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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含之怀里抱着的阿蝉也穿上了绣有走兽祥云纹的小衣服,手里拿了根磨牙棒,正咯吱咯吱的小声啃着。
陆含之却陷入了沉思,前两天戎贵妃才刚刚见过小皇孙,该问的都问了,该说的都说了,该送的也都送了。
这次让他进宫,绝对不会是为了叫阿蝉。
他一想,今早应该是钦天监向皇上汇报突发天象的日子了吧?
这么一琢磨,他便有数了。
心里思忖着,呆会儿自己是招了,还是替他们隐瞒一二呢?
如果隐瞒着,戎贵妃必定会担忧,毕竟影响国运这件事可大可小。
往大了说为了不对国运造成影响,大可杀了了事。
往小了说,也定要操持一番,让国师为其改命换轨。
宇文琝和陆煦之打的便是第二个主意,改命换轨,怎么换,那就是非常能操作的事情了。
既然是阳气过盛,那便采阴以补子。
大昭圣药珍贵,就是逆阳气之循环,以男儿之身承袭阴命。
这样一来,大皇子成为小郎君便是铁板上钉钉的事。
陆含之挺头疼的,大皇子啊!四皇子啊!
你们一个一个的,搞事之前不知道通知一下家长的吗?
你们不通知家长,把这件事推我出来挡箭,是不是过分了?
于是马车便在他的长嘘短叹之下,驶进了宸熙阁。
早朝还没下,戎贵妃还在头疼。
心里早把自己这俩不省心的儿子骂了一百遍啊一百遍,你们一个坐牢一个劫狱也就算了,现在又在给老娘搞什么?
一个个翅膀硬了长本事了,学会做什么事都瞒着我了?
越想越生气,却又不能把这俩熊孩子揪过来打一顿,却是让尔雅拿出了家法。
这两兄弟小时候闯祸不听话,戎妃便是拿家法来修理他们的。
一根丈长的木棍。
陆含之看到这根木棍的时候都傻了,不愧是将门虎女,戎贵妃威武。
但是……他吞了吞口水,说道:“那个……贵妃娘娘,咱们打个商量,可否不打大皇子?您知道的,大皇子的身体不比四皇子。您要打……就把打大皇子的份儿,打在四皇子身上吧?”
戎贵妃:……
她的嘴角抽了抽,替自家小儿子捏了把汗。
不知阿琝娶这样一个媳妇儿是福还是祸,连自己夫君都算计也是绝了。
她抽完嘴角,说道:“不行!他们俩惯常合计起来骗我!这回又不知道在算计什么。如果是别人呈上这样的折子给皇上,我还真就被他们骗了。偏偏是呈监正,那呈监正别人不知道,我还是知道的。他的师父和你二哥的师父系出同门,这两人也算师兄弟。只是碍于朝中关系利害,才从未把这一层关系说出来过。我也是听你大皇兄说了才知道这件事!你二哥和你大皇兄好到穿一条裤子,他的师兄是断然不会害你大皇兄的。”
陆含之:……
这当娘的还是了解自己儿子啊!
可陆含之还是在担心大皇子,大皇子怀着孕呢,这板子打下去……
到底要不要告诉贵妃娘娘呢?
纠结了半天,陆含之还是决定把实情说出来了。
反正戎贵妃是百分之百不会害自家儿子的,于是他扑通一声跪到了戎贵妃的面前,说道:“娘娘您说得对,但是……大皇子打不得!千真万确的打不得啊!”
坐在地上啃戎贵妃给的桂花糕的阿蝉一脸好奇的看了过来,冷不防一滴口水滴到了小衣服上。
他耐着性子蹭了蹭,又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爹爹。
戎贵妃一脸的迷茫,问道:“为何打不得?”
陆含之两行宽面条泪,打了您就后悔去吧!
于是一把算涕一把泪,把实情告诉了戎贵妃。
戎贵妃震惊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半天后她气得直接耍了一段戎家拳。
饶是如此,她仍未冷静下来,来回的在房中转着圈,看着陆含之开始数落:“他告诉我说,欣赏陆家二公子的才华和武艺!说要常与二公子来往,互相学习,做一个对大昭有用之才!还说陆家二公子性情谦和温良,极好相与,是个可造之才!哈,可造之才,本宫看他是色胆包天了!仗着自己是皇子,连新科状元都不放过!好他个宇文珏,枉我教养他这么些年,读了十几年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天天正事没几件,勾引臣子倒是不手软!”
