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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在男人淡漠的毫无波澜的眼神下，那把刀，一点一点地没入这个人的胸口。
准确无误地刺入了心脏。
温热的鲜血很快从伤口处溢了出来。
男人叹息般的语气，甚至笑了声，“这样也好。”
他的唇角也开始溢出血，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偏生那锁链开始不甘示弱，变本加厉地收紧，折磨着这个人。
于是血流得更欢快了。
很快将这个人大半的衣服都染红了。
但这人没有哼一声，始终静静凝视着风寂，他看了好久，眼神是那么的复杂，深沉，久到风寂都不知道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最后他听到了这个男人的声音。
“如果，重来一次，我不当你哥了。”
“我也不想。”
“再看到你。”
他闭上了眼，不再看风寂。
“啪嗒”一声，刀落地的清脆声响。
风寂的手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整个人甚至有些无措，巨大的悲伤难过如同滔天巨浪般将他整个人狠狠淹没，毫不留情地扼住了喉咙，他一句话都说不出。
他僵硬地低头看手上的血，还有些温热。
是他哥的血。
他亲手杀了这个人，杀了他唯一的仅剩的，亲人。
这个人说，再也不想见到他。
他后悔了，不想当他哥了。
他如今唯一的亲人也后悔了，放弃了他。
从今以后，他真的是一个人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人，缓慢地闭上了眼睛，身躯开始渐渐消失，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人，死了，连尸体都不会保留。
他在原地站了好久，他觉得他是在做梦，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杀了他哥，他哥可是归零，没有人能够伤到的那个人。
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死掉了。
直到一道破空般锐利的风声向他袭来，风寂身体下意识侧了下，避开了那一枪。
他看到了那个司机，还有好些人，冷漠而冰冷地注视着他，那个调酒师也在，手里什么都没拿，脸色也不太好，看了他一眼，转向那个开枪的人，“白追，你在做什么？”
白追继续拿枪指着风寂，瞄准他的心口处，“boss已经死了，他也得死。”
调酒师伸手去拦他，“他是老大的亲弟弟。”
白追不为所动，“无论是谁，都得死。”
他扣动扳机的那一刻，风寂闪身避开，他没说什么，直接找了个地方避着。
然而这一举动就像是彻底激怒了那些人似的，接下来所有人动手都毫无顾忌，枪声始终不停歇，很快打烂了桌椅板凳，找不到他的身影，那些人甚至开始冷嘲热讽了起来。
“好一个执法队队长，果然是够冷血，连自己亲兄弟都动手，为审判庭卖命的滋味就这般好？”
“拾一，不是所有人都看你的面子，你现在不出来也行，等出了这个世界，有的是人找你算账，到时候他们可不像我们这样干脆，你要是不想死得那么痛苦，早点出来了结。”
“跟他有什么话好说，一条走狗，养不熟的白眼狼，在这杀了他我都嫌脏了我的手。”
风寂靠在墙上，整个人非常的安静，始终没说话，也没还手，他的手虚虚张开，一个通体银白色，泛着冰冷光芒的短.枪在掌心里若隐若现，却始终凝结不实。
他的脸色开始苍白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那些人的言语，也许是因为强行催动武器。
他不用动，就能听到那些人渐渐逼近的动静，周围的环境已经被打烂，已经是避无可避。
“你别以为你不还手我们就会放过你，boss已经走了，他最喜欢你，你必须去陪他。”
那个嘶哑的声音缓慢地说着，就像是一个坏了的琴弦，难听又刺耳。
这时，有一个始终不曾开口的人问了句，“拾一，你凭什么还能活下去？”
风寂的手抖了一下。
手中短.枪彻底凝实。
他抬起手，对着最近的那个人，开了一枪。
