥你来说。”
“咱们都先冷静冷静。”乔滨换个说法劝,“三弟,你知道迁出族谱,将爹和阿嬷的骨灰带来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吗?我们没有家了,没有故乡了。你要我们依靠沈晫一辈子吗?”
红了眼眶,乔柯放下手炉站起,扶着肚子走到乔滨和乔锦面前。乔锦十分紧张,老伸手想扶乔柯。乔滨也十分忧心,他觉得三弟太在乎沈晫,在乎到已经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大哥二哥,我不认为我们没家,没故乡。”乔柯一手牵乔滨,另一手抓乔锦,“我们三兄弟在一起哪里都是家。有些事你们不知道,我也一直没告诉你们。将军府曾遭受过下药,能让人上瘾戒不掉的药。之后就发生血洗白云寺的案子,你们还不清楚我的处境吗?”
乔锦很是担心,乔滨皱眉握紧乔柯的手:“沈晫明明说过不会让你有危险,却令你险些丧命。三弟,不如我们暂时离开京城。什么将军府,什么大生意,我们全都不要了。”
“逃避,然后呢?”乔柯摇头,“药是冲我来的,追杀是冲来的,因为我是夫君的软肋。我敢保证,一旦我敢踏出京城,不到一个时辰就会遭到追杀。或许他们想直接杀了我,或许打算绑架我威胁夫君,我逃不掉的。我已深陷权力的斗争,若不及时舍弃,必粉身碎骨。”
“哪有你说的这么可怕。”乔锦急得不行,“将军府不会派人保护你吗?”
“能保护多久?”乔柯松开两人的手,转身走回椅子缓缓坐下,“我不会逃的,我要同夫君一起战斗。大哥二哥,以后他们还会抓着我们的弱点攻击。今天是林大,以后站在金銮殿上诬陷夫君的就可能是五湖村任何一个人。我们要和五湖村断干净,一点也不留下。”
乔滨和乔锦互相看看。虽说心里接受不了将爹妈烧成灰,可当知道乔柯的处境,比起死去的爹嬷他们更担心乔柯。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乔柯飞速成长,已深陷权力争斗漩涡中。
他们亏欠乔柯,若能保护乔柯他们愿意孤注一掷。乔滨和乔锦坐下,彼此皆下定决心。
“除了这些,我们还需做什么?”乔滨正色问。乔柯此举并不是与五湖村斩断关系那么简单,而是堵住敌人攻击的弱点。即使日后再有人拿五湖村说事,乔柯也有词辩驳。哪怕对方胡搅蛮缠,乔柯也可借口自己已嫁人把事情推到他们身上。而他们,无足轻重。
“夫君有信交给义父,请你们转交。”乔柯眼神坚毅,“并用尽办法说服义父到京。我们随时欢迎义父一家过来。大哥二哥,你们务必记住,是用尽办法说服义父来京。”
对于乔柯重复一次的话语,乔滨莫名背脊发寒。用尽办法即是用尽手段,威逼利诱……
“红先生明年参加科考,代夫君向他问好。请红先生不用担心,事情很顺利。”乔柯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缓缓道,“你们此去若孙大人尚未启程,应当去拜访他。等会我给你们一个单子,单子上的人你们都要去走一遍。打听看看几位老板的生意如何,替我恭喜他们。”
乔锦不是很懂乔柯如此做的含义:“红先生即将科考,有可能与沈晫同朝为官,与他多联系我能理解。为什么还要拜访那些老板?沈晫走前不是把所有事情交给红先生打理?想知道什么直接问红先生便好,没必要自己辛苦打听吧。何况孙大人不是很快进京任职吗?”
