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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神秘酒馆
莫宁站在漫天黄沙中。
时值黄昏，太阳依旧很烈，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沙漠中没有半点水分，偶尔一阵风吹来都是干巴巴的，缺少生命的迹象。这里就是死亡沙漠，虽然被冠名为狩猎地，但实际上是连食材都少得可怜的一片土地。
风平息了，黄沙归为大地，露出百米处的黑乎乎的一座低矮山丘，山丘上还缠绕着几根枯黄的植物。他快走几步，来到山丘前，发现山脚下有一个显眼的山洞，里面幽深而又狭长。除此之外，山丘没有什么特别的。
莫宁盯着山洞看了一会儿，随后垂下目光，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水，润了润有点干裂的嘴唇。他摇了摇手中的水壶，水声哗啦作响，听声音显然已经不多。他拧紧了壶盖。不能过多浪费珍贵的水资源，因为他也不知道前面是什么地方、多久后能获得补给。
放好水壶，掏出一直贴身藏着的羊皮卷。他仔细对比了一下，确定目前所处的地方正是羊皮卷上的位置。
莫宁这次匆匆告别伊恩，来到这片荒无人烟的死亡沙漠，正是为了寻找父母留下的痕迹。消息来自可靠的朋友。他耐心找了半个月，快放弃时，终于发现了蛛丝马迹，——一则传闻和一张羊皮卷。
传闻说有人曾见过一对年轻夫妇进入过一个看得见、摸不着的神秘酒馆。那对夫妇男的黑发黑眼，用剑；女的金发碧眼，用法杖。
听到“黑发黑眼”时，莫宁就重新燃起了希望。诺兰大陆黑发黑眼本来就少之又少，历史上这样的家族都屈指可数，当前整个国家可能只有寥寥几人。再听到“用剑”“金发碧眼”等字眼，他的眼睛就更亮了。——十之八九是他父母！
羊皮卷则是一张地图，是他重金从一个二手贩子那里收购来的。那个二手贩子声称这张图来自某个危险无比的墓穴，他费尽心思才从别人手中买过来的。而卖给他的那个人原本是去狩猎某样珍贵食材的，结果经历了千辛万苦，只获得了这张图。要不是看莫宁诚心想要，根本不会卖给他blabla……当然这些话莫宁是一个字都不信的，真正令他动心的是羊皮卷上的图案，与他在【美食嘉年华】副本中获得的、挂在腰间的玉佩一模一样。
后来，又经历了种种，他终于确定，这羊皮卷不仅图案与父母留下的符文一致，而且极有可能与他父母曾经去过的地方——神秘酒馆有关！
想着想着，莫宁穿过狭长的山洞，站在了一片虚幻的光影前。他微微抬头观察这片光影，光影里是一栋建筑，这建筑与山洞完美契合，仿佛出自同个设计师之手。建筑里面灯火通明，有人觥筹交错，有人醉生梦死。
正是他要找的神秘酒馆！莫宁心情有些激荡，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历经种种磨难，辛苦忍耐下对伊恩的担忧和思念，他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沉浸在思绪中的莫宁没有发现，他腰间的玉佩发出微弱的光芒，此时酒馆的光影也微微波动，两者遥相辉映。不一会儿，神秘酒馆渐渐从虚无中显露出形体。
莫宁紧张地看着那渐渐变得真实可触的酒馆，直至它完全显露出形态，并从门廊中延伸出两道扶梯为止。
就快了，就快了。他告诉自己，然后快步顺着扶梯走上门廊，推开虚掩的门扉。
他抬脚走了进去。
＊
笃笃笃。
三声敲门声后，酒馆对伊恩露出了真容。没有光影的遮蔽，真实可感。
伊恩推门而入。
金色、大片的金色，炫目的灯光，精美的灯饰，豪华的桌椅，华丽的窗纸和形态各异的浮雕，争相挤入眼帘，奢华到令他窒了一瞬。
他的正对面是一排各式各样的酒瓶，整整齐地陈列在柜台后的架子上，有一个侍者样的人仔细擦拭着手上的杯子，玻璃杯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一圈令人目眩的光芒。
奇怪的是，在外面看来酒馆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真正进了酒馆，内部却空空荡荡，除了他没有别的客人。看错了，还是……？伊恩退出两步，看了看外面的建筑风格，又走回酒馆，——不，没错，他的眼睛并没有欺骗他。
这就是所谓的异域的酒馆吗？
“叮，恭喜宿主通过正确方式找到神秘酒馆，并因此获得了新世界的善意。某些来自新世界的事物将对宿主开放。”系统第一时间发来贺电。
“叮，奇遇任务变更，请于任务面板查看。”
【奇遇任务·新副本（未开启）】你幸运地找到了神秘酒馆，赢得进入下一个副本的资格。小心，该副本将开启阵营模式。你所在的大陆有其他人参与，请做好相应的准备。副本开启时间另行通知。
什么叫通过正确方式？难道还有不正确的方式？新世界的事物又是什么，类似眼前的酒馆吗？
还有阵营模式……
伊恩皱着眉头，一时间脑中转过数个念头。