陆含之:……娘娘淡定,您努力维持的人设……要崩了。
发了半天脾气,戎贵妃大概还没消气,继续道:“还有那宇文琝,身为弟弟,没有好好劝诫哥哥,还跟着他一起胡闹!包庇他的罪行也就算了,如今还伙同钦天监的人一起欺瞒皇上!反了,反了!真是罪大恶极!”
陆含之:……不是……您当年连小儿子造反都包容,怎么他俩犯这点不错您就气成这样?
哦,倒也不能算是小事,毕竟都搞出人命来了。
阿蝉看着戎贵妃转来转去,一点都看不懂,却觉得非常有趣。
就在戎贵妃要继续发火的时候,阿蝉忽然咯咯咯笑了起来。
还一边笑一边晃晃悠悠,毕竟他才五个多月,还坐不稳。
就在他笑了几声后,叭哒一声倒了,撅着屁股胖脸朝下糊了自己的脸桂花糕。
戎贵妃:……
陆含之:……
这孩子怎么不太聪明的亚子?
不过好在,阿蝉这一打岔,戎贵妃的气倒是消了大半。
停下脚步上前去哄把自己砸哭了的阿蝉。
这会儿刚好前廷下朝了,首战告捷的宇文珏和宇文琝还挺高兴。
双双踏脚迈进了宸熙阁,却见宫中一个下人都没有了,全被支了出去。
尔雅守在门外,正一脸同情的看着两位王爷。
宇文珏一脸疑惑的上前问道:“尔雅姑姑,这是……怎么回事?”
尔雅缓缓叹了口气,打开了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两位殿下……进去就知道了。”
宇文珏和宇文琝两人一头雾水的进了门,刚一进去,便看到陆含之正抱着一嘴渣渣的阿蝉坐在侧旁。
母妃大人坐在正首,厅中却摆了从儿时到成年一直被支配着的恐惧——戎氏家法。
宇文珏还没想明白,宇文琝却猜出了个不离十。
大概是自己那便宜媳妇儿,跑到母妃面前参了他们一本。
两个儿子齐齐跪下给母妃请安:“儿臣拜见母妃。”
戎贵妃这会儿反倒是不气了,她缓缓开了口,问道:“你们可知错?”
宇文琝和宇文珏互看了一眼,一个头磕到了地上,齐声道:“儿臣知错。”
戎贵妃手持家法站起身,说道:“既然知错,那便来吧!你们谁先……”
她看了一眼宇文珏,这个暂时还真打不得!
可是不打,又难消她心头之气,瞬间便想到了儿媳妇之前的建议。
“宇文琝,你过来,给我趴下!”
宇文琝的面瘫脸有那么一刻没维持住,他想说母妃,儿臣成年了,是不是应该……通容一下?
下一秒,却被自小习武深藏不漏的母妃一把推倒在矮桌上。
作者有话要说:未来暴君大大:……真是亲媳妇儿!
陆含之:那是那是,亲的!
第48章
不愧是未来暴君,本书的灵魂人物。
被母妃打了三十大板,仍是一声不吭,面不改色。
宇文珏上前来求情,跪在拦住戎贵妃道:“母妃……十五戒杖已经够了,再打便超了啊!”
戎贵妃一把甩开大儿子,说道:“没超,你那十五板子他替你挨了。”
一旁的陆含之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贵妃娘娘还是英明的,的确该是如此。
三十戒杖下来,宇文琝扶着腰站了起来。
虽仍是面不改色,表情里却明显有点吃不住劲儿了。
戎妃看了一眼两个熊孩子,说道:“含儿你给琝儿敷药,珏儿随我进来!”
在旁边笑的挺开心的陆含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来敷药?”
瞬间笑容从他脸上消失,而同样在一旁围观看热闹的阿蝉竟也跟着皱起了小额头。
陆含之看了一眼戎贵妃,有点不是很能理解。
戎贵妃也同样不解的看向他:“你们……不是孩子都生了吗?哦,对,琝儿和我说了,下个月十六是个好日子,马上为你们完婚。”
不是,贵妃娘娘,您可能是误会了,我和他真的没生过孩子。
呸!我和他虽然生了孩子,但这事儿我们都不知道啊!
啊……我该如何解释?
