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壶音，作为席巴的心腹，不会不了解主人的心意。而且，在监视之下，她亦敢说出，明显是放纵揍敌客两位少主生死相博的话来，尤其是在适才，她赶来的时候，应该清楚地听到，伊路米的要求只是将威胁到家族的亚路嘉带走，这样的情况下，仍如此决定。这代表着什么？
‘看起来，我需要开始正视，这些年来，跟爸爸越来越严重地分歧了呢。’
“能做到吗？那更好！”伊路米展开双手，微笑道，“也就是说，请求让小杰复原的时候，也会按照同样的步骤来做，是吧？”笑容，比伊路米能够想象的，更容易地在面上展开，“为了杀掉我，能够牺牲那两个人的话，为了救小杰，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对吧？”
所以，兜转了一圈，又再次回到这个原点。伊路米让自己将与这一次狩猎，完全无关的念头暂时驱出脑海。
‘现在，只要关注这一点就够了。’
只要让奇犽按照“正确”的方向前行。
‘这样的话，就也可以赎我的罪了。’
‘是因为教养的方式完全错了，奇犽才会成长成为这样的一个，不合格的家主吧。
所以，就像壶音一样，我也曾经犯了巨大的错误呢。’
“如果你回答‘嗯’的话，那我会很高兴地去死哦。”
‘亲手杀掉你的师父，作为一名杀手的话，才真正出师了呢。’
“你那一边的家族内指令，不正圆满完成了吗？”
‘同时，这些年的错误，都可以一次性纠正了吧。’
西索——这个早就清理完毕清凜队，好整以暇地绕回到伊路米用清凜队的尸体所圈定的“计划事发地点”处，潜伏在树丛中的魔术师，一直冷冷地从远处注视着对峙现场，指间，挟着一张随时准备出手的纸牌。
‘所以~一切又都回到原计划了吗？’视线虽然一动不动地落在奇犽的脸上，但，耳朵却紧随着伊路米的话语。‘看起来，伊路米是认真的呢。’
就是，他所说的，让奇犽请求杀掉他的话。
‘对家里的话，伊路米可真是不遗余力呢。他的一切行为，所有的利益指向，都是家人，仅此而已。因此，真的死掉的话，对他来讲，正好满足了他一直以来的期望呢——保护了家人，而且，让奇犽成长成为一个，真正的，心狠手辣的杀手。这个，就是家族继承人应该具备的品质了吧。所以，只要奇犽一点头，伊路米想要的全部，就此得以实现了，是这样吧！！’
相比完全懵懂的奇犽，西索对伊路米的了解，毫无疑问更胜一筹。
他完全了解，伊路米那几句话背后的含义。
‘但是，对我来讲，最大的利益好像不是这些呢！
与其完全按照伊路米的计划，与其，完全为他人作嫁衣，我不如考虑一下，是杀掉亚路嘉激起奇犽的仇恨好玩，还是，相反，留下亚路嘉去救小杰，然后和伊路米反目成仇来得好！’
“虽然，家人之间的杀戮是禁止的，但是，你所请求的那货不是家人。”伊路米以一种完全展开自己的姿态，带着诱惑色彩地道。“来呀，来杀吧！”
‘无论从保护家人，还是培养家主哪一个方面讲，这样的死去，对揍敌客家族，都是有利的事呢。’
当看到眼泪在奇犽眼中聚集的时候，西索摇了摇头。
‘不是，早都已经把伊路米出卖给了清凜队吗？他那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杀掉伊路米吧。还是说，是不是亲眼看到哥哥在自己面前死去，刺激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呢？如果，这个小鬼能像是出卖伊路米这样，毫不犹豫地决定当场杀掉对方的话，对他，我还有那么一点点期待。可是，现在的话……’
根本不值得被当做对手！
‘收益最大的方法，就应该是杀掉亚路嘉，让奇犽憎恨，再杀掉奇犽，而让伊路米憎恨，这样才来的更有趣吧！’
‘到时候，所有人，都可以全心全意地跟我决斗了呢。因为，那个时候，在决定要决斗的时候，他们心中的障碍，已经死在我的手中了呦~~’
‘于是，我期待的，不带任何傀儡色彩的，畅快淋漓的生死决斗，就会成为现实了吧！！’
西索手中，那枚致命的纸牌，已经如在弦上的箭矢，转瞬，就将激射出去！
‘所以，这一场狩猎，将会满载而归！’
“什么东西，”奇犽忽然开口道，“快把壶音的手，给我治好！”
这种选择，实在是很让在场的所有人失望呢。
“什么东西在治疗的时候很消耗体力，一会儿就睡着了。但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奇犽才终于决定，将事情的本源说明，以换取伊路米的认可，“什么东西把物件治好之后，从未强求过任何残忍的事情！”慢慢地，心中的愤懑不平开始沿着这条出口满溢出来，“什么东西其实比任何人都更温柔！该诅咒的，其实是提出请求的人！”他瞪视着伊路米，“下次再把什么东西叫‘那货’试试看！我不会把你当兄长！”
‘此刻，依旧是我的三弟，你难道想说的，是这个吗？
如果这样的话，告密者，是西索？
不，西索不是也已经如约赶来了吗？
可是，这样的气……’
“我明白了，奇犽。”伊路米点了点头，“能不冒任何风险地把小杰治好，那是皆大欢喜的事情，我当然不会反对——如果你早一点告诉我的话，也就会省了很多麻烦吧。”
