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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强压下心底的火,对他说道:“卡卡西,如果有一天我跟你说我要结婚了,要你搬出这间房子的话,你会怎么办呢?”
“那就搬出去咯。”他说,“反正我孤家寡人一个。”
我心口抽痛起来,但还是故作平静地问他:“这是你家啊,这样都没关系吗?”
“没关系啊。”他说,“你的幸福比较重要。”
口口声声我的幸福……你知道什么才是我的幸福?
“那你自己呢?”我问他,“你就没有想过自己的幸福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停住筷子边想边说道:“幸福的话……我现在就很幸福啊,你还活着,世界也很和平,村子里的大家都很好,佐助回来了,鸣人也不闹腾了……”
“你自己呢?”我提高了音量问。
“我自己?”他说,“唔……伤也快好了吧,幸好没有留下后遗症,其实如果真的不能说话了的话,事后想想也挺麻烦的,这样就不错了,现在等伤口愈合了也就又可以去接任务。”
让他能觉得幸福的事情,其实一样关乎他自身的也没有啊……
我不知道该气该怒还是该痛。
其实他……并没有打算活很长的,一直是这样,这一点我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卡卡西他很少会考虑以后的事,因为他总是默认自己会在很久很久的“以后”到来前丧生。就像稻田里的稻草人,一开始被戴上帽子,穿上衣服,但是很快在日光曝晒下,在风里在雨里,帽子被刮去了,衣服也褪色破损,甚至被胆大的鸟儿啄去眼睛,直至倒下毁损。然后呢?然后就换一个吧,稻田里又立起了新的稻草人。卡卡西与那个是一样的,他是忍者,他把自己视为消耗品。他对名誉没什么欲望,对金钱,金钱也不值当……
可是被他视为消耗品的,却是我认为凌驾于这个世界之上的宝物啊……
“够了……”我捶了一下桌子,“真是够了!”
对面卡卡西的肩膀震了一下。
“对不起,我失言了。”他说。
他回复了以前那种,看似亲切,实则疏远的态度。他在畏惧我,所以他离得远远的,这一点我知道得清清楚楚。我明白我吓到他了,但是我控制不住。
我甚至没有戴面具,我这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一定比原来更丑陋了吧……难怪他要怕我,为什么之前没有发现这一点呢。
“我吃完了。”他匆忙说着就叠起使用过的碗筷,要到厨房去洗。
“放下!”我说。
可能是因为我的语气太激烈了的关系,他的动作僵住了。
“你给我放下,我来洗。”我说道。
他慢慢又把碗筷给放回去了,然后转身准备回房间去。接下去的话绝对是我不该说出口的,但我忍不住了。
“你真想轻松的话,摘除那只写轮眼,远离我,做个普通的忍者好了。”我说,“反正你这种程度的上忍,需要的话能用来移植的普通眼睛要多少有多少吧?一只必须遮着的眼睛,视野都比别人少一半,除了无意义地浪费你的查克拉以及限制你的真正实力以外根本毫无用处。而且只要去掉它的话,同行之术的施术条件也就无法成立,契约自动解除,你也不用为随时会被跟踪狂追踪定位和时刻都遭受到生命威胁而烦恼了。如果是出于限制我这方面的考虑,比起你那副非宇智波家的身体,那只眼睛留着等我出了什么问题以后,马上给佐助装上会更好用吧。”
我愤愤地说完,反正只是一时之气而已,但是抬起头,却看到卡卡西怔怔的神情。他呆住了,但又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形容,他的表情很呆滞,但又惊慌,他不知所措,隔着面罩也能发现,他的嘴唇在颤抖……
“不……唯有这个……”他说。
他的声音极低且断断续续的,我在等他的下文,但是接下去他什么也没说,或者说,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去洗碗。”我转身进了厨房。
我关上了厨房的门,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厌恶当中。
我凶他了,我又凶他了。想起卡卡西刚才的那个口吻和模样,我感到无比的后悔和痛心,我至今从没在那张脸上,看到过那种程度的动摇的表情。就好像被玩坏了一样,就好像有人抽掉了他的芯子一样,总觉得接下来他马上就会说,杀了我让我死掉都好,请不要活着拿走这只眼睛。
我感到心烦意乱,我感到悔恨无比。
明明好不容易才挽回了一点点关系,明明终于接近他也不会躲开了,让我感到非常地开心。原本以为这就是永远了,原本以为已经到达终点了,即使我知道我们之间的裂隙从未消失过,但我本以为一切都可以慢慢填补的……
可是当他真的触到我心里那根弦的时候,我却还是割伤他了,甚至可能将他赖以维系的那根线给割断。
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我不明白……
我草草地收拾了碗筷,洗完了碗,就走到门口准备出去。但是在我开门的时候,卡卡西从背后叫住了我。
“你去哪里?”他问我。
“离家出走。”我说。
第28章
“你敢不敢不要把这里当成是娘家一样,一有什么事就跑回来?”
