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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弹幕刷成什么样，乔梦星也是看不见的，扣扣因为人物跟踪的功能一直跟在他的身后，观众们只能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靠近校园湖。
诡异的是，乔梦星已经踩进了水里，却完全没有陷进去。
校园湖就像一面大镜子，映照着天上的圆月，乔梦星就这样一步接着一步的走在水面上，直到走到了湖心。
他的鞋底沾了些羽毛，而鸦羽避水，这才让他没有落入水中。可随着步子越迈越多，羽毛都脱落下来所剩无几。
当最后的羽毛遗留在身后，随着噗通一声，乔梦星彻底沉入了湖水……
咕嘟咕嘟的气泡声被水流溺得模糊不清，说起来很奇怪，他好像在水里听见了无数生灵的哀嚎。
这些哀嚎刺耳无比，光是听着都让人心口跟着一起绞痛起来。乔梦星猛地一睁眼，发现自己整个人泡在冰冷的湖中，骤降的体温让他硬生生打了个冷颤。
他猝不及防的呛了一大口湖水，窒息感已经缠绕上了他。
是谁？是人偶吗？又或许是张娇的子母尸？
不过这一切都无所谓了，他现在只想活下去。
季冬生……
季冬生…………
也许是每次都会得救，在濒死之时，乔梦星最想呼唤的名字，居然是无亲无故的季冬生。
“季……冬生。”乔梦星念了出来。
同时，大口大口的湖水也灌进了他的嘴里，刺痛的肺部已经渐渐麻木。
求生意志在逐渐消退，他挣扎了好几分钟，已经到了极限。
他也许快要死了。
自己人生的一幕幕在眼前飘过，这也许就是走马灯吧。他忽然想起来，自己确实来过尚未开发的校园湖，也曾经也溺水过，那还是在他小时候和家人去碧月山郊游发生的事。
明明是那么深刻的记忆，却被他遗忘到角落了吗？
那时候的他也像现在这样呼救着，但有人回应了小小的他，也许是濒死时的幻觉，乔梦星觉得那时候的声音很像季冬生。
可这次没有人回应他。
他感觉自己在下沉，心情反而从焦急变得宁静起来，准确的说，他绝望了。
乔梦星甚至在恍惚中欣赏起月亮投射在水里的倒影。
而在那圆月里，忽然出现了一只漆黑的渡鸦。
也是幻觉吗？
“是你在叫我的名字？”有个熟悉的声音在问他。
是，我在叫你，救我。乔梦星仅存的求生意志被这声音点燃了。
“那么，你愿意献出你的身、心、与灵魂，把我奉为信仰吗？”
只要能活下去。
“很好，代表死亡、痛苦与绝望的神明，会回应你的愿望。”
乔梦星已经沉没到了湖底，他挣扎着，无意间碰到了一个东西。
出于本能，他紧紧的抓住了它，这东西滑溜溜的覆满了淤泥，大体是个圆柱形，似乎还有些浮雕。
又是噗通一声，圆月里的渡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发皱的水波，有人跳进了湖水里，打破了那一幅如画的美景。
有个人在朝他游过来。
是季冬生吗？乔梦星神志不清的想着。
可惜并不是，他看见了自己讨厌的那张脸——赵天骁。
*
黑袍法师的身体忽然倒在了校园湖的不远处，一只渡鸦活生生从他身体里钻了出来，其实这么说不对，这法师早就死了。
在他害死张娇，回到堕胎医院，又施放黑雾企图逃离鬼域之后，就被季冬生杀死了。
季冬生可不是简单的给他打了个标记，那道打入法师身体里的黑色迅影，是一只食肉的渡鸦。
这只渡鸦就像是季冬生的分身，一直代为操控着黑袍法师的身体，将乔梦星一步步引导到永青大学的校园湖中。
那哀婉的乐声，是季冬生接手的人偶发出的。
他并没有埋掉人偶，而是重新拼合起来，将鳞片换成自己的翎羽放了回去……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乔梦星体会到痛苦，绝望，还有死亡，在这三种情绪结合前提下，人类才能找到他的本体所在。
乔梦星年纪太小，确实已经忘记他们曾经见过面了，所以季冬生要让他想起来。
恰好他的本体就在湖水里，有什么死法比溺死更痛苦呢？
当然，季冬生绝不会让乔梦星死去的，他的精神一直高度紧张，生怕乔梦星撑不下去。如果乔梦星真的有危险，他会立刻终止这场仪式。
所幸乔梦星找到了他的本体。
季冬生自己也松了一口气，他奇怪的抚摸着胸口。见到乔梦星呼唤自己时那种揪痛的感觉是什么？他从来都没有感受到过。
