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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上闵霈悄悄地和周懿商量,“这样吧,狐狸,我们闵氏不说明面上的入股,但是我有几个大生意可以交给你。”
周懿来了兴趣,“你说。”
闵霈四下看了看,“锦城也要搞环保限令了,你这东西不错,但该改进的还是得改进,等明天我和林瑜看了水融法的新产品后和你交个底……”
“水融法?”
周懿的注意力在这个上面,“水融法有什么新产品,不是周礼的吧?”
“不是不是,”闵霈看了一眼在那边敬酒的韩臻,缩了缩脖子,“韩臻都还在呢,我哪敢用周礼的东西。我是说,水融法的厂家不是多吗,国内国外,为了抢这个先机,他们搞了一个新品展示会。”
周懿懂了。
“周礼那边的东西会上?”
闵霈挑挑眉毛,“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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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融法新产品展示会的时候,全国所有做这个方向的公司几乎都来参展示了。
但大家也聪明,都是同行,就怕看出点门道,于是家家户户摊位前摆的都是已经施工好了的成品和工件。
知道的知道是来参加水融法新产品展示会,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参加什么工件加工厂集会呢。
这种聚会,周懿和韩臻过来就太打眼了,每家公司也都是派底下的几位聪明点的销售和技术员出场。不为别的,就为互相寒暄的时候套路一点东西出来。
但是这场聚会,有两个人是众人的焦点。
那就是闵霈和林瑜。
他们一个是万晨的小老总,一个是出了名的顶尖技术员,处在的位置还偏偏都是这些水融法公司想要巴结的下游。这两人一来,大家都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
就怕把样品往这两位怀里塞了。
周礼也知道是这样。
但是他不同于别人,按照道理来说,闵霈和自己还有一点点关系。当初这位闵大少下龙城就是自己接待的,而且没有自己,这林瑜甚至不会和闵霈相认。
所以我们的周礼信心满满。
果不其然,这两人还真的特地到自己摊位面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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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霈是个精明的,林瑜更加是。
一看到周礼那笑容满满的脸,这两位也笑着应对。
当年周懿和周礼的事情其实大家都有耳闻,不过刚刚好,那年这两兄弟斗法斗得狠的时候,闵霈正好在疯狂追求林瑜,这些腌臜事情没有搅和上。
不然今天见面估计也不会是这种效果。
“闵总好,林工好,”周礼笑容满满,“来来来,看看我们的新产品!”
因为都是同行,所以这些施工好的工件绝大多数摸是可以摸,但是有一些就不行,特别想周礼他们公司推出来这个新产品,哪敢让人摸。
同行光是看一眼你的颜色和明亮度,甚至观看一下你用的什么工件,有的时候就能猜的八九不离十。
闵霈笑了,“林瑜才是高手呢,你让我摸有什么用,让他去吧!”
周礼笑了,“那就林工来,我保证,我这种工艺绝对没问题!”
虽然林瑜和闵霈这俩夫夫从一开始就站在了韩臻和周懿那边,但也都是为事实说话的,这要是周礼的东西真的没,本来价格就低,那就没有什么坚持用热固溶的意义。
林瑜笑了笑,伸手摸了摸。
才一下,他心里就咯噔了一声。
周礼的这个新工艺确实不错。
“周总,你这产品做了多久了?”
林瑜一边打量一边问,周礼他们甚至用的是最容易生锈的老铁,这种东西施工可不容易,现在除了热固溶,还真没哪一家水融法公司敢直接把水用制品用在老铁上。
因为生锈这种事情,真的是太快了。
“四十八小时。”
周礼信心满满。
林瑜称赞地看了这人一眼,周礼不有被那眼神表扬的喜气洋洋,林瑜刚想着这两兄弟之间的产品还真的不分上下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刚刚按过的地方,虽然硬度已经上来了,但是留了一个小小的指纹印。
这不可能。
林瑜这么多年,什么产品没见过,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的。他继续和身边的人笑谈,又再一次轻轻地按了按防腐层表面,半分钟后,一个小小的指纹浮了上来。
林瑜不说话了。
毕竟结婚了多年,闵霈也知道林瑜的习惯,一看到那人微微皱了眉头就知道事情不对。闵霈哈哈大笑几声说等下还有几个摊位得继续,周礼自认为已经万事大吉,自然是让这对夫夫先行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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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闵霈出去的时候问了句。
林瑜有点犹豫,但还是不能确定,他先喊人关注一下这次展会之后有多少人和周礼他们家达成了生意协定。
“我觉得,”林美人难得在技术方面迟疑,“我主攻钢铁炼金方面,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我觉得这事要和专业人士商讨一下。”
“啊?”
