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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让人更加气愤的是，吃完饭是睡觉时间了，刘佳依然不让小钱进门，这回连声都不吱了。
“操你大爷的刘佳，快让我进去。”本来小钱只是和朋友调侃似的骂道，但后来也实在骂出了真火气。
雷老二见缝插针：“那就去我屋睡吧，我弟现在天天往田财那跑，床空着也是空着。”
小钱本来对雷老二的观感不好，但此时也是感激的道了谢。
这下子，船上没一个人对刘佳有好感了。
本来船员们就不怎么搭理这个年纪最小的城里人，这下子更是冷嘲热讽起来，说城里人就是脆弱。
雷老二把小钱带到自己屋子，小钱也是累极了，才躺下就睡着了。
像他们这样日夜不停的工作三年，现在放松下来几乎都是沾床就睡，恨不得把三年时间里缺的觉都补回来。
雷老二数着手表，看见时针已经指到了三，便蹑手蹑脚的出了门，静悄悄的来到船长室，而他身后还跟着拥有人物跟随功能的扣扣，他对此一无所知。
船长被他用剔骨刀顶着腰窝往前推着走，一路走到了储藏室的门口。
“进去吧。”雷老二一脸冰冷的笑意，让张船长心里发寒，但形势逼人，他只能打开货仓的门。
冲天的鱼腥味灌进了他的鼻子，而和这种味道相伴的，还有血的铁锈味。
雷老二已经把门锁上了，就在后面静静的看着因为恐惧而不断发抖的船长。
“大……大副。”
大副居然还活着，前胸被缝起来的绳子已经全红了，正往下淌血，粗糙的针脚看起来冲击力极强，让船长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雷老二把大剔骨刀握在手里，然后将一把刨皮用的小刀踢过去。
“帮他解脱吧。”
张船长不明白什么意思：“你说什么……”
“杀了他。”雷老二道，那神色完全不像是开玩笑。
“大副是你伤的，对不对。”船长颤抖的停不下来，身上的冷汗冒了一层又一层。
雷老二已经失去了耐心：“别他妈的废话，赶紧动手，不然死的就是你。”
他手里的刀已经作势要往船长脖子上砍了。
船长一把年纪了，此刻是泪流满面，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逼着杀人。他光是捡起刀的动作就做了好几次，可因为手实在太抖了，刀总是掉下去。
看着雷老二不耐烦的眼神，船长咬咬牙，一把捏住小刀，猛地往大副喉咙割过去。
刀很锋利，但人的手法不行，抖得像锯木头。
大副瞪大了眼睛，浑身都在抽搐，喉管被活生生的割开，大量血液喷涌而出，破碎的气音象征着他最后的生命力，不过几秒钟，他就彻底没了声音。
船长扔开刀子，看着自己满手的血，崩溃的无声哭泣起来。
“很好，现在你也沾血了，如果想活命，不想坐牢，那就把这个秘密给我牢牢守好。”雷老二把人拉起来，“走吧，跟我去把他扔进海里。”
船长满脸眼泪，已经浑浑噩噩了，他机械的跟在雷老二的身后，用麻袋把尸体装起来，抬着大副就往甲板上走。
所有人都在睡觉，空荡荡的甲板上一个人都没有，雷老二和船长合力将麻袋投入大海，随着噗通一声巨响，大副这个人就此在世界上消失。
有不少人被这动静惊醒，因为网堆的大铁钩有时候会从船上脱落，他们听到声音就会过去把铁钩收起来，然而等李木青乔梦星等人来到甲板上，看到的却是魂不守舍的船长和面露惊恐的雷老二。
“发生什么了？”田财见铁钩完好无损的待在甲板上，有些疑惑刚才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蛇……真的有蛇……”雷老二脸色煞白，“刚才船长叫人，说看见了黑不溜秋的东西，特别大，像是活物，我就跟他和大副一起到甲板上看。”
听到这话，本来不信的船员们神色都有些惊诧。
“结果一转眼，大副人就掉海里了，怕是被那大蛇吃了。”
在这个年代，什么神农架野人，长白山水怪，全都是新闻报道爱写的东西，大家都觉得在一些神秘的地方肯定会有奇特的生物存在，再加上大海这么辽阔，指不定就有什么东西藏着呢。
船员们本身是半信半疑的，可看到船长那个好面子的人吓得都哭了，连话都说不明白，便相信这是真的了。
“刘佳说的是真的？”小钱有点害怕，“大副说不定只是掉下去了，咱们找找吧。”
雷老二道：“我也希望我看见的是幻觉，可是海雾这么大，怎么找啊。”
