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房服务员半鞠着身,从那个青年身边走过,控制着自己的思维,不去猜测这两个人的关系——无论那个貌似从来没有能够和平相处的访客的变态,跟这个漂亮的、穿着浴衣的青年有什么关系,都应该与她无关的,是吧?
在天空竞技场这样一个以暴虐而生存的环境里,好奇心,可是比什么都致命。
“这个,是你定的衣服?”展开了茶几上的衣服之后,伊路米问,声音平稳。
虽然语气里听不出来什么情绪,但是,西索就算不用感觉,而是猜的,也能猜出来十之八九的吧。
“哎呀,”他虽然堆起了一脸的抱歉,但是,声音委实没有那么真诚,“忘了取消定制了呢。”
尽管是这样说,身体早已经做足了戒备工作。
伊路米看着面前的,赫然是属于西索的战斗装束,木然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其实完全可以不必拜托糜稽调查那个发出双重委托的委托人的来历了呢,是你的话,任何人都想要这么做呢。”
“虽然图案是符合我审美观的图案,但是,尺寸可是伊路的尺寸呢~”
一边说着丝毫没有安抚作用的话——这从伊路米出手的速度完全推断的出来——西索一边以电光火石般的速度退向卧室,以躲避飞蝗般迎面扑来的念针。
‘既然记得修改尺码,那就是说,明明知道他们会送来你的“定制”服装,是吧?’
一缕杀气从飘扬的发丝泄露出去,房内的空气顿时下降了几度!
左手一扬,五枚念针梅花般地激射出去,客厅与卧室之间的墙壁登时轰然倒塌!
“浴室的这套衣服,明天一早就会给您送来。”
墙壁倒塌的噪音中,客房服务员那平稳的声音传过来。以相当训练有素的面部表情鞠身退出房间——差不多是半个废墟这种情况——几乎被殃及的无辜池鱼终于吁了口气。
‘所以说,存在必然是合理的。’这是她得到的重要结论。‘不过,还是快点通知维修组做好准备比较好呢……’
“辛苦了。”虽然在盛怒地攻击中,伊路米依然维持着揍敌客家族长子的风范。“难道,你不会觉得这样更奇怪了吗?是说,当爸爸和爷爷看到我穿着这些的话……”当房门阖上之后,他才严厉地怒斥道。
“怎么?难道说,”西索身形在空中急速翻转,一枚念针几乎擦着他的腰身掠过,落地窗在他身后碎成粉末,“他们不喜欢抽鬼牌吗?”
数枚念针与纸牌在空中相交,二者都双双对对地激射进了周边的墙壁地板和天花。
“好吧~知道了。”西索说。
因此,这是完全不喜欢的意思。
“如果去你家拜访的话,我会换一件的~~♣”
‘果然完全不可靠!’
伊路米在心里,认真地向之前杀掉的那个高价委托席巴的双重委托人致歉。
任何人,怀有这样强烈的愿望要杀掉西索,那都是非常容易理解的呢!
“可是,伊路,你爸爸和爷爷,他们应该在附近吧?”眼见差不多整个房间全面需要翻修,可以藏身的地方越来越少,西索道,“这么打下去的话,不要紧吗?”
伊路米停下手。
这样打下去确实一点好处也没有呢。本来已经很疲惫了,体力再这样消耗下去的话,恐怕会无力应付接下来的场面。
而如果天花板或者地板坍塌掉的话,大概只能跟楼上、楼下的念能力者引起一场真正的混战。届时念力全开,已然潜伏在周边的席巴和桀诺必然会感受得到战斗的气息。他们可绝对不会放过那种好机会的。
最后一点是,如果真的动手的话,穿着战斗服——无论是什么图案和款式的——也总会比浴衣方便许多的。
“伊路?”当房间内差不多安静下来之后,西索从暂时还算完好的阳台探头进来,“已经半夜了呢,要去吃点甜点当宵夜吗?”
而刚刚套上衣服的伊路米,杀人的冲动又忍不住在心头蠢蠢欲动了呢。
虽然当时在电话中,因为气愤于伊路米带来的,那种紧得几乎无法呼吸的被束缚的感觉,而后,又因对伊路米的计划的漫无头绪的揣测而烦躁,所以,才会有这种对对方的既定计划的、无伤大雅地破坏行为——就是,如同在狩猎奇犽时,用轻薄的假象修改地图那种突如其来的念头。
‘这样会很有趣。’
那时只是这样想。
但是,西索并没有想过,伊路米会真的换上这种,有着明显地“西索印记”的外衣。
而当这种情况真的发生在眼前的时候,呼吸在视线落上去的那瞬,突然地错乱了。
尽管已经在电话里强调过,穿这套衣服的人并不是西索本人,而是一个身材相对苗条的男人。但是,习惯了西索尺码的服务台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个有着185公分身高的人,体重却比西索轻了20公斤。虽然缩减了尺码,穿在身上却仍然略显宽大,让人有种,伊路米身上穿的,是西索的衣服的错觉。
真是要命的错觉。
这可是刚刚激战完呢,房间都已经化成了废墟一片,所以,那滑动血管,鼓动耳膜,几乎涨破身体的亢奋,似乎不太可能是无法控制的战欲吧?