‘这样的话，西索那重要的果实能存活下来，那个家伙也应该很高兴吧。’
“但是，这并不能改变在我心中，什么东西是个极端危险的存在的认识。因为我心中的疑惑，也并没有烟消云消。奇犽，你有事情在隐瞒我们。糜稽的规则五对你来讲不适用。如果你不能全部解释明白的话，亚路嘉是不能够得到自由的，你明白吗？”
言毕，伊路米转身。
这场狩猎，至此，对大家来讲，都得到了满意的结果吧。
‘只是，除了，对奇犽所犯的错。
那个，看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没办法得到纠正了呢。
尤其，在现在爸爸已经如此地不信任我的时候。’
第十三章 13
伊路米曾经感觉到过西索的气。
就在精神最紧张的时刻。
当然，那也是因为他对于西索实在太过熟悉的原因，事实上，这一次，那个一贯张扬的家伙隐藏得相当好，以至于伊路米都不知道，他是何时来到左近的。
当周边清理干净，布置妥当之后，伊路米并没有得到西索的讯息。
‘或者是，还在狩猎假飞艇的路上清理那所谓的清凜队——说实在话，对比传说中的清凜队，现在这批质量低得可怕呢；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如果告密者就是他的话，此刻，他应该早就终止了行动，所以，当然也不会按照最初的计划，赶来杀掉亚路嘉了吧。’
而对于西索多变且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来讲，任何一种情况，放到他的身上，都非常顺理成章呢。
尤其，在考虑到，之前曾经联合库洛洛，而在关键的时刻“背弃”西索的事情，已经被发现的情况下，在同样的情境里，西索做出这样的反击，那比仍然有着兄弟名分的奇犽去高密而企图将哥哥置诸死地，更合理吧？
‘呃……背叛？’伊路米的手指插进鬓边的长发，无意识地理顺着发丝，‘在西索看起来，是这样吧……’
至少，在发现西索并未按照计划到场的那个时候，伊路米正是本着这样的想法，而做好了以自己的一条命，换取全家平安以及矫正未来的家主——这两大收获——这样的觉悟的。
而西索信守诺言的出现——当然，在那等待优柔寡断地奇犽做出选择的紧张时刻，修行略差一些的其他在场人等，并没有觉察出，那一丝混杂着亢奋和某种不知名的强烈情绪的气——本该令人安心，但是……
皱着眉头，伊路米踌躇了一下，‘但是，那即将满溢出来的恶意，又代表着什么？’
西索已经离开当时藏身的地方，而这，令伊路米的疑惑更加深重。
‘事情已经解决，理论上来讲，他没必要匆匆离开才对。’环顾着这个相当不错的隐蔽处，伊路米感觉，压在心头的质疑越来越沉。‘现在看起来，告密者的疑点越来越指向同一个答案了呢……’
“啊，对了！”忽然间，一丝灵光在脑中闪现出来，伊路米握拳在左手掌心里轻敲了一下，“如果那家伙真的清除了清凜队的话，现在，那些垃圾的尸体应该还没有被清理掉。只要过去看看，不就明白了？”
当时那张地图，这个谨慎的杀手依旧保留着。除了他自己清理的两处，其余的那五个飞船落脚点，按理说，在西索没有告密的前提下，都应该一一按照清理干净才对。
而眼前，这证明似地铺在地上的横七竖八的尸体，忽然间令伊路米不定的心神，完全平静了下来。
‘那种血腥恶心的手法，绝对是西索的，没有错。’
轻巧无声的脚步，在尸堆之间穿行。伊路米的脑海里，几乎都可以浮现出当时西索流畅的动作。
‘其实，那个家伙的战斗，通常都非常有美感呢。’
不自觉地，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已经冷却掉的战场的遗址表明，当时的杀戮，真的毫不留情呢。
“诶？这个不是……”
远离了密集的尸堆处，一具孤零零地以跪姿僵直在那里尸体看来分外的眼熟。
就算伊路米并不热心于协会的事宜，也不会错过这个名字的。
武士朵拉。
他的死，应该是非常不甘心才对，甚至，连双眼，都依旧满怀恨意和惊讶不解地张开着。
跪倒在地的尸身背心处，一道长长的划痕横贯了肩背。而心脏处那略宽的缝隙表明——以伊路米这个专家的角度，一眼就可以看出——他的死因，是不小心弄丢了心脏的缘故。
被拉断了心脉，所以，身体里大量的血液，都从背心的划伤处喷洒了出来，染红了他那标志性的制服。
把手盖在自己的胸膛。伊路米能感觉到，自己稳定而有力的心跳。
这或者是这个世界上所有其它人难以想象的招式。
一个无论活着的、与西索打斗过的人，还是，死去的那些决斗的对手，都不曾遭遇过的招式。
除了朵拉之外，恐怕就只有伊路米了解——甚至，从神情上看，朵拉致死也没弄明白——这其中的手法，究竟是怎样的呢。
那是西索根据自己的念能力，开发出来的新技能。
既可以凶残利落地夺人性命，亦可以温柔谨慎地救人性命。
“只是，看起来，还是杀人，更适合你呢。”自言自语地，伊路米道。
67/89 首页 上一页 65 66 67 68 69 70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