没等到陆含之解释,戎贵妃便带着宇文珏进了内殿。
宇文琝臭着一张脸起床,却是猛的一皱眉,嘴里轻轻咝出了声。
母妃这些年虽久居深宫,身上的功夫倒是一天没落下。
宇文琝皱着眉上前走了一步,说道:“王妃请,本王儿时的房间在这边。”
陆含之:……
他觉得自己和宇文琝应该命里相克,否则为什么每次对上他,都会挖个坑给自己跳了。
啧啧,不知道安王大大的屁股翘不翘。
很快,陆含之便在安王的带路下,来到了偏殿的一处房间。
大昭没有硬性规定,皇子成年前必须由哪一处机构统一教养。
所以在宇文琝十八岁离宫之前,都是住在宸熙阁的。
他出宫立府后,宫里的房间也一直留着,以便他回宫时小憩。
尔雅送了一个小瓷瓶过来,陆含之的表情有些微妙。
这小瓷瓶里装的东西,总让他觉得有些邪恶。
大概是看多了,总是把瓷瓶里的药幻想成玫瑰香膏。
陆含之手里拿着瓷瓶,有点不知所措。
阿蝉被他放到了榻上,坐在那里傻呆呆的看着俩爹不知道要做什么。
宇文琝看了他一眼,开始解衣带。
陆含之立即伸手,说道:“打住!王爷,我们两个如果就这么坦诚相见,是不是不太合适?”
宇文琝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气,说道:“哦?那你觉得,叫谁来给本王上药比较好?”
陆含之笑得很是讨好,说道:“就比如……刚刚给咱们开门的那俩小太监?我看就挺合适的。”
宇文琝说道:“不如你问问他们敢不敢?”
“大概是……不敢的吧?”陆含之吞了吞口水。
而宇文琝已经脱掉了外袍,开始解中衣。
陆含之两眼一闭,准备认命。
却听宇文琝趴在那里又说道:“母妃没那么多心眼儿。”
“什么?”陆含之迷茫抬头。
宇文琝接着说道:“幼时母妃罚我们,如果其中一个身上有伤或生病,那便不罚了。从未像今天一样,一个替另一个受过。本王大胆猜测,出谋献计的应是王妃吧?”
陆含之:……
王爷真是英明神武,一猜就中。
陆含之却一瞪眼,矢口否认道:“怎么可能?我是那种坑害夫君的人吗?”
“你是。”宇文琝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陆含之:……
别说,我们两个还是挺般配的。
宇文琝见他一直不动,便转头对他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来给夫君上药。”
陆含之缓步走了过去,眼观鼻鼻观心,默念天下男人都是好兄弟!而后缓缓褪下了宇文琝的裤子。
看着那劲瘦有力的腰肢,陆含之忍不住赞了一句:“殿下好腰啊!难怪说用不着吃猪鞭牡蛎汤!”
宇文琝:……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伸手夺过了陆含之手里的药膏,开口道:“给本王出去!”
陆含之转身抱起阿蝉顶着锅盖跑了,只余下房间外的一串串闷笑。
而在陆含之出门后,宇文琝却如常的起了身,哪有半点被打后受伤的状态?
区区三十戒板,还不能伤他分毫。
就是看他笑得太猖獗了,有意想逗逗他。
这个人,还真是有趣,不知道打我一顿对他有什么好处。
陆含之也不知道打他一顿自己怎么这么高兴,反正抱着阿蝉出了门,整个人都是愉快的。
不过一想到还有半个月就要与他完婚,日后朝夕相对,又笑不出来了。
以后还是悠着点儿的好,否则以后怎么在他身上讨生活?
很快,楚王也出来了,脸色看着不太好。
陆含之上前问道:“娘娘罚你了吗?”
楚王艰难的抬起了手,说道:“虽然不用打戒板,但是戒尺还是要打的。我母妃从小在戎家所受的家规就是……棍棒底下……咝,出人头地。”
陆含之忍不住又想笑,从来没想过,原来这两兄弟的成长环境这样残酷。
不过楚王的伤不重,就是手心被打红了。
他招手和陆含之一起坐到了小圆桌前,很快宫女便端上了陆含之带来的熟食给他们吃。
本来楚王想和陆含之说说话的,却被那阵阵香味吸去了注意力。
他吸了吸口水,拿小银叉叉了一块酱猪耳,放到口中尝了尝,立即说道:“这个好吃!”
随即又叉了几块别的卤熟食,挨个尝了个遍后,楚王赞道:“这些都好吃……含之你不知道,我已经好几天没吃顿饱饭了。家中大厨做的饭菜,我闻到便想吐。那天半夜想吃珍味楼的炖五宝,你二哥骑快马去敲了厨子的门,打包带回来我只吃了两口便毫无胃口了。今天母妃这里的肉菜都很合我胃口,含之你快尝尝,一起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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