“这位客人，您想要点什么？”听到响动，侍者抬起头冲他笑道，声音如玉石落地般悦耳。
“啊，我没有钱。我是说，异域的酒馆肯定不能用信用点付钱吧？”伊恩有点尴尬。
侍者摇了摇头，摸出一枚硬币放在柜台上：“信用点可不行，得像这样特殊的钱币。”
那硬币金闪闪的，样子极为眼熟，正是伊恩获得过的游戏币。
原来所有副本的钱币都通用吗？看来，不能每次都用光了……
“不过喝酒需要钱。“那侍者冲伊恩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继续道，“买其他东西可不用花钱……”
伊恩奇了：“什么东西？”
“请随我来。” 侍者放下手中的杯子，转身在架子上飞快地转动了一下某个酒瓶，“嘎吱嘎吱”一阵齿轮生锈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架子由横放变成了竖直，一排台阶呈现在伊恩的眼前。
台阶蜿蜒向上。伊恩刚跟着踏上二楼，就被一排排陈列品吸引了目光：脑袋大的绯红宝石、黑色悬浮在空中的书本、流动的仿佛有生命的沙砾、看不出来自什么生物的奇怪机械造物……他甚至在角落里看见了两个傀儡人。
“这两个傀儡人，是一个傀儡师支付的交易物。”侍者绕到傀儡人背后，按了一下其中一个傀儡人脖子上的按钮，它就动了起来。傀儡人手中**一甩，如猛虎下山一样向前冲了几步，刺出一枪，空气中顿时响起噼里啪啦一阵音爆声，霸道的枪势甚至让伊恩都下意识地退了两步。
侍者看着伊恩道：“它们炼制不易，每一个都拥有相当于你们七阶美食猎人的实力，而且动作灵敏，可持续使用3年。当然不用的时候，也可以用按钮让它们进入休眠，增加使用寿命。缺点是携带不太方便。”
这倒是好东西……
不过傀儡师是什么？新世界的人类吗？
“尊敬的客人，如您所见，我们这里的东西都非常珍贵。”侍者轻笑道，“但这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事实上，您能在这里买到任何想要的东西，只要您出得起价钱。”
“任何想要的东西？”
“比如说各种物件、大量财富、急需的信息等等。”
伊恩被激起了好奇心，反问道：“什么价钱？”
“等价的东西。”
“物品，或者寿命、回忆、感情，以及——”
“爱一个人的能力。”
作者有话要说：
伊恩：我似一个猎人，我不需要感情，我可以卖掉爱人的能力！
莫宁（假装怒）：你敢～！
ps.不会虐的啦，甜甜甜
又存了几章，明天开始恢复日三～
第20章 莫宁的脆弱
莫宁推开酒馆，步入一个喧闹的世界。
酒馆内人来人往，有的喝酒聊天，大声吹嘘自己的“光荣”事迹；有的沉默寡言，一杯接一杯灌着酒；还有的用吵闹声作为背景，与同伴低声谈论些什么。
看来，这个存在于山洞中的神秘酒馆，与其他酒馆并没有区别。
莫宁的目光隐晦地扫了一圈四周，落在低着头专心致志擦拭酒杯的侍者身上。他走到柜台前，微微伏下身，压低声音直奔主题：“听说这里什么信息都能卖。”
如果消息没错的话。
闻言，侍者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头仔细打量了一番莫宁，视线在莫宁腰间的玉佩上停顿了一瞬，然后飞快地收回：“随我来吧。”
——真的可行！
莫宁忍住起伏的心绪，随着侍者绕到酒馆后面，掀开门帘进了左边的一间屋子。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张桌子，上下放着两张椅子，那侍者在上方坐定，指着下方的位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客人能找到我们这，想来知道我们的规矩。”侍者打了一个响指，桌上忽然出现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他将茶水放到莫宁面前，“不如直接开门见山吧。您想买什么信息？”
莫宁深呼吸一口气：“我想要知道莫伦和安娜·维希尔的行踪。”
“就只有名字吗？您也知道，同名同姓的人越多，信息就越芜杂，您要付出的代价也就越高。”侍者的唇边浮起一丝笑容。
“当然不止名字。这两个人是一对夫妻，十年前进行任务时双双失踪，其中莫伦生来就黑发黑眼，用剑，失踪前就有九阶美食猎人的实力；安娜·维希尔长得金发碧眼，习惯用法杖，实力大概是八阶。如果有必要，我可以把他们的样子画出来。”
“客人直接在桌子上画就行。”侍者说完敲敲桌子，莫宁面前棕色的桌面一下子变得白净而柔软，就像一张上好的画纸。
莫宁就在桌上画了起来。这桌子果然有点特殊，他手指转动，三笔两笔，那两个深深刻在脑海中的人便出现在桌面上。
桌面上的画翻转了个面，飘到那侍者面前。他拿起画只瞟了一眼，早已心中有数。只见他轻轻一挥手，那画便如水面微微波动，转眼消失不见，桌面恢复成原来的棕色。
随即，侍者沉吟片刻：“客人的信息很齐全，我对应上了那对夫妻。至于价格嘛——”
“寿命？回忆？还是其他的什么？”
“客人果然知道得很多，可惜都不是。”侍者笑着摇了摇头，指向他腰间的玉佩，“我只要这块玉佩。”