“大副——大副——！”已经有人开始喊人了。
如果不是被蛇吃了，刚掉下去的人是不会沉到海里的，大海浮力相当大，而且作为船员，他们也都有各种紧急措施，也都会游泳，大副理应回应他们。
可回应的，只有飘荡在大海上的回音。
这下子，全体船员都毛了。
“操啊，咱们船开了这么久，昨天刘佳就说有蛇，难不成这东西一直跟着咱们？”
“快开吧，再开快点把它甩掉。”
李木青神色凝重：“田哥，你觉得真的有这种东西存在吗？”
田财皱着眉头：“说不准，海里什么都有，前一阵子不还发现了几十米长的大乌贼吗？”
“咱们这是什么运气啊，居然碰上这种玩意，这是海怪了吧。”
然而最恐怖的是，他们为了躲避滨渔水产，已经把船长的通讯器毁坏了，现在船上没有通讯设备，根本没办法联系外界，唯一能做的就是逃，加快速度拼命离开这个水域。
雷老二看着叽叽喳喳讨论的船员们，心里不由得有些得意。
什么海怪啊乱七八糟的，都是自己吓自己。
“我先让船长回去休息了，这可真吓得不轻。”雷老二把船长架起来，得到了船员们的一致同意，大家都有些怕，也不敢在甲板上待着了，纷纷回到船舱。
可是等到进入船舱的时候，小钱忽然尖叫了一声。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田财问他。
小钱颤抖的指向了刘佳的房间：“血……血……”
所有人，包括雷老二和船长都震惊了，因为刘佳房门的缝隙，正往外淌着血。
还是田财胆子大，他在杂物间找到一把劈柴的斧子，抡起斧子就往门锁上砸，没几下，房门就彻底打开了。
里面的景象让雷老二惊恐万分。
刘佳用大麻绳挂在天花板的灯托上，居然上吊了，而且两只手腕全都被他自己割开，用鲜血在墙壁上绘制了一条大大的蛇。
难不成，真的有？刘佳为什么要自杀……
小钱这下子明白下午为什么没人回应了，因为刘佳早就死了。
“妈的，为什么，肯定是因为我们没一个人信他，所以他才……可是现在也晚了，大副已经没了。”雷老二破罐子破摔，不管有没有，这都是个对他有利的证据，还不如就这样顺势而为。
船上十二个人，一天之内就死了两个，所有船员都没见过死人，这样的冲击力无疑是巨大的。
“妈的……不管是什么，船长，全速前进吧。”田财是个老实人，他肚子里没有那些弯弯绕绕，根本想不到大副和雷老二之间的龃龉。
田财和小钱上前把刘佳的尸体弄下来，用床单把他盖住，有些犯愁尸体该怎么办。
“把他扔下去吧，说不定蛇再吃一个，吃饱了就不会追我们了。”有人小声道。
田财和李木青同时反对：“不行！”
“怎么说刘佳也是我们三年的同僚，就这样把人家的尸体扔进海里，有没有想过他的家人会怎么样？”田财道，“别再说这种话题。”
被训斥的人缩着脖子点点头。
“这样吧，也别管海不海雾了，全速前进。”田财已经完全相信了海里有大蛇这个说法，刘佳已经用性命去证实了。
而混在人群里的乔梦星和季冬生，已经基本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等到人群散去，两人回到了卧室，交流起发现的新线索。
“我已经知道黑蛇神的能力是什么了。”乔梦星望向舷窗外白茫茫的一片，“他一直都在。”
季冬生也猜测到了，因为他们所能掌控的情绪，到了极致都会引发自毁倾向。
“你说的对，刘佳真的是第一个死的。”乔梦星道，“而且是被一手操控。”
季冬生坐在旁边，等待着乔梦星的结论。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完事儿！
第四十六章 蛇
乔梦星首先按照时间线把这件事整理了一下。
最开始发生异常的，是刘佳。
刘佳在看海的时候忽然目击到了大海蛇，虽然大家都觉得是幻觉或者是他胡说八道，然而乔梦星觉得刘佳的是真的看见了，并且引发了一系列焦虑的情况，再加上船上没有一个人相信他，这让他的精神状态愈发的不稳定起来。
然后就是大副，从昨天暴露了霸王合同的情况来看，大副其实是个比较冷静的人，而且在形式不如人的时候完全不会挑衅别人，可今天的表现实在反常，那副眼睛泛红的模样和刘佳实在太过相似。
而在下午，先一步死去的是自杀的刘佳，然后才是被困在货仓里的大副。
那么这两个人有什么共同点呢？
乔梦星尝试着推理了一下，刘佳是整艘船年龄最小的人，从来没经历过大风大浪，可能是辛苦三年拿不到钱，让他的神经变得敏感，神志变得脆弱，是这里最适合侵入的目标。