这是佐助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什么啊。”我说,“为什么是你来开门,鸣人呢?”
“他离家出走了。”佐助说道。
……不能有这么巧合的事吧,我想。门一打开看到的是佐助的脸,我还以为鸣人只是单纯不在家而已,因为鸣人在的时候,佐助是不会自己来开门的,但我想不到鸣人能有什么理由离家出走。我打量着佐助,他系着鸣人的粉白格子小围裙,袖子挽起,看样子之前是切菜切到一半。
“有什么事就快说。”佐助给我倒了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在矮桌旁坐下了,“你和卡卡西之间又出了什么问题?”
“……为什么我来就是和卡卡西之间出了问题?”单独面对佐助让我有些惊惶,我正襟危坐着,在桌边咕哝道,“说不定是我自己愿意来呢?”
他冷冷地瞥了我一眼:“看你们秀恩爱的样子就知道了,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你这个时候肯离开他身边半步?”
“我们……看起来像是在秀恩爱吗?”我说。
“不是看起来像,就是,不是边上人拦着,我都快想用天照烧了。”佐助闭着眼睛喝了口茶,“有话快讲,我没什么耐性。”
唔……佐助还是他那一贯看着像冰山其实会爆炸的态度呢,不过难得他竟然会愿意听人讲话。
“那我就问了啊……”我说,“鸣人是为什么会离家出走的?”
他拿着茶杯的动作貌似停顿了一格,似乎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吵架了而已。”佐助说道。
“你们……会吵架的吗?”我感到很惊讶。
“吵架很奇怪吗?”他说。
我低下头。
“我以为你们感情这么好了,是不会吵架的。”
从来在我心目中,鸣人和佐助就像是“心意相通”的活例一样,他们就像是一个人,我难以想象会有什么东西能令他们起冲突。
“感情再好也是会吵架的,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两个完全一样的人,不一样就会产生分歧,产生分歧就会有争吵,有时候即使是同一个人,自己跟自己心里也是会起斗争的吧,那么任何两个人吵架甚至打起来,又有什么可奇怪的?”他说。
……总觉得没什么可辩驳的。
“不说你们的事吗?”佐助说道,“你来这里是因为卡卡西吧。”
“嗯,但不是争吵。”我说,“是我单方面……”
该怎么说呢……我凶他了?我欺负他了?我让他难过,自己也难过了?
“你怎么他了?”佐助无聊地撑着脸,茶杯靠着嘴唇,问,“反正没动手对吧?”
“怎么可能动手啊!他身上还有伤……”我说道,“其实是,说了令他伤心的话,过后看着他那副柔弱的样子又很后悔。”
佐助正在喝茶,这时他一口茶喷出来了。
“柔弱……咳咳咳,他柔弱……卡卡西柔弱……”他因为咳嗽,脸颊都有些发红,“请你……请你在这句话的前面加上‘我觉得’三个字好吗!”
“咦?”我说,“我的表述有什么问题吗?”
佐助拿手帕擦了擦嘴,我这时才发现,他的脸蛮漂亮的。虽然一样姓宇智波,但是他跟我不同,佐助跟我家族上的相似,仅限于肤色,发色和写轮眼。他的样貌是超乎了常人的那种俊秀,也难怪性格恶劣成这样也会被一帮子女生当做大众情人。
佐助呛了好一会儿,才算是咳完了。
“不要随便给外界盛传的木叶第一上忍名字前加上‘柔弱’之类的形容词啊。”佐助说道,“你这样说,那些听到‘写轮眼卡卡西’这个名头就闻风丧胆的人可是要哭的。”
“哎——?”我拖长了声音。虽然我知道卡卡西很厉害,但是他有那么厉害……的吗?
