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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次以后,陆煦之便事事亲力亲为,再也不让他到处乱跑了。
满院的红灯红笼红绸缦,陆煦之一步一步走进了正堂。
他一看到满身红装的楚王眼睛便是一亮,这个宇文家的小变态,最终还是要被他娶回家了。
你身为皇子,勾1引伴读,还为他吃下圣药,这是个皇子能干得出来的事儿吗?
我也是鬼迷了心窍,硬是被你那满腔的深情吸引得死死的,从此灵魂随了你,身体随了你,往生极乐也随了你。
几步路,陆煦之觉得自己走了半辈子,他上前拉住楚王的双手,脸上漫上笑意,开口道:“你今天真好看。”
这身红衣衬楚王,更是显得楚楚动人。
楚王亦是微微勾唇,却是开口道:“母妃在我们身后偷窥呢。”
陆煦之:……
他收起了脸上快要馋出口水的表情,后退一步,朝宇文珏深鞠一躬,开口道:“夫人,为夫接你过门。”
小郎君出嫁不需要蒙头,若是忌讳,也不需要上轿。
楚王便是不喜乘轿的那个,两人便乘一黑一白两匹马,朝陆家走去。
上马时,陆煦之亲自扶楚王上去,还贴心的问了句:“怎么样?尽量走慢些,不要太颠簸了。”
楚王无语,嗤笑:“又不是纸糊的!”
牵马的喜倌儿都笑了,随着一阵礼乐喧天,陆煦之和楚王的迎亲队伍朝陆家缓缓走去。
去的时候用了十分钟,回去大概是要照着半个小时走。
安亲王这边也到了陆家,他骑的马是一直跟着他征战的奔煞。
陆含之不止一次的吐槽过暴君大大的马,又笨又傻,骑这样的马能打盛仗么?
大概是傻马有傻福,每次遇到危险,都能驮着宇文琝化险为夷。
奔煞之所以叫奔煞,是因为它跑得极快,脾气又不好。
性如奔雷地煞。
此刻宇文琝刚刚从奔煞身上下来,就连身上背的沉珂都系了条红丝带,简直就是个红人儿。
俊也是真俊,他下马的时候,陆府的小丫鬟们一个个的都羞红了脸。
他可能是觉得胸前的大红绸花不太舒服,却又不好扯掉,便皱了皱眉,抬脚迈进了陆家的门槛。
陆夫人正在堂中等着,她哭得鼻子一把泪一把,已经和陆含之碎碎念了一个早上:“安亲王来了,嫁过去以后,一定要好好相夫教子,万万不可胡来了。”
陆含之有气无力的应了声:“娘,我知道了,您好烦啊!”
陆夫人刚要揪他耳朵,宇文琝便进了正堂。
陆含之立即起身,陆夫人气道:“含儿!矜持!”
看了个对眼的两人却同时都怔住了。
宇文琝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形容眼前的人,只觉得这少年一身红衣,怕不上天上仙童误入人间?
陆含之的眼中也是惊艳与诧异,这男的!这男的!真他娘的带劲啊啊啊!
他几步上前,真情实感的对宇文琝道:“你怕不是哪个山头儿的男狐狸精吧?老实交待,是不是来娶压寨夫人的?”
第68章
对面的男狐狸精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不知道该用何种表情面对眼前男人对他的形容。
宇文琝决定按流程走, 不理会他时不时的皮。
于是后退一步,对他躬身一拜, 说道:“王妃,本王迎你过门。”
这回抽嘴角的换上了陆含之,他压低声音对宇文琝说道:“我们不就是走个过场吗?需要这么真情实感的吗?”
不远处的陆夫人已经开始催他:“你这孩子……磨蹭什么呢?快把手给殿下, 别耽误了吉时!”
陆含之立即把手放到了宇文琝满是刀茧的手上, 放上去的时候还有些微怔。
这双手实在不像是养尊处优的亲王, 这刀茧大概得是常年握刀才能磨得出来的。
宇文琝也的确是常年握刀的人,哪怕来迎亲,都背上了他的沉珂。
门外礼乐再次响起,陆含之上了花轿。
迎亲队伍朝朱雀大街走去,半路刚好又和慢悠悠朝陆家走的迎亲队伍撞了个正着。
陆煦之和宇文琝还有楚王笑盈盈的打招呼, 陆含之听到动静也掀开轿帘往外看。
看到楚王骑着匹大白马的时候他不干了:“不是, 为什么二嫂可以骑马,我就得坐轿子?不行, 这也忒不公平了!”
楚王失笑,说道:“这轿子大概是给我准备的, 是不是弄错了?”