当把脚步迈向那个人的时候,对可能会飞来的念针,他已经根本不想顾及。
因为,在那高热的大脑里回荡的,只有两个字——
“伊路。”
西索的声音带着奇异地干涩感。
伊路米将怒视的眼睛从外衣胸前的扑克图案上挪向西索,随即,黑眸情不自禁地张大。
在摇摇欲坠的吊灯所剩无几的光线下,西索金眸中的欲望已经满溢了出来。
亢奋到了极点的气味在空气中已经可以嗅探得到。
‘这是……’
适才动手的时候,双方都没有认真,这是非常确定的事。毕竟,连杀气都没怎么释放出来。
但是,那激起这个变态这种如同海啸一般席卷而来且无可抵御的兴奋的,又是什么?
刚刚已经明确了思路,那就是,现在认真地动手打架的话,肯定是行不通呢。
‘那么,就像往常一样吗?用一个吻什么的……’
而当西索的手轻抚上脸颊的时候,伊路米忽然意识到,这个,跟之前的许多次因无法舒缓的战意而充当发泄口的吻,完全不同呢。
这么温柔的抚摸,跟那些急切地需要释放的莽撞没有一丝能够重叠的地方。
虽然是熟悉的——那些在脸颊上的轻抚和发丝在指间滑动时带来的撩人心动的麻痒。但是,对西索来讲,感觉上却又如此新奇,就像是第一次触碰到一般。
在胸膛里疯涨的渴望,就像是要把整个人都撕裂一样,随着指尖这样的触摸,掌心这样的轻抚,嘴唇这样的胶合,唇齿这样的缠绵,以一种无法遏制的状态,非但不曾消减,反而蜂涌出来。
就好像永远都不会停止疯涨一样。
西索之前并不知道,原来,不知餍足并不仅仅体现在对伊路米本人的兴趣上。
吻,或者轻触,或者抚摸,每一样都如此美好得让人无法餍足。
‘完全没有舒缓的迹象呢~’胸中,甚至整个身体的亢奋根本就没有因这个吻而消减。
反而,以爆炸的趋势在向心灵深处蔓延。
在恋爱都市吧,那第一个吻,似乎也算得上是温柔的呢。
但是,跟此刻的这个相比,却显得多了些技巧而少了点情动。
情动?!
不知何时闭上的黑眸猛然张开,伊路米即刻伸手抵在西索的胸膛上拉开了二人的距离。
“爸爸和爷爷随时会过来。”绯红的颜色还在面颊上未能褪去,伊路米的手也因为身体里暗涌的情欲而微微颤抖,“这种状态的话,似乎没办法能躲过他们的联手一击呢。”
“……嗯?”那对暗金色的眸子中的恍惚之色又再流连了一刻才离开。从这样的反应看起来,伊路米的担心根本不多余。
——确实没办法躲过那两个强大又老道的杀手之王呢。
恨恨地收紧了五指,紧握着拳头的两手圈在伊路米的腰背上阻止他即刻抽身离开,西索低下头,额头抵在比自己的略低一点的肩头上。
“下一次,伊路,下一次……”略微沙哑的低喃与平日里甜腻轻浮的声线大相径庭,可见,即便是善于忍耐的西索,也不是没有极限的呢。
第八章 08
“还是先确保有可能有下一次才说吧。”伊路米道,声音已经恢复到了与平时相近的冷静。
“嘛~”夹杂着笑意的哼声闷闷地传来,原本抵在伊路米肩背的右手上滑到后脑,这个魔术师悴不及防地抬起头,重重地在对方那正要开口教导的唇上吻了一下,在被推开之前闪身离开。
“说不定~伊路大概只会接吻吧~~♦”如一只大鸟一般翩然落在了阳台的围栏上之后,带着调侃和挑衅意味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每一次,也都是停在这里而已呢~”
望向阳台——鉴于此刻已经不存在客厅与卧室之间的墙壁,因此,站在沙发前,视线便可畅通无阻地直达卧室的阳台——的黑眸大概是因为已经开始西沉的星月的关系,而闪亮着,伊路米缓步缩短着空间距离。
“现在的话,操纵我应该没有问题了吧?”他问。
“应该可以保证活到下一次呢~”坐在了围栏上,十指在脑后交叉,伸直了脊背,仰望着月亮,西索的笑容相当的灿烂。
‘并不知道,其实夜空也是这么漂亮呢。’
“最好是这样。”双肘支撑在围栏上,伊路米也屈身趴伏在阳台的边缘,仰望着星空。“虽然说对你的话,无论白昼黑夜难度都是差不多,但爸爸他们还是会尽量选择惊动人越少越好的时间。”耳边,除了微微的夜风声,早已经万籁俱寂。伊路米看着月亮的高度,“应该不会超过两个小时吧。”
那就是说,在这两个最黑暗的两个小时中,死神随时都会降临。
“操纵这件事,难道不是在席巴面前做,效果最好吗?”西索低下头,反问道。
“虽然是这样,但是在傀儡制作过程中针被拔掉的话,就会失败的。等爸爸和爷爷来到跟前,有点太冒险了。”伊路米皱眉道。
“虽然赢过他们很难,但是拖延几秒钟,还是难不倒我的呦~~♦”西索笑眯眯地道。“否则的话,在验证你被操纵之前,难免要先打上一架的。”
75/89 首页 上一页 73 74 75 76 77 7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