他的手没有丝毫颤抖，哪怕脸色白得像一张单薄的纸，哪怕他的手里都是滑腻的血。
接下来的事，风寂都有些记不清了。
他记得他好像杀了好多人，很多人涌了上来，也想要杀他，疯狂的眼神看着他，就像是看到了猎物般，还有冰冷，如同死人的冰冷。
他甚至都不太想躲，心想着，就这样算了。
他哥后悔了。
他也后悔了。
当年……
当年……发生了什么？
他竟到现在也想不起来。
风寂在想，是不是他上辈子做过太多不可饶恕的事，才会让他这辈子，连最后保留一点记忆的权利都没有。
来的干干净净，走的也干干净净。
也好。
就在他以为这一切即将结束的那一刻，突然有个人抱住了他。
风寂撞到了那人的胸口。
鼻尖嗅到的气息是那么的清爽。
冰雪覆盖。
有一点青柠的味道。
很奇怪，他看着他哥慢慢死去的时候，都没有哭。
但是这一刻。
他竟然，有点想哭。
第46章
夜晚。
娱乐会所。
外面停靠了不少警车，整个场所已经被包围了起来，警察们正在搜寻现场。
刑侦队长看着眼前这一幕惨烈的场面，脸色不太好，“又是那个姓姜的小子惹出来的？”
“白天刚报的警，现在又来一出，还死这么多人，这小子怎么，反了天了？！居然还有胆子报警？！”
一个人朝他走了过来，“不像是他的风格，白天九个人，没一个危及性命，但是这里，我检查了一下，所有死者，都是一击毙命。”
“枪术非常好，几乎达到了百发百中的地步，是个老手。”
“神枪手？”刑侦队长扫视了一遍，没放过任何角落与细节，在枪击伤亡损害最多的地方看了一会，神色凝重了起来，“这么多人，都是为了杀一个人？”
“提前清了场，”旁边这人扶了扶眼镜，“还随身携带武器，看来是早有预谋。”
“而且看这里的消费水平，有可能是有钱人之间的斗争。说不定待会会有人出面施压。”
刑侦队长一脸正直无畏，“谁来都没用，那个报警的小子呢？千万别让他出事了，这么大的一起案子，还这么明目张胆，又是带枪又是杀人，简直不把我们人民警察放在眼里，不好好处理明天我脑袋上的帽子都没法戴了。”
正说着，来了个电话。
刑侦队长接了电话，“对，我在现场。”
“当然，我肯定会尽快速度处理掉，一定会抓到背后凶手。”
不知对方又说了什么，队长脸色突然难看了起来，“死了这么多人就当没看到？妖警队？妖警队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过了一会，他挂了电话，“来头还真不小，连妖警局的人打电话过来，明目张胆地包庇。”
队长冷呵一声，“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事。”
他话还没说完，又来了一个电话，“风家？这件案子现在是我负责，我不管什么风家还是什么家，挂了。”
旁边这人看了眼手机，“队长，这案子可能要被妖警局的人接过去了，待会人就过来了。”
“什么？”
旁边这人咽了下口水，“那个报警的，姓姜的同学，好像是妖警队九队队长。”
“九队？”刑侦队长思索，“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就是一年前，从地底放出怪物，因为引起慌乱而当众击杀，却能在短短半天之内，就平息掉所有媒体新闻的，那位。”
这人低着声，“听说是姜家下任继承人，从小都是在地下培养，怪物堆里混大的，日后很有可能，就是他，接手妖管局。”
“队长你也知道，那边的，从来不看什么资历，只看实力，谁强谁上，况且姜家是世家，又把控着整个妖管局，本就势大，如果不是行事低调，也许都没我们发挥的余地。”
“这次是人家的继承人惹出来的事，我们安静的交接出去，多少也是个面子。”
这个队长看了他一眼，“那个风家又是怎么回事？”
这人叹了口气，“这也是我想跟你说的，那个风家，如果我想的那个的话，最好还是不要招惹，要不然倒霉一辈子都有可能。”
“又是非正常人？诅咒？”
这人神情严肃，“人家是言灵世家，打个比方，如果人家对你说，你会倒霉一辈子，那你就真的会倒霉一辈子，喝凉水都会塞牙，出门必遇车祸，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特别的邪门。”
“一开口就能毁人一辈子，所以没有人会想不开的去招惹人家。”
没过一会，门口又来了两辆警车，下车的人年龄各异，有男有女，青年壮汉，美艳女子与小姑娘，有的穿着黑色制服，有的只来得及披了件外套，看着就不像是正经的警局人员。