因为楚王有孕, 怕迎亲颠簸, 所以准备了一顶娇子,一匹马。
陆含之小红人儿似的坐在轿子里,说道:“那怎么办?要不我们换过来吧!”
喜婆一听,立即道:“使不得可使不得, 中途换轿不吉利啊!”
陆含之却已经下了轿,上前把楚王扶了下来,说道:“有什么不吉利?看我二嫂脸色都白了,他最是受不得累了。来,二嫂,你上轿。”
说陆含之把宇文珏扶上了轿,自己上了那匹白马,一夹马腹走到了宇文琝的奔煞跟前。
对面的陆煦之没有意见,身边的宇文琝更是没有意见。
这四个人三观一致,最是受不了那些约束和繁文缛节。
基本的礼仪可有,但是你这一路上这些零碎,实在太繁琐累赘了。
而且宇文珏骑在马上,的确不是很舒服的样子。
这可忙坏了两个迎亲队伍,两边搭配的饰物不同,换了轿就得换仪仗队。
于是匆匆忙忙,两边队伍又开始分仪仗。
陆含之和宇文珏进门的时候,差点就误了吉时。
好在是顺顺利利的拜完了天地,过了大礼。
就是这一通折腾下来,陆含之觉得有些疲惫,身上还有点热。
他觉得是没休息好,加上累的,可能轻微感冒了。
心里想着呆会儿休息的时候吃点板蓝根,便听到有人通传,闵亲王送来贺礼。
陆含之并未入洞房,因为小郎君是男子,比寻常女子的自由权限要大一些。
而且他是亲王妃,虽然不能做官,却也享有一些同等特权。
一听这位原著中声名赫赫的闵亲王来了,他立即感兴趣的跑到了门口,瞧瞧这位原著中把大皇子和四皇子耍的团团转的小皇叔。
陆含之抬头,恰好看到宇文明极一身白色绣锦长袍,腰悬佩剑,头戴描金纱帽,面含笑意的走了进来。
嗯,宇文家小变态男团又新添一名成员。
这位小皇叔的确给人一种富贵闲散王爷的感觉,身上的行头很有牌面儿,连帽子鞋面儿上都绣着金线。
看得出,也是个对外形极为看重的人。
他身后带了一队随从,个个儿手里都捧着宝箱。
宇文琝亲自上前迎接,朝宇文明极行了个长辈之礼:“侄儿拜见小皇叔。”
宇文明极伸手道:“阿琝快别多礼,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我刚刚去过你大哥那边,陆家真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啊!”
宇文琝惯常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冷脸,对待宇文明极也是别无二致。
原著中,宇文明极对小辈极好,尤其是对宇文琝。
他怜他出身,常带上他一起做雅集。
宇文琝虽然不喜欢,却也愿意跟这位小皇叔多呆一会儿。
陆含之穿书以后,宇文琝也渐渐知道了这位小皇叔的底细和城府。
能做到明知对方想嫩死自己,还能如常面对,宇文琝也是了不起了。
宇文明极让随从把贺礼放到院中的礼品堆放之处,又有管家账簿前来一一记录了。
宇文明极才道:“皇兄今天可能过不来了,西域边境告急,八百里加急今早刚刚送到。若非如此,皇兄应该早就到了。”
宇文琝略微一怔,说道:“西域边境?皇叔可知是哪国犯边?”
宇文明极璀然一笑,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小皇叔我,向来对国事无甚兴趣。一切有皇兄,我只管吃喝玩乐便好!”
说完他还将折扇打开摇了摇,一副逍遥自在的模样。
陆含之:啧啧,你们宇文家族可以设一个家族奥斯卡了。
一个比一个会演,还一个比一个上镜。
不过西域那边竟然那么快就开始闹事了吗?
小皇叔伙同西域闹事的剧情,原著中没有那么快。
大概是原著中一切都在按照小皇叔的设计线路在走,他设计成功了大皇子,四皇子,最后才和太子正面交锋。
在与太子的正面交锋里,太子败,小皇叔胜。
宇文明极要杀太子,是被女主拦住了,也就有了那句经典的:“丫头,你若不幸福,那我这后半生还有什么意义。”
啧啧,苏婉凝的盛世美颜,还真是不一般。
而且就目前来看,苏婉凝其实除了表面上受了点挫,还并未伤及到实质。
她是丢了陆家这个后盾,但她的后宫大佬仍在啊!
宇文珺,于文璟,宇文明极……
陆含之正在发呆,宇文琝已经来到了眼前,他拍了拍陆含之的肩膀,说道:“阿蝉过来了,你要去抱他吗?”
陆含之朝外看,问道:“在哪儿呢?我的蝉儿呢?”