闵霈哪有什么这方面的专业人士,兜兜转转了一圈,结果还是问到了周懿手下,梁麒那里。
“这种事情?”梁麒撸了把头发,“这种事情,我倒是听说过,不好意思问一下,那是什么颜色的防护罩,又是用在什么上面?”
林瑜这边细细地说了,梁麒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大事啊。”
周懿在一旁开扩音听了个仔细,他不由追问,“为什么?”
梁麒一脸疑惑,“这种情况,也就是手指印会出现说明那整个体系不混溶。加在里面的有效物质那些东西会慢慢的渗出来,有的时候会和颜料有点关系。但是听这颜色……”
梁麒咬着下唇,“……也就是说市面上所有颜色他都不能做啊?这产品是怎么通过测试的?”
周懿心里清楚,周氏那些老人去了新厂果然还是以前那模样。
但是林瑜这边就不同了。这人是专门做钢铁的,林瑜叮嘱了闵霈一句,“以后万晨的东西,你去查查,哪怕是供应商还是中间商,用了周礼这产品的都小心。干脆就直接拒绝,换工艺也可以,价格高点没事。”
“这么严重?”闵霈问。
“重工就意味着在任何条件下都要考虑到,万晨还有海外业务呢,海盐侵袭那么大,周礼的这东西用上去肯定撑不住,骨架倒了算谁的?”
闵霈点点头,一个电话安排下去了。
第六十八章
七月初,邻省老肖那边周懿的热固溶线条正式上线。
与此同时,周礼的水融法新产品因为价格廉价,成功签下来一大笔海外重防腐订单。
七月底,邻省的环保政策立马就要上线。
这个时候,每一家关注着邻省这个政策的公司都急得不可奈何,然而周礼这个时候在这个时间点上再推出了一个新的营销政策。
那就是累计消费他们公司的产品以后,可以按照折扣来计算产品价格,他周礼就是这段时间一分钱的进账都没有,也要把市场先抢下来。
可公司里有人坐不住了,赵吴还在呢。
别看这人的辨识度低,但是职场斗争经验丰富,毕竟在周铭身边那么久,也见过什么大风大浪,听到周礼的这个消息,他简直就懵了。
“这,这抢市场我能理解,但问题是我们已经比市面上所有的水融法产品的价格都已经低了,为什么还要降价?”
知情人不说话。
赵吴拍大腿,“说啊,到底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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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支吾吾询问了许久才知道原因,原来水融法已经在国内推行施展了多年,别的不说,几个国外的大型公司还有合资企业都看中了国内的市场。
原本大家的价格都在五十到七十之间波动,贵一点的甚至高到了一百多,因为技术和产业限制在那里,所以市场上已经接受了这个价格。
但没想到啊。
周礼的这个小小公司横空出世了。
赵吴这才知道,原来是周礼这段时间受了点刺激,那些国外国内的经销商都或多或少的提点了周礼几句,你一个小公司,才起步,没什么背景。
别把人得罪的太狠了。
周礼什么人啊,这人一辈子都在别人眼底下过活,难得有一次能够把所有人踩在脚下的机会,怎么会听了这句劝。这人回来大笔一挥,竟然就定了这个策略。
赵吴听了脑袋疼。
和吕昭钺那人不同,吕昭钺只要是订单越多,产量越大就越好,他可不管公司是赔钱还是赚钱了,但是赵吴想得多。
你周礼一次性把水融法价格拉低了那么多,大家承认你技术好,产品改进优良也就算了,但是你不能得理不饶人。
大家都等着吃那口肉呢,你一个人,一个小小的公司想一次性把全国所有的市场一次性吃下来那就有点得罪人了。这里面有多少利益牵扯,有多少公司等着这个政策下来。
你周礼截了人家财路还好说。
这断了人家财路,那就是断人性命了。
所以赵吴难得去找了周礼好好谈了一下这个事情。
“周总啊,周总。”
赵吴来了新厂老实了许多,周礼甚至有的时候都找不到这个人,赵吴难得说了句对的。
“你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当你的朋友,但也别弄得所有人都是你的敌人。”
周礼不说话。
赵吴继续,“水融法的新产品先这么坚持着几年看一看效果,等我们发展上去了一个新台阶再说这垄断全国市场的事情好不好?”