“不是的吧。”我说,“难道你没他厉害吗?”
“我人在暗部,不算在上忍当中。”佐助说道,“而且我可不敢说对上卡卡西必然能够得胜,根据当时的环境和状态,可能会中他招也不一定的。”
“那鸣人呢?”我问道。
“他是下忍,不如说他是特殊的存在,因为即使是中忍考试也都被限制了。”佐助说道,“四战以来好歹也开发出了许多新的术,我们可不想把这种机密消息泄露给别村,而且,这也是出于对人柱力的保护。”
“谁干的这么残忍的事啊,限制他考试……”我说道,“他还想当火影的说。”
“我。”佐助说。
我默了。
“那么……凯呢?”我说,“他总是上忍了吧?”
“面对面打一架的话,凯也许能赢卡卡西,毕竟是针对卡卡西的技能做过相应训练的。”佐助说道,“不过我从来都觉得卡卡西更好用,因为他的能力比较全面,更难对付。打不过凯的话,不打不就好了,但是卡卡西甚至长于追踪,所以外界更畏惧卡卡西而不是凯。”
“说了半天,你到底对卡卡西是多没自信啊。”佐助斜了我一眼,“在你眼里,他难道真的就那么弱吗?”
“不,不是的。”我说,“我知道卡卡西可能秒杀掉一个没尾兽没木遁没写轮眼的我一点都没有问题,但是……我完全没想过他像你说的那么强……”
“你以为就算没木遁没尾兽没写轮眼,你是什么水准?”佐助十分鄙夷地看着我,“好歹就算那样你也姓宇智波吧,一个火遁就足够秒杀掉一堆杂兵了。”
“可是你一个天照就能秒杀掉那样的我的火遁啊。”我说。
“虽然自己这样说有点奇怪。”佐助不耐烦地说道,“但是你能不能不要随随便便就拿个影级实力的来当参照啊!”
我沉默了。难道……我对卡卡西的认知是有偏差的吗?无论是他本人的实力,还是我们之间的关系,我的感觉和旁人眼里看到的,好像都不一样啊!
“佐助,鸣人不在,我想说得直白点也无所谓了。”我捏紧了衣服,准备照实直说,“呐,你应该明白我跟卡卡西是那层关系吧,可是虽然他对我很好,却总觉得有层奇怪的隔阂。”
“他对你好不就好了?”佐助说道,“那不是很好?”
“可是总觉得隔着一层啊!”我说,“虽然我明白他不相信我,我也可以理解这一点,他提防着我也没关系,我知道他一直觉得我是村子的威胁,但是他既不相信我,也不会想要依赖我,总是离得远远的,就好像从来没想过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肯问我要呢?”
我甚至觉得,卡卡西是不是受过什么心理创伤啊,好像连我都比他自己重要一样,他连该如何幸福地活着都不知道,只是时刻准备去为了别人牺牲。明明我这么喜欢他,明明我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
“什么啊,这有什么可烦恼的……”佐助说道,“那不是很轻松?你觉得他离得你远远的是因为他对你满怀愧疚吧,你原本用命换了他一命,他拿了你的眼睛,这样还不明白吗?反正如此,就好好利用他这点咯,你现在对他做出什么要求他大概都不会拒绝的,正好可以尽情做些过分的事不是吗?只要不触及底线,他为了村子必然都不会反抗你。”
佐助你不要黑化啊喂,因为鸣人出走你就对我提出这样的建议真的好吗?我心说。
“可是我想要的是跟他像你和鸣人这样互相接受互相理解啊……”我说。
“然后像鸣人这样离家出走吗?”佐助无所谓地喝着茶,“那么恭喜你你已经做到了。”
“我是说认真的啊。”我说道,“想要所爱的人接受自己的爱,难道很奇怪吗?”
“这不奇怪。”佐助说,“但是你这么烦恼就很奇怪。”
“为什么?”我问。
“之前说过了,他根本不能反抗你什么,所以你要他接受的话,只要强迫他不就好了?”佐助说道,“反正他也无力拒绝,无论爱也好,别的什么东西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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