“拜访他们自有用意,要让他们知道夫君没忘记他们。”乔柯手冷,拿起手炉烤烤,“夫君可以做他们的后台,也可以搞垮他们,皆看他们识不识趣。在利益面前,不要相信人心。孙大人和红先生就一定可信?未必。有些东西夫君可以不要,但该得的不能没有。”
“王家……”乔滨想想问,“三弟,你怎么想白家和王家?王家借白家可赚了不少。”
“夫君让他们赚,他们自然能赚。”乔柯拢拢毛绒绒的衣领,“在京城住些日子,大哥二哥也不是全无收获吧?尽量别与白家过多接触,接触也别太长。除此之外,其余皆可。”
“为什么……”乔锦还没问完,乔滨看向乔锦摇头。有些事即便是他们也不能问。
“二哥,二嫂怀了吧?”乔柯微微笑,闲话家常,“近来我也没空去探望她。等你们出京后我把二嫂和小风小雨接到府里来,大冬天的就别让她受累了。我们也有个伴。”
“这个好。”乔锦欢喜得很,“正愁我们走后没人照顾他们呢。不过之前小风小雨考上了童生,二娘想让他们继续考秀才。我们本打算陪他们去,试试能不能考个秀才回来。”
乔柯想了想道:“你们此行若带他们去也行。没想到这两个孩子挺有能耐的。”
“或许因为他们小时候失去过读书的机会,现在读起书来简直拼命。”乔锦大笑,“有时饭都不愿意吃,还得我们劝好久。大哥,你说是不是?怎么发愣呢?在想什么?”
莫名沉默的乔滨被乔锦撞一下,他尴尬笑笑。乔柯打趣道:“大哥还未成亲呢。”
“说的也是。”乔锦笑得让人想打一拳,“也不知道大哥喜欢什么样的。”
乔柯掩唇笑着,瞄一眼发呆的乔滨。该说的话说完,笑闹一番后两兄弟告辞。
大大咧咧的乔锦先走,乔滨落后几步回头看端坐主位的乔柯。张嘴欲言,乔滨想到什么又住了嘴。乔滨转身欲走,乔柯轻轻一笑道:“大哥,很多不幸都是从猜忌开始的。”
回头,乔滨开口问:“所以我想当面问你。你留下二娘和两个孩子,是做人质吗?”
“有这意思。”乔柯淡淡道,“也考虑到二嫂一个人怀着孩子,你们都走了,她心里没依靠。大哥,我不是不信任你们。只是我想让事情更没有意外,更没有造成危险的可能。”
“我明白。”乔滨叹气,笑了,“你已不是五湖村的乔柯。而是将军府的少主君。”
“没错。”乔柯直言不讳,“我输不起,将军府输不起。还望大哥谅解。”
点点头,乔滨释然:“哪要什么谅解,不过为了保护自己。三弟,大哥也不愿你受伤害。我和你二哥欠你的太多了,可人心难测,世事难料。你如此做很好,杜绝一切可能性。”
“大哥。”乔柯起身,尊敬鞠躬,“其实你和二哥从来不欠我什么。当初我那么做,只是因为若不找个事情做,我肯定活不下去。是我擅自将你们当做希望,当做……”
“什么都不用说,我明白。”乔滨转身微笑走向乔柯,轻轻抚摸乔柯的头,“你永远都是我们的三弟。所以就算防着我们,利用我们,也一定不要欺骗我们。信任是很脆弱的。”
“好。”乔柯抓住乔滨的衣角,一如小时候跟着大哥二哥上山时依赖的动作。
“你们又在说什么?”一直没等到乔滨,乔锦不服气跑进来,“背着我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乔柯一笑,“倒是二哥你这咋咋呼呼的样子,哪像个快当爹的?”
“不像吗?”乔锦当真皱眉仔细想,“要不我把胡子留起来怎么样?看起来稳重点。”
乔滨一拍乔锦的头:“你留再长的胡子,看起来也不稳重。好了,我们走吧。”
【作者有话说:_(:з」∠)_咱们乔柯小可爱该狠的时候挺狠的呢】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太子好意
“哦。”这次乔滨先走,乔锦悄悄跑到乔柯身边小声说,“不用担心,有我们在呢。”
看着乔锦屁颠屁颠跑出去追乔滨,乔柯含泪而笑。大哥二哥太宠他了,太宠了……
在三人谈话前,金大人死后第三天。兵部尚书在朝上提出士兵换岗之事,每年都会有一批士兵从京城出发换岗,并不是稀罕事。今次临近年关,兵部尚书提出犒赏边关士兵。
“今年全国大丰收,士兵在边关风吹日晒,理当犒赏。”兵部尚书黄大人向来心疼将士,提出此建议并无不妥。然而先不说士兵的数量,一旦下令犒赏将是笔大数目。寻常时节朝廷也未苛待士兵,大节日时还发过节礼。最近边关皆小仗,未有大干戈,此时犒赏难免……
沈晫觉得这事与自己无关,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何况他觉得士兵挺辛苦,赏也没事。
自然有人反对兵部尚书的提议,尤其工部尚书鹿大人:“臣以为不妥。士兵到边关是镇守国土,不是去享福。国家哪项不要钱?夏季遇到个水涝干旱,花钱就跟流水似的。前些日子白云寺被烧,本该朝廷出钱修。百姓自发出钱出力那是他们有心,这事是朝廷的责任。”
“说得好听。谁不知道你工部一会要修什么庭园,一会要修什么宫殿,白花花的银子到你们手里就没听到个响。”黄大人翻个白眼,“你要钱,管户部要。跟我们士兵有何相干。”
“什么叫没听到个响。”鹿大人气急败坏,“宫殿修在那,又没长脚跑。你不会看啊!”