为首的是那个美艳女子，与刑侦队长说话的时候，狐狸般的狭长眼睛似笑非笑，看上去就像是无时无刻地在放电。
刑侦队长有点扛不住，感觉脊背直发凉，尤其是明确知晓这群人的身份，没一个正常人类，简单说了几句，就带着自己人赶紧走了。
“哎呀，走这么快做什么，”美艳女子绕了下发尾，看着那队长的背影，微微兴味，“我瞧着这身材很不错呢。”
“副队，这怎么处理？”正在嚼着口香糖的青年问。
“哦，你们队长的意思，”美艳女子回想了下，然后微微一笑，“所有人都处理掉，包括还活着的。”
“好像生气了，”小姑娘慢吞吞地说。
“是呢，”美艳女子耸了下肩，“一牵扯到他家的，总是会这样。”
“啊，我也想有个男人为我这样，哪怕做到一半也行，老娘绝对立马领证。”
青年坏笑，“那你去追啊，反正老大现在还没结婚，你还有机会。”
美艳女子扔给他一个不雅的白眼，“要是有一丝可能性，我就上了。”
“不过一想到他们俩的身份，亲兄弟，啧啧。”
“把从小养到大的弟弟哄骗上床……我们队长，简直不得了。”
其他人纷纷别过脸，当作什么都没听到。
“有些好像不是我们的人。”
“废话，看这人数，有的根本就不是玩家，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快聚集这么多玩家，还都能驱使人家动手，你以为玩家都是傻的。”
“那是什么人？”
“是被雇佣过来的杀手，应该是设了一场局，把拾一队长单独引过来，然后，淘汰掉？”
“手笔不小，对了，老大现在在哪？”
“医院。”
……
医院。
风寂是在半夜醒过来的，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胳膊被固定住了，肩上传来阵阵疼痛感。
好像是，中了一枪。
打偏了？
这样的枪法能杀什么人。
他感觉旁边有人，于是偏过头，房间内的光线暗淡，勉强能看到一个人正趴在他床边睡觉。
黑色的脑袋枕在胳膊上。
他看了两眼，收回视线的时候，这人动了下，抬起了脑袋，醒了。
“醒了？”男生的嗓音有些沙哑，伸手试了下他的额头，语气关切，“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不疼，”风寂有些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怎么不回家睡？”
“回家？”姜疏予看着他，轻轻笑了下，“你在这，我能去哪。”
风寂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是你救我回来的？”
姜疏予沉默了下，“对不起，我来晚了。”
“没有。”
风寂闭了下眼，“你来早了。”
他的声音很轻，有些懒怠，轻飘飘的。
姜疏予伸手握住他的手，“具体发生了什么？”
风寂现在一点都不想提起那时候的事，想来亲眼目睹的那几个人，也已经被他亲手杀了。
“没什么。”
他抽回手，“你回去吧。”
姜疏予根本不松手，“不回去。”
他顿了顿，缓声说：“拾一，我就在你身边，我一直在。”
“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有我。”
风寂看了他一会，“这种承诺不要轻易许给别人。”
“会让人当真。”
“没有人会做到。”
姜疏予也不恼，也没有辩驳，只是轻轻握着他的手，“那我做给你看。”
“你饿不饿？”
“还好。”
姜疏予把手机打开，放出一点光亮，“阿姨还在睡觉，不好吵到人家。”
风寂偏了下头，看到那边的床上躺着一个人，应该是风妈妈，睡得正熟。
他又偏过来，看姜疏予已经把手机放在桌子上，附近的光线顿时亮了些，然后从袋子里拿了一包小蛋糕。
姜疏予撕开包装，捏了一小块递到风寂唇边，“随便吃点，垫垫肚子。”
风寂一点胃口都没有，但这人都送到了他嘴边，于是张了嘴。
淡淡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混杂着奶油的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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