其次是大副，大副是第一次跟着公司出海，然而合同暴露让他和船长被群殴了一顿，还被绑了起来，未来已经不知滑向何处，船长是唯一一个会开船的，性命尚有保障，可他对于船员们来说除了干杂工就毫无作用了，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他就很快被传染了。
至于黑蛇神的能力，乔梦星猜测是能够让人产生各种焦虑的情绪，或者是拥有能让人发疯的力量。
季冬生对乔梦星的推断十分赞同，而且他也补充了一下，依凭他的判断来说，黑蛇神的能力确实和致人发疯有关，比如901的杨文，还有永青大学的李教授，全部都是疯了一般的沉迷自己的事业，李教授甚至有一段时间进了精神病院，连网友都听说过他疯了的事情。
而且季冬生和黑蛇神同为十二神之一，力量本源都是一样的，痛苦到了极致便会产生自杀倾向，疯狂同样也是，这个世界上有多少艺术家最后以精神疾病自杀收场，真的是数都数不过来。
所以黑蛇神还掌握着艺术方面的才能，或许搞艺术的更容易和他产生共振吧。
不过滨渔号上的人和艺术方面无关，但死亡时间同样巧妙，先是刘佳用血涂墙画蛇，然后是疯狂的大副死亡，雷老二还顺势把责任推到了大蛇上，再到众人发现刘佳死亡，更加印证大蛇的存在。
乔梦星感觉一切都太过巧合。甚至有种力量在引导雷老二一步一步走向这个结局。
大副是把刀，用来抵着雷老二往注定的轨迹上走，刘佳也是把刀，他会让更多的船员陷入恐慌，在精神层面产生弱点，估计从刘佳大门打开的那一刻，下一个被传染的人就已经出现了。
而雷老二，他会是一个比刀还要趁手的杀器。
“没想到，这个鬼域居然还原出了当时的黑蛇神。”季冬生道。
“什么意思？”
“这种形态的鬼域由于船员怨念太深，一次又一次的在大海上重复着他们死亡的惨剧，而这个罪魁祸首就是黑蛇神，这是确定无疑的了，我只是没想到鬼域竟然这样精妙的再现了黑蛇神，估计连它自己都不知道吧。”
季冬生的视力很好：“我透过迷雾，看见船底下一直盘踞着一个生物，时不时就会冒出来刺激刘佳一下。”
他嗤笑：“居然还是原型，可能是沉睡了太久，只剩下一丁点力量，所以急需十二个人去给他献祭吧，可能永青市发生这么多惨剧都和它有关。”
乔梦星点点头：“在111局的时候，他们的负责人就和我说过，整个永青市的犯罪率似乎都和它有关，它现在肯定已经不在这片海域了，已经早就登陆了。”
“现在也只是查线索，慢慢等吧，等到全死光的时候，黑蛇神就会露出真面目了。”
二人交流完毕，然后打算静观其变。
接下来的发展就有些出乎意料了，一向健壮能干的田财居然病了，这真可谓是病来如山倒。
痢疾，可能是海员比较熟悉的病了，多数是因为吃了不干净的食物导致，而且多发于春秋交接之际，现在的时节正好对的上，而且痢疾发病十分突然，让人几乎反应不过来。
对于大海上生活的海员还有最恐怖的一点，那便是传染。
传染病是他们最忌讳的，因为船员就那么几个人，都得了病那可真是凶险万分的惨况了。
哪怕田财人缘再好，得了痢疾，根本没有人想要靠近，也就只有李木青和田旺依旧坚持给田财送饭送药，可是船上的药品储备自打厨师生病后就十不存一，还没有及时补充，田财现在的状况可以说是十分糟糕，哪怕就这样死在船上都是有可能的。
与此同时，雷老二像是得到了上天的垂怜一般，自打田财生病，他便成为了滨渔号的主心骨。
可是一个杀人犯，他能给船员们领向正确的未来吗？
他把田财赶去最下层的船舱，过上了土霸王一样的日子。
第一个巴结他的就是小钱，而其他船员也接二连三的凑到了雷老二的身边，和田财关系好的李木青，王辛，源子，也就是乔季二人，完全成了弱势群体。
别看滨渔号也就这一亩三分地，可人在这种四处无人茫茫大海的环境下，趋利避害和拉帮结伙的本能急速攀升，再加上“大蛇”带给他们的不安感，似乎只有组建小团体才能使他们安心。
雷老二有了权威，变得比当初的船长还要过分，经常支使李木青去干活，李木青还是比较聪明理智的，不会为了一时之争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而且还时刻护着王辛源子，还要照顾田财，简直都快累出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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