“我不看。”黄大人倔脾气上来了,“反正摆着好看的,能有什么实际用处。”
“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没实际用处!”鹿大人撸起袖子,看架势要跟黄大人没完,“懂不懂什么叫历史性财富?你遍查历史,哪朝哪代没几个代表性建筑。就算我们没法亲眼看到他们怎么做到的。但只要东西在那,我们不断钻研,总能踩着历史的步伐看见已经消失的朝代景貌。我们如今竭尽全力创造一个东西,就能在历史洪流中留下属于我们的深刻脚印。”
听着,沈晫觉得鹿大人也有道理。可黄大人也不见得有错,皇上会怎么办?
“此事容后再议。”玄和帝果断选择拖延,宣布退朝。退朝后,沈雄才等几名大员被请往御书房。沈晫脚步不停出宫,回刑部上班。他想起上次科考时皇上问如何应对国库空虚。
又见到今日黄大人与鹿大人争得脸红脖子粗。沈晫不由想,朝廷真那么缺钱?
当天晚上,沈雄才召集全家人宣布一件事:“此次换岗,皇上下令由不涯押送,并替换不惑和不拘回朝。皇上顾念不惑和不拘长年驻守边关,特意让他们回家和家人团聚。”
用一个没打仗经验的沈不涯替换身经百战的沈不惑和沈不拘?沈晫不可能不多想,刚替换时不会有风险吗?将士向来只服有能力的人。沈不涯确实天天去军营磨练,但和实战到底不一样。每个地方人呆久了便会形成不同的势力圈子,沈不涯过去对边关士兵来说就是外人。
沈晫皱眉问:“皇上怎会无缘无故下如此决定?谁提议的?”
“太子。”沈雄才成功看到沈晫吃惊的样子,“太子同意犒赏士兵,而后如此建议。户部行事一向低调,发生大事时能掏出钱都会掏。此时犒赏估计会让他们忙一阵。”
注意到沈雄才话里的重点,沈晫疑惑:“户部尚书是太子的人?”
“朝上太子一向弱势,只有户部为其效力。”沈雄才叹口气,“好在太子仁厚,在军饷上从未克扣。有时即使拿不出来,也会想尽办法先发军饷,再考虑其他事。”
所以在士兵心里太子比三皇子和六翁主声望更高?沈晫撇撇嘴,毕竟是衣食父母嘛。
“其实换岗也没什么不好。”乔柯扯扯沈晫的衣角看向伊宛约和胡溪溪,“两位弟妹正好和弟弟们多处处,望早日有喜,为将军府添丁。夫君,你说是不是?”
倒没想到这点,沈晫彻底没话说了。好像两位弟妹嫁进来时,两位弟弟匆匆拜堂就赶往边关。四年,还是五年了?独守空房这么久怪可怜的。沈晫心虚瘪嘴,不该秀恩爱的……
“不知道不惑和不拘年前能不能赶回。”沈夫人招呼风煦,“我们给不涯收拾收拾去。”
风煦起身微笑行礼,随沈夫人去给沈不涯收拾包袱。沈不涯知道自己将去边关,显得特别高兴:“我做梦都想着能像爹和哥哥们一样去镇守边关。没想到梦想成真了!”
或许……真是个好决定?沈晫不由这样想。没有人天生就会什么,总要去克服的。
户部需准备物质,军队要各种安排,启程定在十天后。一切都在有条不紊进行着。
早朝结束后,正准备出宫的沈晫被太子拦住。太子微微笑:“恭喜你们兄弟即将团聚。”
“多谢太子良苦用心。”沈晫并不打算领太子的情,“但太子有没有想过,没实战过的不涯去了边关如何服众。虽说底下将士皆是沈家带出来的老兵,但不涯才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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