他现在只想快点去把乔梦星捞上来，然后紧紧抱着他，然后告诉他：不要怕，我在你身边呢。
然而那块被遗忘的绊脚石，终于在关键时刻狠狠的让季冬生摔了一跤。
本属于他的机会被抢走了！
另一边，赵天骁疯狂的按压着哥哥的胸腔，大口的湖水被吐了出来，乔梦星才渐渐恢复神志。
“天骁……”
“你别说话了，幸好我一直看你直播跟过来。不然……”赵天骁后怕死了。
他也曾经在海里溺水过，那时候是哥哥救了他，他知道溺水的感觉有多痛苦。
乔梦星握紧了手，发现真的有一个石柱形的物体在他手中静静躺着。
他抬起手，在月光下看清了那东西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鸡哥！要！开窍！了！
然而路有绊脚石，自己还作死，允悲
双更完毕w
第三十三章 神柱
映着月光，乔梦星用手将淤泥抹去，那东西的真实面貌便显露出来。
这是一根不大的黑色石柱，上面雕刻着一轮满月，满月前有棵细长高大的白色树木，而在那棵树上栖息着很多只神态各异的鸟，有的展翅欲飞，有的缩在树杈后面，每只都栩栩如生。
这些鸟是洁白的，鲜红的眼睛由一颗颗红色宝石镶嵌进去，若不是那粗大有力的喙，简直就像和平鸽一样。
乔梦星发现其中一只是黑色的，就像用颜料硬生生涂上去的颜色，在石柱上很不和谐。
“这是什么？”赵天骁忽然发现了哥哥手中的东西。
“没事。”乔梦星握紧了手，将石柱塞进了衣兜里。
他撑起身子站了起来，靠在树边不住的咳嗽着。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先是听见一阵乐声，然后就掉进了校园湖中心，乔梦星把自己听见季冬生声音的那一幕归究为幻觉，他觉得自己可能太依赖季冬生了，没想到救了自己的居然是赵天骁。
“你这直播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可不相信是特效什么的，我眼睁睁看着你掉进湖里。”赵天骁咄咄逼人，眼睛都有些泛红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先是把我赶到绝路，现在又救了我，我死了你应该很开心，遗产又能多分到一份。”乔梦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转移话题。
“我……”赵天骁一时语塞。
“不过谢谢你，我这个人向来恩怨分明，之前的事我不会追究，你快点离开这里吧，这里不安全。”
到底是自己疼爱多年的弟弟，乔梦星发现弟弟似乎并不像他想的那样想致自己于死地，那种担忧和惊惧的眼神做不了假。
“哥，我……”赵天骁咬咬牙，鼓起勇气想要把上次没说出口的话说出来。
然而他又被打断了。
“梦星，你怎么了？”季冬生撩开垂柳，从岸边踱步而来。
赵天骁的眼神一下子就不满了起来。
又是这个男人，他们两个一起同居，一起直播，明明这么亲密了，为什么还没把哥哥保护好。
既然这样，那就不要怨他来抢走。
“掉进湖里了，没什么大事。”乔梦星尴尬的把遮挡视线的发丝别在耳后，浑身都湿漉漉的，夜风一吹冷得很。
季冬生将自己的大衣披在对方身上，像在半山别墅那样紧紧的搂着他。
赵天骁冷哼一声：“哥，不给我介绍一下这位？”
“你认识，还用我介绍？”乔梦星不想让赵天骁和这些灵异的事物牵扯上，但他刚说完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赵天骁能看见季冬生了。
乔梦星裹着大衣惊诧的抬头，而季冬生用手点了点他衣兜里的那个石柱。
在湖里的声音……不是幻觉吗？这东西到底和季冬生有什么关系？
“今天就先这样吧，天色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乔梦星想先把赵天骁哄走再说。
“我不，你这样太危险了，我不放心，我得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赵天骁皱眉，神色里满是不赞同。
“你是哥哥，还是我是哥哥？”乔梦星瞪了一眼。
“……”赵天骁知道自己阻挠不了对方，只能恨恨的给季冬生一个警告的眼神。
“有什么麻烦就打我电话。”留下最后的语句，赵天骁便离开了。
乔梦星松了口气，他被冻得有些发抖，拉紧大衣后才上了停在校门边的车。