周礼还是不啃声。
赵吴坐在那里如坐针毡,以前还在老厂的时候,周礼确实是把自己当个人物看待的。但是到了新厂,领导班子换了,结构也不同了,文职那边也不需要他来扶持了。
赵吴那一个下午在周礼的办公室寒了心。这人又继续坐了一会儿,七月中旬,新政策下来的前一天,赵吴办理了提前退休手续。
然后离开了这家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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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个新的环保政策下来不是那么容易和简单的。
这里面牵扯的很多,也很大,有的时候某项标准的制定必须参考国际标准,国内外现行已经成功事实的法案,同时还要考虑到法律,甚至要考虑到国内的实际情况。
邻省这个环保法案毕竟还是首次,不少人抱有乐观和开明的态度。
认为不会太大太苛刻的变动,很可能有些方面甚至都是‘建议’而不是‘必须’。
这就和一场赌博差不多。
而那些公司每年养那么多的科技技术者、高校老师还有专业技术人员,一方面是他们提供了技术,还有一方面,那就是政策编订肯定会参考这些顶尖技术人员的意见。
随着一方又一方的消息传达下来,就连平日里乐呵呵的万晨小公子闵霈都皱了眉头。
“这怕是要一刀切?”
“一刀切还好,”递消息的人悄悄地在闵霈耳边说了几句话,“你知道那些专门做水融法的合资公司吗,三年前就有人专门投资入股了,都是那些太子党的亲信。”
闵霈瞳孔一缩。
“这种消息可不能乱说,”闵霈转念一想,韩臻为什么不帮着水融法,单单扶持了热固溶。
说不定也真的是早就看到了天机。
“别的不说,反正是对环保有利,”闵霈丢下这个话题不去多想,“哎,我还不如老老实实抱着我媳妇养我崽去,这世上钱再多啊,也不是我一个人能赚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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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策出来的那一天,周懿和韩臻正在外地。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外公秦暮画突然之间身体不适,周懿说一不二,带着人就去了锦城,韩臻帮了个忙,找了最好的医院把人送了进去。
两人正在外面等结果。
两个结果,一个是老爷子的,一个是邻省的。
周懿看着窗外不说话。许久以后才挤出来一句话,“其实我十九岁才遇见老爷子,他当时给我妈去扫墓。”
韩臻安慰他,“吉人自有天相,老爷子只是年纪大了突然不舒服了,你放心吧。”
周懿不说话。
韩臻低头,他捧着周懿的脸,“如果你觉得太孤单太寂寞了,我们就去要个孩子。韩家基因特别厉害,说不定会是个双胞胎。”
周懿笑了,他把人的手打开。
“又不是孩子的事,再说了,金溪岭排队都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我又没做过这个打算。主要是外公他……”
主要是秦暮画这一辈子过的太过艰难,一生什么事情没有遇到,老年条件好了,却又突然倒下了。周铭去世的时候周懿一点感觉也没有,因为在那三年的流放生涯里,这点父子亲情早已磨灭殆尽。
但是秦暮画不同。
他是周懿心目里现在血脉相亲最近的人。
秦暮画一走,那为周懿顶天立地撑起一切的人就少了一个。
韩臻抱住他,“我知道,我知道,我来当你韩哥哥,我来当你上面倒不下来的那个……”
“咳咳,”护士咳嗽了一声,要谈恋爱出去谈啊。
周懿面红耳赤地和韩臻松开,检测报告出来了。老爷子身体没有大碍,但就是年纪大了,可能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两个小的也看得开,那就在锦城这边陪一段时间,至于工作什么的重心也都是转移到锦城这边了。
秦暮画是个心里明白的。
“懿懿啊,你那新的项目要弄,不回去没问题啊?”
老爷子果真有点糊涂了,到现在也只记得周懿曾经是有个项目要弄。一下子不清楚到了哪一步,周懿握着这人的手连声道。
“没事,公司里人多着呢,这个项目稳了。”
秦暮画松了一口气,又睡了过去,才刚刚闭上眼又睁开。
“懿懿啊,你和韩臻的那事,我想了很久了,不要拖着人家。你看你们证也已经领了,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多好?外公不知道你们上班啊,开公司要顾虑什么,但是别让人寒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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