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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溪好好欣赏了一下小蛋糕,吹灭上面的小蜡烛,把小蛋糕切成四份,“你们吃。”
他在游戏里吃东西没用,看着四个小人吃就很满足了。
没有人给他庆贺,没有人给他分享,没事,他有小人。
以后生命中每个重要时刻都有他们陪着,一起分享。
不管做什么,都有小人。
庄溪本来打算放纵自己,好好在游戏里玩一晚上,没想到看着小人们吃蛋糕,他笑着笑着就睡着了。
这两天,其实很累。
游戏中的小溪坐在椅子上好久不动,四个人小人面面相觑。
远远最先弯腰,要伸手抱小溪,被忽然伸过来盲杆挡开,礼礼抓住时机,从泽泽胳膊下钻过,一下抱起小溪,拔腿朝外跑,门还没踏出去,被一双惨白,长着长长指甲的小手按住肩膀。
礼礼抱着小溪僵硬转过身,三个小人都看向他。
礼礼:“这次我赚钱最多,小溪今晚在我房间睡!”
三个小人脸上写着“你特么休想”几个字。
礼礼:“……。”
以前都是小溪没体力了自动下线,这样难得的机会,谁不想跟小溪一起睡。
四人争执不下,最后只能把小溪放在他自己的床上,每个小人都不情愿,可又无可奈何。
以防谁半夜把小溪偷走,他们四个都没离开,就面无表情,互相敌视地坐在小溪的房间里。
幼稚,傻缺。
可是看着小溪睡觉,慢慢就安静下来,室内叫着劲的敌视被柔软化解。
庄溪一夜好眠,第二天醒来,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估分。
星系高考题不公布题目和答案,但有实力的学校总有办法通过各种方法凑齐高考题,老师们准备好答案,开通自己学校的估分系统。
提前估分,早一步知道自己学校学生的分数,也早一步做出准备和应对。
庄溪醒来时是早上九点,学校的估分系统已经上线,老师在群里呼吁大家快去估分,还专门给庄溪私信,特别提醒他去估分。
估分比做题快多了,庄溪记忆很好,按照回忆输入答案,午饭前所有科目他都估完了。
对庄溪来说,是发挥正常的一次考试,他松了一口气。
对老师来说不算多惊,但绝对是很大的喜,对同学来说,就如同噩梦一般。
“每年最高分都要砍一大截,不要在意啊。”同学们互相安慰着,觉得天是黑的,怀疑这个人跟自己做的不是一套试卷。
他估分之后,就刷新了学校最高估分,学生可能不知道是谁,也在猜是有人恶作剧,但年级的老师们和学校领导,可以看到实名。
就算几道主观题估高了,分数再压一压,他们青亚高中今年有庄溪一个,就算其他人再不争气,也绝不会丢脸了。
庄溪不知道自己的班主任高兴成什么样,他估完分,就收拾收拾准备离开宿舍。
其实大都是学校准备的,他没什么好收拾,只需背上书包,去后勤处注销了房间,然后拿了自己档案,就算真正毕业了。
今天遇到的每一个老师好像对他都格外热情,庄溪受宠若惊,一路上都不太好意思,好不容易脱离老师的过分夸赞来到档案馆。
没想到会遇到他们。
即便大多数档案都可以在光脑上转移,毕业第一天,档案管也有不少人,周围几个人听到这一声响亮的打脸声,都好奇转过头。
庄溪捂着自己的脸,懵懵地看向正在流泪的妈妈。
戚雪楠擦掉眼泪,万分失望,痛苦地质问:“庄溪,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啊,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毁了你弟弟!”