一提到阿蝉,陆含之的眼睛里便是十足的温柔。
宇文琝表示好酸,为什么一个人的脸上会出现那么丰富多彩又极度极端的两种表情。
宇文琝咬了咬后槽牙,答道:“母妃抱着。”
陆含之一听,便道:“哦,那不抱了,让他们再多亲近一会儿吧!”
戎贵妃难得出宫一趟,肯定特别想和阿蝉呆一会儿。
如陆含之所言,安亲王府大摆喜宴,戎贵妃却躲到了后院逗阿蝉。
阿蝉也是能干,几个动作就能把戎贵妃逗得哈哈直笑。
身边的大宫女尔雅也是面带笑意,看着搂着戎贵妃脖子叭唧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的阿蝉道:“说来也奇,虽然我们小王爷模样长得像安王殿下,这性格可真是天壤之别。小王爷亲人粘人,又会讨长辈喜欢,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贵人。”
戎贵妃托着阿蝉的小胖脸儿道:“那可不是,我们阿蝉天生就是个贵人。哪有皇孙半岁便得封郡王的?我们阿蝉可是独一份儿!”
说着戎贵妃便去挠阿蝉的痒,阿婵一个没站好,一屁股蹲到了软榻上。
一边打滚一边蹬踹着两只小脚丫,咯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戎贵妃的脸上也是笑意大盛,一把抓住他的小脚丫,低头却看到了他脚上的几个黑点。
一开始她还以为这几个黑点是阿蝉的脚踩到脏东西了,擦了几下才发现竟是几颗小痣。
戎贵妃立即叫来了尔雅一起围观,惊奇道:“你别说,阿蝉这脚上的黑痣,倒是彻彻底底的随了阿琝。”
尔雅立即围了过来,也跟着惊讶道:“哇!真的!娘娘,我们小王爷可真是贵人命格!四殿下足心痣乱而杂,主凶煞。小王爷则是周周正正的北斗状,这是顺应天命之相啊!”
戎贵妃的脸上却是不见了喜色,立即给阿蝉套上了小袜子,思忖片刻后道:“此事,万万不可外传。”
尔雅知道天命之说非同小可,她用力点了点头,说道:“您放心,尔雅定会守口如瓶。”
阿蝉脚踏七星之事,她那个儿媳陆含之也从未提过。
看来这孩子也是个心中有数的,不愿让阿蝉的命格暴露于众人眼前,反倒是成了一个活箭靶。
戎贵妃微微叹了口气,她最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树欲静而风不止,但愿这些小辈们都能平安无虞的过一辈子。
马上到了喜宴之时,戎贵妃便抱了阿蝉去了前厅花园。
虽是喜宴,却也没有多么拘泥于形式。
皇帝不过来了,众人也便玩儿得更痛快些。
宇文明极带着一帮文人雅士搞了一个“曲水流觞”,一边饮酒一边作诗为新人送上祝福诗作。
诗作写在红纸上,写完便贴到安亲王家的廊柱上。
有意境,有雅趣,陆含之也跟着看了一会儿。
只是这会儿他的精神越发有些不好,不但身上有些发热,同时也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他想着回屋去喝点药,却又被宇文明极那帮雅士给拉住,让他跟着一起吟诗。
陆含之只好吸了吸鼻子,再忍忍。
他想了想,相思的诗他还是会背很多的。
于是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馀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陆含之背完这首诗,曲水流觞之处一时间寂苦寒蝉。
陆含之以为自己背的诗有什么问题,却听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好一个灯半昏时,月半明时。想来安亲王妃,便是这样思慕安王殿下的吧?”
陆含之回头,却见一个容貌憔悴的姑娘,缓缓朝他们走了过来。
第69章
那姑娘不是别人, 正是太子妃昭云郡主。
昭云郡主婚后大半个月没露过面, 一直住在公主府。
长公主也没有催她回去,太子去接了几次, 都以身体不适为由回绝了。
陆含之其实有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姑娘,说白了,昭云也算是可怜人。
她如今的下场, 实不应该。
昭云郡主就是个天真烂漫的姑娘, 她喜欢宇文琝, 却也未做过伤害别人的事。
顶多在苏婉凝的暗示下,去找宇文琝告过几次状。
但最终也没有对陆含之造成什么影响,却被陆含之联合宇文琝给反杀了。
这姑娘有些傻,也有些可怜。
陆含之叹了口气,上前道:“昭云郡主。”说着朝他行了个拱手礼。
昭云郡主也虚虚回了个礼, 对他说道:“恭喜安王妃大喜, 母妃让我备上薄礼,来为王妃道贺。”
陆含之道:“多谢郡主, 长公主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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