莫宁惊疑不定打量着玉佩，能被这家店看上的东西，肯定有它的不凡之处。与那个图案有关，还是与毫无头绪的“钥匙”有关？他停顿了一下，很快抛开思绪，解下玉佩，推到侍者面前。他盯着对方的眼睛：“现在可以说了吧？”
侍者收起玉佩：“那对夫妻死了有十年了。因为追查失落国度，挡了一些人的道，被那些人截杀。不过，他们也算厉害，最后和那些截杀者同归于尽了。”
原来是为了追查失落国度吗？难怪愿意把命搭上……
莫宁低眉垂眼，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雾，他心中的火苗一寸寸熄灭，最后冰凉如同极地雪原终年不散的雪，随着凄厉的寒风四处漂泊。
这么多年，他四处奔波寻找父母的痕迹，心底未尝没有侥幸心理，比如家族代代相传的魂灯（正因为魂灯熄灭，他才得知父母身亡）出了差错，父母实际上被困在某个地方出不来了等等。
如今，最后一丝自欺欺人被击得粉碎。
好半天，他才哑着嗓子追问：“死在哪里了？”
“副本内。”
“副本？什么副本？！”莫宁震惊地抬起头，他父母也去过所谓的副本？！很快，他又想到了他的佩剑和伊恩的耳钉之间的共鸣，想到了玉佩上熟悉的图案，难道说他进入副本也是有原因的？
侍者：“客人，您的玉佩只能换回这些信息。”
莫宁急道：“那怎样才够？我可以支付寿命。”
“抱歉客人，我们只与有资格的人进行交易。”侍者微微摇头，露出毫无诚意的歉意，“您能从我们这里获取信息，还是看在玉佩的份上。”
“谁是有资格的人？” 莫宁紧握了拳头，不甘心地追问。
闻言，侍者的脸上浮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轻声回答：“相信我，很快您就会知道的。”
＊
“这里是……？”
莫宁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映入眼底的不是狭长到令人难以呼吸的山洞，甚至不再是炙热的阳光、漫天的黄沙，而是阴沉沉的天空、冰冷的雨水，还有雨中单调沉默的青灰色土地，枯枝败叶在风雨中挣扎，野兽凄厉的叫声突兀地响起，撕破了死寂。
好一会儿，他的双眼终于渐渐聚焦，认出了所在的地方：“湿润沼泽？！”
他明明在死亡沙漠，怎么从神秘酒馆出来，就到了湿润沼泽？
莫宁忍不住皱起眉头，很快又想到伊恩也在湿润沼泽。不过根据昨晚的通讯，伊恩现在应该在湿润沼泽附近一个叫纳屋萨的小镇里吧。
他想了一会儿，随后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傍晚了。他决定就近找个地方对付一晚，明天就去找伊恩。至于其他的……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想到这，他迈动脚朝前走去。
就在这时，他听到背后传来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莫宁？”
这声音是……伊恩？！莫宁慌忙转身，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有多迫切想要见到那个人。哪怕什么都不说，只是安静地待在那个人身边，看着他的笑颜也好。
“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伊恩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莫宁身边，仰着头笑着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伊恩的关心，莫宁的眼眶有点酸涩。他的内心臌胀着见到伊恩的欢喜和一种难以言说的莫名的苦楚，他没有回答，只是揉了揉伊恩的头发。
“你怎么了？”伊恩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莫宁，失魂落魄又神情暗淡，看得他心底发慌。他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莫宁揉着他脑袋的手僵住了。——伊恩看出来了。
“我以前和你说过，我爸妈死了，我一直在追查相关的线索。”他沉默了半晌，以尽量平稳的口吻道，“这次，我费尽心思找到了一个地方，希望能推翻这个结论……可笑吧，我明知道他们已经死了，却还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没有，还希冀得到佐证。”
“然后呢？”
“然后啊，”莫宁嗤笑了一声，声音变得尖锐，语气充满嘲讽，结果那里的主人告诉我，我父母早就死透了，还是和截杀他们的人同归于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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