听到“庄溪”两个字,刚才凝滞的气氛忽然活了一瞬,档案馆里随意坐着的老师急忙站起来探头,看到真的是庄溪后,急慌慌跑出来。
“你们怎么能打人呢!”一个中年女老师看到庄溪脸上的红手印,和呆呆的表情,本来只当成学校吉祥物小心对待的心情,现在也多了心疼和生气,“请你们道歉,并离开学校。”
再看向打人的是谁,两个老师心里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不由地更加不屑。
这一家人在校长办公室和他们档案馆可是纠缠很久了。
戚雪楠眼里愤恨一点没少,她理直气壮地说:“我是他妈妈。”
两个老师都愣了,一时不住该不该管这件事。
反倒是凌签温和地对庄溪说:“对不起溪溪,你妈妈她现在太焦急,我替你妈妈给你道歉。”
他看看现在什么也说不出,还很震惊的庄溪,猜他可能还不知道,“溪溪,我们不要挡在这里,到旁边聊聊吧。”
庄溪摸摸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钻到心里,他垂下眼,摇摇头。
不聊。
他觉得没有任何要聊的必要了。
凌签看一眼戚雪楠,戚雪楠大概知道了凌签是什么意思,她大喘一口气,拽着庄溪的胳膊把他拉扯到安静的墙边。
“唉,你们……”
两个老师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毕竟也算是他们的家事。
周围的人还在议论纷纷,两个老师只能先把学生们赶走。
“溪溪,是我们没管教好你弟弟,养成了他现在骄纵的性子,他跟你打架的事是他的错,我们替他道歉,一定让他给你好好赔罪。”
凌签压着心里的气,先把好话全说了。
庄溪安静地听着,没有一点反应。
“可是,开除学籍,永久记录在档案上,这太狠了吧。”接近五十的凌签声音哽咽,“他是错了,可是没必要受这样严重的惩罚,这真的可能毁了他一生啊。”
庄溪愣了一下。
这一下正巧被凌签抓住,“溪溪,我就这一个……溪溪,你们是连着骨血的亲兄弟啊,你去跟校长说说吧,这最多是你们两个兄弟间的小打小闹,哪家兄弟不打架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对对对!”戚雪楠反应过来,连忙说:“溪溪你去跟学校说,就说你们闹着玩的。”
“妈妈知道你是善良懂事的好孩子,你不会亲手毁了你弟弟的是吗?”
一直沉默的庄溪,安静地摇摇头。
戚雪楠眼泪又出来了,“他是你弟弟啊!你不要让妈妈恨你!”
心里一颤,庄溪抬眼看向戚雪楠,不止是脸上火辣辣的,眼睛里像进了芥末。
从始至终,凌彦华也没为他的“闹着玩”道歉,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仇恨的眼光注视着他。
庄溪错开眼神,不去看颤抖哭泣的戚雪楠,顶着还没消下去的红手印,安静地朝档案馆走。
“我怎么生出这样一个儿子啊!”
庄溪脚步停了一下,抿抿唇,背着光继续朝前走。
从档案馆走出来后,庄溪脸上的红手印已经没那么明显了,只是有点肿,庄溪在洗手间对着镜子看看,觉得不会吸引人目光后,才从学校走出来。
或许今天是倒霉的一天,庄溪回到家后,再次被打击了一下。
他经过装饰变得温馨别致的小房子,现在一地狼藉。
柜子上的花瓶被打碎在地,碎片七零八落,桌子上的茶具也难逃一样的命运,带着脚印的桌椅倒在地上,墙上的字画被不同程度地撕碎。
这些都是礼礼送给他的礼物。
温暖的小房子被糟蹋,这支离破碎的一幕,扎着庄溪的心。
前天,时间紧急,杨老师拉着他就跑,顾不上其他,而当时凌彦华还在他家里。
庄溪一下没犹豫,在光脑上报警了。
他先登录游戏,找到礼礼,跟礼礼道歉,然后给礼礼戴上小帽子,把礼礼接过来。
手办小人气冲冲地在房间里走了一通,还好最重要的没被破坏,不然礼礼可能要被气炸。
而庄溪在光脑上调出了所有相关法律法规,以及法律解释,认真地记在心里。
没几分钟门铃就响了。
庄溪把手办小人抱到阳台上,这里有礼礼最爱的蔷薇花,从小镇展带回来的小沙发和小摇椅,庄溪都给摆在这里。
有天放学等梁森的时候,在学校外面看到一个非常可爱的粉红小猪仔毛绒玩具,庄溪不顾别人的眼光,给礼礼买回来。
礼礼非常喜欢,把它放在蔷薇花下,就把它当成的庄溪给他讲的童话故事里,那个给他种蔷薇花的小猪。
现在气到僵硬的手办小人,看到小猪立即轻柔摸了一下,可以看出礼礼有多爱。
庄溪放心一点,在这没被破坏的一角,妥帖安置好礼礼才去开门。
没想到门外不是警员,而是一个庄溪认识的学校老师,以及一个从来没见过的老人。
“庄溪同学,这是连大的王老师。”
庄溪看看一片狼藉的家,不太好意思地请两位老师进来。
两个老师看到庄溪家里的情况也愣了一下,“本来是想跟庄溪同学商量学校的事的,看来现在不太方便。”
庄溪做了个表示歉意的手势。
学校的吴老师问:“有需要我们帮助的吗?”
庄溪打字:“谢谢吴老师,我已经报警了。”
吴老师:“我先留下吧。”
他看向另一个老师,“王老师您……”
那个庄溪不认识的王老师没有顾不上回答他,他此刻正痴痴地看着庄溪墙上的那副破损画。
吴老师上前,“王老师?”