“怎么回事……”他掏出石柱，“别跟我说这跟你没关系。”
季冬生道：“真的是意外。”
乔梦星直视着他，等他解释清楚。
“我刚刚去追捕那个黑袍法师，没想到他还留了后手，他把那个人偶重新拼起来，来了个调虎离山。”
“那这石柱是什么？”
季冬生顿了顿，他道：“等下你就知道了，先回家把湿衣服换掉吧。”
乔梦星点头，但是心里却萌生出了一点戒备。
他刚刚可是差点就归西了，没人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车子从有些偏远的碧月区行驶到了市中心，两人回到了熟悉的公寓，准备先收拾一下自己。
直播在乔梦星被救上来之后就关闭了，扣扣安静的待在茶几上，被季冬生戳来戳去。
浴室里，温暖的热水将乔梦星身上粘腻冰冷的感觉全都洗净，他关上莲蓬头，取出毛巾擦去头发上多余的水滴，换上干净的衣服后才来到客厅准备详谈。
没想到季冬生比他还积极。
“走吧。”
乔梦星疑惑：“去哪儿？”
“跟我来就知道了。”
季冬生牵着乔梦星的手，把他领到了公寓的顶楼，在天台上，城市繁华夜景一览无余。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有人打破了寂静。
“你看见了什么？”季冬生问道。
“高楼大厦。”
季冬生笑了：“我看见的和你可不一样，这是一片由痛苦组成的深海。”
说罢，他俯身亲吻了一下乔梦星的耳垂。
乔梦星一惊：“你干什么。”
“听到了吗，小到加班，失眠焦虑，大到疾病折磨，爱人逝去。所有人的灵魂都像是溺水者一样呻吟哀嚎。”
这么一说，乔梦星才发现自己听到了许多人类的哀嚎声，这声音逐渐汇聚起来，从河流变成了海洋，来势之凶几乎要把乔梦星溺死。
季冬生及时的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那些哀嚎声就像幻觉一样消失不见了。
“只有你，像是渴望呼吸一样呼唤着我的名字。所以我来了。”
乔梦星望着季冬生的眼睛：“别和我来这一套，乌鸦是不是最擅长花言巧语。”
“不是乌鸦！”季冬生哼气，“和乌鸦才不是同一个东西。”
“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你跌入湖水里，正好占据了痛苦绝望和濒死这三种状态，所以才能呼唤到我的本体。”季冬生伸手。
乔梦星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石柱给他了。
“这就是咯。”他晃了晃石柱。
“你到底是乌鸦精还是柱子精……”乔梦星默默道。
“都说了不是乌鸦！”季冬生叹了口气，“反正没人信仰了，你就当我是野仙吧，虽然我一向看不起野仙，但实际上我也没和人家差多少。”
他拿出一根绳子，这还是在永青大学买的呢。
季冬生学着上次乔梦星的动作，把这个小石柱栓起来递了过去。
“这是神柱，古时候人们用来供奉的东西。上面凝聚着信仰，说是我的本体也不为过，只要有了它，我就可以暂时凝结实体，你一定要带在身边。”
“说的像专属守护神一样。”
“差不多，因为你现在是我唯一的信徒。”
说到这里，乔梦星忽然想起自己淹没在湖水里时听到的声音。
“你是不是趁机把我坑了？”乔梦星狐疑的望着这个石柱链子，“我什么时候答应做你信徒了？”
“你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趁人之危……”
“才不是！”
季冬生不愧是骗子鸟，他把自己是主谋这件事隐瞒的干干净净，因为他觉得害自己的宝贝落水，应该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而且乔梦星性格比较敏感，也许会因此丧失对他的全部信任。
季冬生不敢赌。
但一个谎言需要更多谎言去填补，他要保持小心，不能露馅。
“你到底是什么啊，居然还有人崇拜你。”乔梦星把石柱收起来。
“啧，这算不算瞧不起人。”季冬生道，“黄皮子都有人拜，拜我怎么就不行了。”
“所以你其实就是个落魄大仙儿。”
“……你说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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