王老师终于回过神,“抱歉抱歉,我第一次看到仿得这么好的北宇画作,可惜了啊。”
庄溪愣了一下,走到王老师面前,打字问他:“王老师,您对北宇王朝很了解吗?”
说起北宇王朝,王老师脸上生动了不少,“那是一个昙花一现的王朝,是一个政治黑暗,但人物风流的时代,北宇风度无可及啊。”
庄溪心下一喜,刚才的揪心缓和了不少。
他其实也尝试了解过北宇王朝,但那段历史太遥远又太短暂,很多文化没能保存下来,只有几各帝王和名人。
“您知道玄礼吗?”
王老师哈哈一笑,“玄礼就是历史有名的昌恩帝啊。”
庄溪愣了一下,昌恩帝他当然知道,是北宇最有名的皇帝,历史上数得上的残虐暴君。
王老师满意点头:“庄溪同学,你竟然知道玄礼,果然很棒啊。”
“‘礼’这字呢,你也能看出来,赐这个字就代表了上一任皇帝不打算把皇位传给他,而是要他知礼。”
“昌恩帝踩着老皇帝的头,铁血上位之后,就自己改了名,自那以后少有人提了。”
庄溪怔怔地看向阳台,那里小人正把落在地上的蔷薇花爱惜地捡起来,一朵朵放在自己漂亮的小裙子上,粉红小猪靠在他手边,头上也别了一朵蔷薇花。
小猪和它的小公主一起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无限美好。
庄溪:“……。”
正在他心里翻江倒海时,门铃再次响了,这次是一个警员和机器人来了。
他们仔细在庄溪房间里采了证,去了一趟卧室后,严肃的警员小李脸上亲和了不少,“小同学,你也是林上将的忠实粉丝啊。”
庄溪脸一红。
小李拍拍他的肩,“别害羞,取证结束,监控也看了,跟我一起去局里吧。”
王老师:“庄溪同学别怕,老师陪你去。”
他不怕,但也拒绝不了老师的一番心意。
刚从学校里离开,经历一家人都愤怒不已的事后,凌彦华再次被请到了警局,戚雪楠和凌签当然要跟着来。
三个人心情极度低落,不明白这一天是怎么回事,当再次看到庄溪后,不管是谁都控制不住怒气了。
“庄溪,你到底想怎么样!学校里不够,还要让我背上犯罪记录不成!”凌彦华声音响彻整个调解室,气急败坏地:“我之前竟然没看出来,你是这么阴险卑鄙的人!”
戚雪楠已经没精力再说什么了,或许是她不想跟庄溪说什么了。
她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拧眉侧头。
凌签疲惫地说:“说吧,你到底想着怎么样?”
警员小李看着莫名其妙的三个人,把事情详细地讲了一遍。
“我觉得这件事适合私了,你们应该给庄溪道歉,并赔偿他的所有损失。”
听完后,凌彦华被气笑了,面露鄙夷,“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原来逼我离开学校还不够,还想讹点的钱。”
凌签听后,看着像是松了口气,又好似被恶心到了,他拿出一张名片,“这种事请你们联系我的律师吧。”
言下之意,这样的破事不要再打扰他们了。
戚雪楠嘴唇颤抖,最后一句话都没出口。
三个人的鄙夷或直接,或含蓄,全都怼向一直沉默的少年。
凌彦华挑眉,不屑道:“能有多少啊,你穷成这样,家里那点东西能值多少钱?不如直接跟妈妈要,那点钱妈妈能不给吗?何必费尽心机绕这么一大圈。”
凌签:“多少钱?我可以给多你一些,请你以后不要这样了。”
他们眼里像要饭一样,讹人的庄溪抿抿唇,脸色发白地一个人坐在他们对面,一手抱着书包,按住里面剧烈挣扎的小人,执拗地不退让。
他用另一只手打字,“不是多少钱的事。”
他们不懂,不是钱的事。
“呵呵。”凌彦华冷笑。
“对!你们是什么态度,把别人家给砸了还有理了?”吴老师听得不是很明白,什么学校、妈妈的,但他知道要维护自己的学生。
“安静一点。”小李拍拍桌子,瞅一眼孤零零的庄溪,想着同为林上将的迷弟,他也要帮他一把吧,如果他们私下去解决,这个样子,唉。
“急什么急,赔多少钱我们马上会给个参考,但是你们道歉了吗?”
凌彦华冷哼一声,现在不是在学校,要钱的事他不需要低头。
凌签:“不是说我们私了吗?我会多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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